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无声的解围
狄青蓝的寓所里,空气突然绷紧。那道翻墙进来的黑影轻得像鬼魅,正往客厅挪。白辰屏住呼吸,手里的匕首翻转,寒光藏在掌心。
院门外,狄青蓝和日本兵的对话隐约传来:“太君深夜上门,有什么事吗?”狄青蓝的声音从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例行检查,蓝老板多担待。”一个生硬的中文回应,“最近有抗日分子在这一带活动,上面命令严查。”
白辰心里飞快转:要是普通搜查,何必翻墙?这黑影肯定有别的目的。他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看——黑影个子小、动作灵,穿夜行衣、戴面罩,只露双锐利的眼睛,正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时,院门口的对话突然大声起来:“蓝老板,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吧,也好交差。”日本兵的语气硬了。“我家简陋,怕弄脏太君的眼。”狄青蓝声音依旧平静,但白辰听出了一丝紧张。
黑影好像被门外动静吸引,顿了一下。就在这瞬间,白辰拿定主意:不管来的是敌是友,绝不能让他和日本兵碰面,不然局面更乱。
他悄悄用【百兽之心】感应,发现院子角落的鼠洞里有几只慌慌张张的老鼠。通过精神连接,他让一只大胆的老鼠窜出来,故意从黑影视线里跑过。
黑影果然被吸引,下意识转头。这一刹那,白辰像猎豹似的扑过去,左手捂住对方嘴,右手匕首抵在他喉咙上。
“别动。”白辰低声说,同时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不对劲——软乎乎的,不像男人。
黑影没挣扎,但眼里没怕,反而闪过惊讶。更让白辰意外的是,对方身上的能量波动很特别,不是九菊一派的阴冷,也不是普通御兵卫的纯正,而是轻飘飘、会变化的感觉。
院门外,日本兵好像不耐烦了:“蓝老板,再拦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狄青蓝的声音提高了点:“太君别生气,要查就查吧。只是屋里都是唱戏的行头和古董,还请轻点。”
这是在提醒我?白辰心里一动,挟持着黑影快速退进内间。这是间雅致的书房,除了书案和书架,最显眼的是个大梨花木镜框,里面挂着狄青蓝的戏装照。
白辰把黑影抵在墙上,压低声音:“你是谁?为什么潜进来?”黑影眨眨眼,示意自己不喊。白辰稍微松开捂嘴的手,匕首还贴在他喉咙上。
面罩下传来清脆的女声:“我是来送信的。松本中佐的人今晚要对蓝老板下手。”白辰一愣:“松本?就是昨晚闹事的那个军官?”“对。他觉得蓝老板让他当众丢脸,记恨在心。”女声急着说,“我本来想偷偷报信,没想到”
这时,院门被推开,日本兵的皮靴声走进院。狄青蓝的声音跟着进来:“太君请看,这是前院,平时排戏、练声都在这儿。”
白辰脑子飞快转,迅速做了判断。他松开对方,却保持警惕:“信呢?”女子从怀里掏出封密封的信:“这是松本的计划详情。我是军统特工‘夜莺’,奉命保护蓝老板这样的文化名人。”
军统?白辰更惊讶了。事情比想的还复杂,连重庆方面都掺进来了。
皮靴声越来越近,快到客厅了。白辰扫了眼书房,目光落在大镜框上。他推了推镜框边,发现后面有个小空间,刚好能藏一个人。
“进去。”他示意女子,“敢乱动,你知道后果。”女子毫不犹豫钻进镜后暗格。白辰刚把镜框归位,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狄青蓝领着两个日本兵走进来,神色如常:“这是书房,都是戏本和旧书。”一个日本兵粗鲁地翻书架上的书,另一个打量房间。白辰站在书案旁,装作欣赏文房四宝。
“这是谁?”日本兵注意到白辰,警惕地问。狄青蓝从容介绍:“这是白老板,从上海来的戏迷,特地来聊戏曲艺术的。”
日本兵上下打量白辰,眼神怀疑:“这么晚还聊戏曲?”白辰笑了笑,从容说:“艺术不分国界,也不分时间。而且蓝老板白天演出忙,只有晚上有空。”
日本兵好像不满意这个回答,却也没多问,继续搜查。走到大镜框前时,他突然停下,伸手敲了敲镜面。
白辰的心提了起来,暗中做好准备。狄青蓝却神色不变,还主动上前:“这镜框是祖传的老物件,据说能照见戏魂。”他轻轻摸了摸镜框边一个不显眼的凸起,“太君要是感兴趣,我给您演示下。”
这时,镜面突然泛起奇怪的光,像有水在流。日本兵吓了一跳,退了两步,脸色发白:“妖、妖怪!”
