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初次拜访
狄青蓝宣布休演的三天里，北平城好像少了点什么。戏迷们议论纷纷，猜着蓝老板突然停演的原因。而御兵卫的秘密据点里，正讨论着该怎么接触这位神秘名角。
“直接上门太冒险，”徐子东推了推眼镜，“九菊一派肯定在暗中盯着狄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们看见。”
老吴点头附和：“没错。自从那天晚上有人想潜入后，狄家周围的眼线多了不少。特高课、宪兵队，甚至还有些不知道来头的江湖人，都在盯着那儿。”
杨紫提议：“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戏班的人传消息？狄青蓝最信任的，应该是身边那些跟了他多年的戏班成员吧。”
白辰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行。戏班人多眼杂，保不齐有九菊一派的眼线。而且，要是狄青蓝真是我们要找的人，他肯定特别谨慎，不会轻易信陌生人传的消息。”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里那口古井，突然有了主意：“或许我们能用他熟悉的方式传消息。”
当天下午，一份特殊的礼物送到了狄家。是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面装着一套少见的戏曲脸谱模具，还有一封信。信里以探讨戏曲艺术的名义，约狄青蓝三天后在琉璃厂街的汲古阁见面，落款是“仰慕蓝老板艺术的南方戏迷”。
这套脸谱模具看着普通，可其中几个脸谱的画法藏着玄机——眼角那抹特别的颜色，唇边那道微妙的弧度，组合起来正是御兵卫的暗号标记。
礼物送出去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白辰等人密切关注着狄家的动静，可三天过去，狄家还是大门紧闭，没任何回应。
“他是不是没看懂暗号啊？”杨紫有些着急。
“也可能看懂了，但不想回应。”徐子东冷静分析。
到了第四天早上，意外的事发生了。广和楼的王经理突然来王府别院拜访，还带来了一份请柬。
“蓝老板明天下午要在府上办个小型茶会，特意请白老板夫妇去。”王经理恭敬地递上请柬，“蓝老板说，特别欣赏白老板对戏曲的见解，想跟您深入聊聊。”
白辰接过请柬，心里明白了。狄青蓝不仅看懂了暗号，还用这么巧妙的方式回应了邀请。通过广和楼经理正式送帖，既合礼数，又避免了直接接触可能引来的怀疑。
第二天下午，白辰和杨紫又去了西河沿狄家。跟上次不一样，这次大门敞开，早有仆人在门口等着。
狄青蓝今天穿了件靛蓝色长衫，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少了些舞台上的娇媚，多了些文人的清雅。他亲自在二门迎接，举止从容大方。
“白老板，白夫人，你们能来，真是让我这小院蓬荜生辉。”狄青蓝拱手行礼，目光在白辰脸上停了一会儿，好像带着某种深意。
茶会设在后院的花厅里。让人意外的是，除了白辰夫妇，还有几位客人——一位是北平有名的书画鉴赏家，一位是琉璃厂古籍店的老板，还有一位是辅仁大学的教授。都是文化圈的人，氛围轻松雅致。
茶喝了几轮，话题从书画金石慢慢转到戏曲艺术。狄青蓝谈吐不凡，对京剧各流派了如指掌，偶尔即兴清唱一段，更是惊艳了所有人。
白辰注意到，狄青蓝聊戏曲时，常常用一些特殊的比喻和暗示。比如说到梅派艺术的“虚实相生”，他意味深长地说：“好的表演，能让观众分不清戏和现实，好像真的置身另一个世界。”
那位辅仁教授接过话：“这就是艺术的魔力啊。据说古代有些秘传的表演技艺，甚至能造出真实的幻境，让人陷在里面出不来。”
狄青蓝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摸着手里的茶盏。白辰敏锐地发现，那一刻，茶盏里的水纹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了。
茶会进行到一半，狄青蓝突然说：“最近偶然得了一幅古画，挺特别的，各位有兴趣看看吗？”
大家自然说好。狄青蓝领着众人到书房，从紫檀木画筒里拿出一卷古画，慢慢展开。
画里是位古代仕女，穿着戏装，手里拿着团扇，眉眼含情，特别逼真。最奇特的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画中人的眼睛都好像在盯着看画的人。
“好厉害的画技！”古籍店老板惊叹，“这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的光影技法，让画面有了动态效果。”
狄青蓝意味深长地说：“据说这幅画是明代一位奇人画的，他不仅精通画画，还会幻术。传说他的画能让人进入幻境，甚至能跟看画的人进行心神交流。”
白辰盯着画看，突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他暗中用御兵卫的感知方法，发现画里藏着一种奇特的精神印记。
就在这时，画中仕女的眼睛好像眨了一下！白辰心里一震，可看其他人，好像都没察觉。
狄青蓝悄悄看了白辰一眼，慢慢卷起画：“幻术终究是假的，各位不用太在意。”
