第一百九十四章:当铺日常与暗流
醇亲王别院修缮完,白辰立刻决定重启恒昌当铺。这不仅是为了装成商人掩人耳目,更关键是能把当铺当情报点——自古以来当铺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消息灵通,想摸清北平的动静,这儿再合适不过。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打磨厂胡同的青石板上时,恒昌当铺的门板被慢慢卸了下来。老吴穿件半旧的深色长衫,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站在柜台后擦那面大玻璃镜——这是当铺里少见的现代物件,能让他清楚看见每个进出的顾客。
白辰扮成年轻老板,坐在里间“经理室”,表面翻账本,实则透过一道暗缝观察外面。杨紫当老板娘,在后堂整理抵押品、记档案。徐子东则以管家身份在前后堂走动,协调杂事。
开张第一天,生意比预想的冷清。战乱年代老百姓日子难,但真能典当的值钱东西没几样。偶尔来几个顾客,大多是穷苦人,捧着破棉袄、旧铜壶这类日用品,想换点钱糊口。
“老板,您行行好,多给俩子儿吧。”一个老太太颤巍巍递上件绣工精致的嫁衣,料子虽泛黄,却能看出以前挺贵重,“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要不是儿子病了”
老吴接过嫁衣仔细看了看,推了推眼镜:“老太太,料子是不错,但样式太老了,现在没人穿这个。最多三块大洋。”
老太太眼里含着泪,还想再争两句,可看老吴态度坚决,只能颤巍巍接了钱,慢慢走了。
杨紫从后堂出来,望着老太太的背影轻声说:“其实那嫁衣绣工挺好,拆了重做件新衣服也值不少钱。”
老吴叹口气:“少奶奶心善,但咱们开的是当铺,不是慈善堂。这世道可怜人太多,根本帮不过来。”
白辰在里间默默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起山君说的话:御兵卫守护的是龙脉,是文明的根,但这乱世里,每个普通人的苦难都这么真实、沉重。
下午,当铺来了个不一样的顾客。这人四十岁左右,穿得体面西装,可领口磨破了,皮鞋也蒙着灰。他拎着个精致皮箱,进门时还谨慎地回头看了看。
“老板,您看看这个。”男人把皮箱放柜台上,打开一条缝——里面是套完整的手术器械,银光闪闪,一看就是好东西。
老吴眼里闪过丝惊讶,很快恢复平静:“先生是大夫?”
“以前是。”男人苦笑,“协和医院的。现在唉,别提了。您看这能值多少?”
老吴仔细检查器械,看似随意地问:“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舍得典当了?”
男人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我打算离开北平去南方,带着这些不方便。您要是能给个好价钱,我就出手了。”
白辰在里间集中精神感知,发现这男人心跳快、呼吸急,明显在说谎。更让他警惕的是,男人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既不是普通人,也不像正经异能者。
老吴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沉吟道:“东西是不错,但现在这世道医院都冷清,这类器械不好转手。一百大洋,死当(典当后不赎回)。”
男人脸色一变:“一百?这至少值五百!”
“那您另找别家吧。”老吴作势要合上皮箱。
男人赶紧按住:“别别,再加点,一百五怎么样?我是真急用钱。”
就在讨价还价的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日本兵和便衣特务沿街检查,挨个盘问路人。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冒:“行,一百就一百!快给钱!”
老吴数钱时,男人手指不停抖,还老往门外瞟。拿到钱后,他几乎是抢过当票塞进口袋,从后门匆匆跑了。
“这人有问题。”徐子东不知啥时候走到白辰身边,低声说,“我刚才看见他皮箱夹层里藏着些文件,有协和医院的标志,还有个奇怪的印记。”
“什么印记?”
“像一朵菊花。”徐子东声音压得更低。
白辰心里一紧:九菊一派的人?为啥来当铺典当东西?是试探,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立刻让老陈悄悄跟踪这个男人,同时让徐子东仔细检查那套手术器械。
果然,徐子东在器械手柄的暗格里发现个微型窃听器。
“这是精细的日本工艺。”徐子东小心拆下窃听器,“看来咱们被盯上了。”
白辰脸色凝重:“但不知道是常规调查,还是专门冲咱们来的。老吴,最近当铺周围有没有啥异常?”
老吴想了想:“说起来,前几天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看着像做小买卖的,可眼神不对劲。我还以为是普通特务,没太在意。”
这时老陈回来了,脸色不太好:“跟丢了。那家伙太狡猾,钻进前门大街的人堆里,转眼就没影了。不过”他顿了顿,“我跟踪的时候,感觉还有另一拨人在盯着他。”
“另一拨人?”
“看着像青帮的,但又不太一样。”老陈描述道,“穿得普通,可动作干练、配合默契,不像是普通帮派分子。”
白辰觉得情况更复杂了:九菊一派、不明的第三方势力,再加上北平本地帮派恒昌当铺好像成了各方势力交织的漩涡中心。
接下来几天,当铺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可也来了更多可疑人物、发生了更多怪事。
有个穿得挺体面的老太太来当玉镯,却对玉的价值一窍不通,反而老打听当铺的人员情况和日常作息。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当外文书,聊天时故意提些敏感话题,像是在试探当铺的政治立场。
最可疑的是个自称古玩商的人,带来一批“出土文物”,里面混着几件有微弱能量波动的东西。徐子东检测后发现,这波动和九菊一派的能量特征很像。
“他们在试探咱们。”白辰判断,“想看看咱们能不能认出这些特殊物品。”
杨紫担忧地问:“那咱们要装着认不出来吗?”