另一个日本兵闻声过来,看见也害怕了。狄青蓝淡淡一笑:“就是些小把戏,逗观众玩的。二位太君不喜欢,我收起来就是。”他再碰机关,镜面恢复正常。
两个日本兵对视一眼,显然被这超出理解的事吓到了。他们草草查了剩下的房间,就赶紧走了,好像怕沾到不干净的东西。
院门关上后,狄青蓝松了口气,转向白辰时眼里带着深意:“多谢白先生帮忙。”白辰轻轻摇头:“蓝老板自己有办法,哪用我帮?”他指的是那面奇怪的镜子。
狄青蓝笑而不答,走到镜框前敲了三下。镜面悄悄滑开,女特工钻了出来,脸发白但神情镇定。
“蓝老板果然厉害,”她喘着气说,“难怪上峰让我全力保护您。”狄青蓝打量她:“你是军统的人?”“代号夜莺,”女子扯下面罩,露出张清秀又坚定的脸,“奉命保护北平的文化名人,不让他们被日军迫害。”
白辰心里快速权衡:军统虽也是抗日的,但和御兵卫没打过交道,做事风格也不一样,现在暴露身份风险太大。
狄青蓝好像看穿了他的顾虑,对夜莺说:“多谢姑娘报信。但这事我自己能处理,麻烦回去告诉你们上峰,蓝某人的事就不劳军统费心了。”
夜莺还想说什么,可看狄青蓝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她向二人行了个礼,从后门悄悄走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狄青蓝走到书案前,泡了两杯新茶:“白先生请坐。想必现在您对我更好奇了吧?”
白辰接过茶杯,没直接回答:“蓝老板好像不简单。”狄青蓝笑了:“在这乱世里,要是没点本事,怎么保住自己这点小地方,还有心里在乎的东西?”他指的是京剧艺术。
白辰直视他的眼睛:“昨晚广和楼那只黑猫”“挺有灵性的,”狄青蓝接过话,“时机卡得正好,好像有人指挥似的。”他抿了口茶,“而且今天白先生还能准确发现潜入的人这可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
白辰心里警铃响了,表面却依旧平静:“蓝老板想说什么?”狄青蓝放下茶杯,突然换了个话题:“白先生知道松本中佐昨天为什么突然发难吗?”
白辰摇头。“因为他前几天丢了一批重要物资,”狄青蓝压低声音,“是从西山偷偷运出来的特殊矿石,在运输路上不见了。”
白辰立刻想到当铺里的黑色石头:“难道是”“对,就是那种石头。”狄青蓝点头,“而且这种石头有个特性,能增强某些特殊能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隐瞒也没用了。白辰深吸一口气:“蓝老板好像知道不少事。”狄青蓝笑了:“在这行混久了,总能听到些奇闻异事。比如南方有些古老家族,世世代代传着特殊能力,守护着一些古老秘密”
这时,徐子东的预警通过特殊联络装置传来:“有很多人往狄宅这边来,像是特高课的!建议马上撤离!”