茶会结束后，客人们陆续告辞。狄青蓝却留住了白辰夫妇：“白老板对书画很有见解，不如再坐会儿，我还有几件藏品，想请白老板帮忙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等其他客人走了，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狄青蓝让下人都退下，关上门，转身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白老板之前送的脸谱，特别精致。”狄青蓝直视白辰，“尤其是那几个特殊的纹样，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白辰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坦然回答：“古老的传说里，往往藏着智慧。比如那些关于守护者的故事”
狄青蓝眼里闪过一道光：“白老板相信有守护者存在？”
“信不信，得看有没有亲眼见过。”白辰从容地说，“据说真正的守护者，能在乱世里分清是非，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狄青蓝慢慢走到那面大梨花木镜框前，轻轻按了个机关。镜面突然泛起水波似的光泽，映出的不再是书房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云雾。
“镜花水月，真假难辨。”狄青蓝轻声说，“白老板听过‘蓝色妖姬’的传说吗？”
白辰心里一震。御兵卫的档案里，确实记载过一位代号“蓝色妖姬”的先辈，擅长用音律和表演制造幻境，在好几次重要行动里都起了关键作用。可记载很简略，而且年代久远，几乎被当成传说了。
“听过一点，”白辰谨慎地回答，“据说那是一位能用戏曲创造幻境的奇人。”
狄青蓝笑了笑，突然轻声唱了一段古老的调子。随着他的吟唱，镜中的云雾慢慢散开，浮现出一幅幅流动的画面——古老的战场、高大的宫殿、幽深的竹林每个场景都特别逼真，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
杨紫忍不住惊叹：“这这是”
“只是点小把戏罢了。”狄青蓝停止吟唱，镜中的景象也跟着消失，“祖上传下来的一点技艺，让二位见笑了。”
白辰已经确定，狄青蓝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可他不明白，狄青蓝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弯表明身份？
“蓝老板的技艺太厉害了，让人佩服。”白辰斟酌着说，“不知道这种技艺，您在别人面前展示过吗？”
狄青蓝摇头：“乱世里，身怀绝技反而危险。这些年，我只在亲近的人面前偶尔展示过。至于外人”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多觉得这只是戏台上的噱头罢了。”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老仆急促地敲门：“老板，铃木阁下突然来了，说得了一本珍贵的戏谱，特意来跟您一起看。”
狄青蓝皱了皱眉，赶紧把镜面恢复原状，打开房门：“请铃木阁下稍等，我马上就来。”
他转向白辰，低声说：“今天恐怕只能聊到这儿了。三天后广和楼有我的《牡丹亭》，说不定到时候有机会跟白老板再好好聊聊。”
白辰明白他的意思：“我一定去。”
离开狄家时，白辰跟匆匆进来的铃木苍太擦肩而过。这位日本军官今天穿了和服，手里拿着个长木盒，见到白辰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打招呼。
回王府别院的路上，白辰一言不发。杨紫轻声说：“狄青蓝好像愿意相信我们，但好像有顾虑。”
“是因为铃木苍太吗？”白辰琢磨着，“或许不止。我总觉得，狄青蓝身边有我们不知道的复杂关系。”
回到别院，徐子东早等着了。听完经过，他推了推眼镜：“狄青蓝展示的能力，确实跟档案里‘蓝色妖姬’的记载对得上。可让人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跟铃木苍太走这么近？”
老吴说：“我打听了，铃木苍太确实是个中国通，抗战前就在北平住了很多年，跟文化圈的人来往密切。据说他极力反对一些激进派的做法，在军方里属于‘温和派’。”
“温和派？”徐子东冷笑，“再温和的侵略者，也是侵略者。”
白辰想了一会儿：“或许狄青蓝跟铃木来往，是有别的目的。也可能铃木苍太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三天后，广和楼又坐满了人。白辰和杨紫早早到场，坐在上次的位置。让人意外的是，铃木苍太也来了，一个人坐在包厢里，专注地看着舞台。
今晚的《牡丹亭》，算得上是狄青蓝的巅峰之作。他演的杜丽娘，从怀春少女到为情而死，再到还魂重生，每个阶段都演得特别到位。更让人称奇的是，整个戏园好像被一种特殊的氛围笼罩着，观众们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剧情里。
白辰敏锐地察觉到，这不仅仅是表演精湛，还藏着某种微妙的精神力量。狄青蓝在通过戏曲，悄悄影响着在场每个人的情绪。