“不用。”白辰琢磨着说,“完全认不出反而可疑。咱们得表现出能看出它们的价值,但不知道其特殊用途。”
所以等那古玩商再来时,老吴故意对那几件特殊物品表现出兴趣,却只从古董价值的角度估价,给了个合理的价钱。古玩商看着有点失望,也没再多说啥。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白辰大致摸清了几股势力的动向:
- 九菊一派显然对恒昌当铺感兴趣,但好像还没确定这儿和御兵卫的关系,更多是常规怀疑和试探。
- 另一股神秘势力也在暗中活动,目的不明,但看起来和九菊一派不对付。
- 北平本地帮派保持观望,既不想得罪日本人,也不愿随便卷进不明冲突里。
当天打烊后,白辰召集核心成员在后堂开会。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白辰总结道,“咱们至少要应对三股不同势力。九菊一派在明处,那神秘势力在暗处,本地帮派可能是个变数。”
徐子东推了推眼镜:“我通过水脉感知到,最近北平地下的能量活动越来越频繁。九菊一派肯定在策划大动作。”
杨紫补充:“破译的密电显示,平川次郎最近老往返于北平和大连之间,好像在调动重要物资。”
老吴叹口气:“最麻烦的是,咱们原来的几条情报线都断了。现在跟瞎摸似的,全靠当铺这点渠道打听消息。”
白辰想了会儿,突然说:“或许咱们可以主动开辟些渠道。”
“啥意思?”
“既然各方势力都关注当铺,不如利用这一点,放些真假难辨的消息,看看他们的反应。”白辰眼里闪着锐利的光,“比如,咱们可以透露说南方来了个大买家,对特殊物品感兴趣。”
徐子东立马明白:“这是钓鱼?”
“更准确地说,是把水搅浑,让藏着的人自己冒出来。”白辰说,“但咱们得做好准备,一旦有鱼上钩,得有能力应对。”
计划定下来后,大家分头准备。老吴负责在当铺日常聊天时“不经意”透露消息;徐子东加强对水脉和周边环境的监控;杨紫协助老陈布置防御,以防万一。
两天后,鱼饵终于起作用了。
一个戴墨镜、穿得讲究的中年男人来当铺,指名要见老板。老吴把他领进里间,白辰早已在那儿等着。
“听说白老板对特殊物品感兴趣?”男人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白辰装作谨慎的样子:“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特殊物品。普通古董我收,但要是来路不明的东西”
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块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还隐约泛着奇怪的光。
白辰心里一震:这石头的能量波动,和他那晚在王府别院井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但他表面仍保持平静:“这是陨石?”
“比陨石特别。”男人神秘地说,“这是从西山某个山洞里找到的。据说有特殊功效,能通灵。”
白辰拿起石头仔细看,感受着里面流动的能量。这确实不是普通石头,但具体有啥用,他也说不清。
“有点意思。”他装作感兴趣的样子,“你开个价?”
男人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大洋。”
“太贵了。”白辰摇头,“最多两百。”
“三百五,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
就在讨价还价的时候,白辰敏锐地察觉到当铺外多了几个可疑身影。一拨明显是九菊一派的特务,另一拨像是那天跟踪“医生”的神秘势力。
鱼儿果然上钩了,而且来的不止一条。
白辰快速权衡:这石头显然不简单,但现在同时引来两股势力注意,风险太大。
他正想找借口推脱,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快速靠近!
“小心!”徐子东的声音通过预先装的通讯装置传来,“有高手过来了!能量级别很高!”
几乎同时,当铺外传来骚动。九菊一派的人好像也察觉到什么,开始紧张地四处张望。
卖石头的男人脸色大变,赶紧包起石头想走。
可已经晚了。
当铺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身影像鬼魅似的冲了进来。这人穿件宽大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白辰都觉得心悸。
“石头留下,人可以走。”来人声音嘶哑又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卖石头的男人吓得浑身发抖,求助似的看向白辰。
白辰飞快盘算:这个新来的高手明显是冲石头来的,实力比九菊一派的人强多了。要是硬拼,肯定讨不到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街上突然传来日本兵的呵斥声和脚步声——巡逻队好像被这边的骚动吸引过来了。
新来的高手冷哼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石头,身形一晃就消失在门外。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几乎同时,九菊一派的人也赶紧撤离,避免和巡逻队正面冲突。
卖石头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一脸错愕的白辰和老吴。
几分钟后,日本巡逻队冲进当铺,厉声质问刚才的骚动。白辰和老吴装出受了惊吓的样子,解释说有强盗闯进来,抢了顾客的东西,幸好巡逻队及时赶到把强盗吓跑了。
巡逻队长半信半疑地搜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才带队离开。
当铺又恢复了平静,可每个人心里都翻江倒海。
“刚才那个人”杨紫从后堂出来,脸色苍白,“他的能量波动太吓人了。”
徐子东也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推了推眼镜:“他不是九菊一派的,能量特征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
白辰沉默了好久,慢慢说:“那块石头,还有那个神秘高手北平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啊。”
他走到门口,望着夜幕下的街道,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当铺的日常才刚起步,可暗流已经汹涌而来。在这座千年古都的阴影里,一场超出预料的暗战已经悄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