白辰脸色一沉。狄青蓝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走到窗边悄悄看了一眼:“看来今晚的客人不止一批啊。”
“蓝老板早有准备?”白辰问。狄青蓝从书案抽屉里拿出枚精致的玉佩,轻轻摸了摸:“在北平这地方,要是没点准备,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他突然把玉佩按在书案某个地方,只听轻微的机关声,一个书架悄悄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道。
“白先生先走吧,”狄青蓝说,“这条暗道通到三个街区外的安全屋。”白辰犹豫了一下:“蓝老板不走?”狄青蓝淡淡一笑:“我是名角狄青蓝,哪能随便消失?我有办法应对。”
前门已经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日语呵斥。白辰不再犹豫,钻进暗道。书架在他身后悄悄合上,挡住了外面的吵闹。
暗道里一片黑,但白辰的夜视能力能让他看清路。这通道修得很用心,墙光滑、空气流通,显然经常用。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有了光。出口在一间普通民居的衣柜里。白辰悄悄推开柜门,发现徐子东已经在屋里等他了。
“狄青蓝呢?”徐子东问。“他没走,”白辰神色凝重,“但看起来很有把握。”
二人透过窗户往狄宅方向看,只见那边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晃,但好像没发生激烈冲突。
“特高课的人已经把那里包围了,”徐子东低声说,“但我们的人看到,大概一刻钟前,铃木苍太的车队也到了。”
白辰挑了挑眉:“铃木?”“看来这位蓝老板的背景比我们想的还复杂。”徐子东推了推眼镜,“能同时让特高课和铃木重视,绝不是普通戏子。”
这时,老陈匆匆来汇报:“狄宅那边的包围已经解除了,特高课的人走了。据观察的兄弟说,是铃木亲自去解的围。”
白辰和徐子东对视一眼,都很惊讶。
“铃木为什么这么护着狄青蓝?”徐子东疑惑。白辰想了会儿:“可能狄青蓝对铃木来说有特殊价值,也可能铃木和特高课之间有矛盾。”
夜越来越深,白辰一行人悄悄回了王府别院。这晚的经历让所有人都明白,北平的局面比想的还复杂。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而狄青蓝这个关键人物,好像正处在漩涡中心。
“我们得重新评估狄青蓝,”白辰在密室会议上总结,“他绝不是简单的京剧名角。”
杨紫提出疑问:“他会不会是九菊一派的人?或者和日本方面有特殊关系?”“不太像,”白辰摇头,“要是那样,他没必要冒险和我接触,更没必要暗示特殊能力和古老守护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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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东补充:“我从水脉里感知到,狄青蓝家附近的能量场很特别,好像有种编织梦境的力量。”
“编织梦境?”白辰若有所思,“这让我想起个古老传说关于能用戏曲造幻境的秘术传承。”
这时,老吴匆匆送来份密报:“我们的人从特高课内线得到消息,昨晚的行动不是平川次郎直接指挥的,是松本中佐私自调的兵。铃木苍太知道后特别生气,已经把松本停职审查了。”
白辰眼里闪过明白:“看来日本人内部确实有矛盾。铃木和平川次郎好像不是一路人。”
杨紫突然说:“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种矛盾?”白辰点头:“但得特别小心,一步错,满盘输。”
第二天早上,一份意外的礼物送到了王府别院。是套精美的京剧脸谱册页,附了张简单的拜帖:“今晚广和楼,《霸王别姬》,等白先生来。——狄青蓝”
册页里,虞姬脸谱的背后,偷偷画了个特殊符号——和御兵卫的暗号特别像。
白辰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慢慢说:“今晚的戏,我们必须去看。”“恐怕是鸿门宴。”徐子东提醒。“也可能是转机。”白辰目光深邃,“这位蓝老板,好像在用他的方式给我们传消息。”
北平的天空阴沉沉的,像在酝酿暴风雪。而戏台上,另一场风暴正悄悄酝酿。狄青蓝这个谜一样的人,到底是敌人,还是盟友?答案,或许就藏在今晚《霸王别姬》的唱念做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