演到《游园惊梦》这一折时，奇怪的事发生了。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得模糊，好像有真的雾气弥漫开来。杜丽娘在花园里徘徊的身影变得虚幻，整个戏园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梦幻花园。
白辰感觉到一丝轻微的精神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扩散开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观众们都睁大眼睛，脸上带着梦幻般的表情，好像真的看到了杜丽娘梦里的景象。
就在这时，狄青蓝的目光突然跟白辰对上了。那一瞬间，白辰感觉到一股清晰的精神讯息直接传到脑子里：“戏散后，到后台见。”
演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观众们好像刚从梦里醒来，纷纷站起来鼓掌，很多人眼里还含着泪，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大梦。
白辰和杨紫跟着人流往后台走。让人意外的是，铃木苍太也往后台走，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后台里，狄青蓝正在卸妆。见到他们三人，他笑了笑：“各位请坐，等我一会儿。”
铃木苍太把花递过去：“蓝老板今晚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尤其是《游园惊梦》这一折，简直让人分不清是戏还是现实。”
狄青蓝接过花：“多谢铃木阁下夸奖。不过是戏台上的一点小把戏罢了。”
铃木苍太却道：“要是小把戏，怎么能让人好像真的在那个场景里？蓝老板不用谦虚，这种技艺，已经快到最高境界了。”
两人聊天时，白辰仔细观察着狄青蓝。卸了戏妆的他脸色有点苍白，额头还有细小的汗珠，好像刚才的表演消耗了很多精力。
铃木苍太显然也注意到了：“蓝老板好像累了，我就不打扰了。”他起身告辞，临走前好像有意无意地看了白辰一眼。
等铃木走了，狄青蓝让其他人都退下，化妆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他松了口气，神情变得凝重：“白老板应该已经猜到一些了吧。”
白辰点头：“你是蓝色妖姬的传人？”
狄青蓝笑了笑：“传承断断续续，我这点技艺，不敢辱没先辈的名声。”他话锋一转，“白老板是为‘那个使命’来的吧？”
“守护龙脉，延续文明。”白辰严肃地说，“现在到了危急关头，需要每个传承者的力量。”
狄青蓝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本来以为能躲开这些事。可没想到，树想静，风却不停”他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点血迹。
杨紫惊呼：“蓝老板，你”
“没事，”狄青蓝摆了摆手，“刚才演出，太耗神了而已。”他擦去血迹，苦笑着说，“这身体，越来越承受不住祖传技艺的反噬了。”
白辰心里一沉：“反噬？”
“镜花水月，说到底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狄青蓝轻叹，“每造一次大幻境，就要损耗一点元气。这些年，我已经很少全力表演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老仆急促地敲门：“老板，不好了！戏园被包围了！来了好多日本兵和特高课的人！”
狄青蓝脸色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白辰立刻警觉：“是冲我们来的？”
“恐怕是冲我来的。”狄青蓝冷笑，“最近我查了九菊一派的一个秘密据点，大概被他们发现了。”
外面已经传来日语的呵斥声和观众的惊叫声。情况危急，必须马上做决定。
狄青蓝看向白辰，眼里闪着坚决的光：“白老板，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来。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
这一刻，白辰面临着重要的选择：相信狄青蓝，跟着他进未知的通道；还是自己找别的出路，可那样可能暴露身份和能力？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时间多想了。白辰看着狄青蓝坚定的眼神，做了决定：“请带路。”
狄青蓝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走到化妆镜前，按了个隐藏的机关。镜面悄悄滑开，露出一条往下延伸的暗道。
“快！”狄青蓝先钻进暗道。白辰和杨紫跟着进去。
就在镜面快要合上的瞬间，化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平川次郎冷笑着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个奇怪的罗盘状仪器：“果然是这样蓝色妖姬，你终于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