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邻舍东瀛,画笔疑踪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斑驳光影。昨夜的雨已经停了,只剩屋檐偶尔滴下几颗水珠,敲在窗台石板上,清脆作响。
白辰早早醒来,站在窗边观察街道。一夜之间,舟山城看似恢复了平静,可几处新增的警戒线和巡逻的日本兵,都暗示着暗流还在涌动。
“早上好,白先生。”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隔壁阳台传来。
白辰转头,看见个穿满是颜料工作服的男人站在相邻阳台,正微笑致意。男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秀,戴圆框眼镜,添了几分书卷气。最显眼的是他的右手——食指没了,只剩四根手指握着画笔。
“早上好。”白辰礼貌点头回应。
“我是岛村裕介,住在隔壁。”男人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自我介绍,“是个画画的。昨天看到你们搬来,本想打招呼,看你们好像挺忙的,就没打扰。”
这时杨紫也到了阳台,好奇地打量邻人。岛村看到她,眼睛亮了亮:“这位是”
“内子杨紫。”白辰自然地介绍,“我是白辰,这位是我们的朋友徐子东。”徐子东闻声从屋里走出,向岛村点头致意。
岛村笑得更热情了:“真难得遇到新邻居。我在这儿住了半年,平时除了买画材,很少出门。”他晃了晃手里的画笔,“整天就窝在画室里。”
“岛村先生是日本人?”徐子东推了推眼镜,随意问道。
“是啊,但从艺术角度说,我只是个追着美的人。”岛村微笑,“战争什么的,跟我没关系。你看,”他举起残缺的右手,“为了不用入伍,我甚至总之,现在我就是个自由画家。”
这个话题让气氛有点尴尬。岛村很快转移话题:“对了,我煮了咖啡,要不要尝尝?是日本朋友寄来的巴西咖啡豆,在舟山可不好买。”
三人对视一眼,白辰点头:“那多谢了,叨扰了。”
岛村的房间和他们的布局差不多,却被画架、画布、颜料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飘着松节油和咖啡的混合味。墙上挂满完成和没完成的画,大多是猛兽、扭曲的人体或者荒野景象,笔触狂放又有力量。
“快坐,地方有点乱。”岛村不好意思地收拾沙发上的画册,“我平时很少招待客人。”
杨紫被墙上一幅画吸引——画的是半狼半人的生物,在月光下仰天长嚎,笔触癫狂又传神,仿佛能听见那凄厉的叫声。
“这幅画”杨紫轻声问。
“啊,那是我瞎想出来的。”岛村端着咖啡走来,“我一直想抓一种极致的美,那种野性和力量混在一起的美。可惜到现在都没完全画出那种感觉。”
徐子东注意到画架上没完成的画:一个扭曲的人形生物在撕扯什么,背景隐约是舟山的街景。“岛村先生选的题材都挺特别的。”
岛村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狂热:“艺术就是要表现生命的本质啊,不管是美是丑,是善是恶。有时候,最极致的美,偏偏藏在最吓人的东西里。”
他热情地展示其他作品,大多是各种猛兽和变形的人体,画技好却让人心里发毛。白辰发现,好多画里都有狼的元素,出现得格外频繁。
“岛村先生对狼很有研究?”白辰随意问道。
“狼是最完美的造物!”岛村眼里放光,“野性、优雅、还强可惜现在的狼都太温顺了。我一直想见到真正的、还留着原始野性的狼。”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舟山最近就有这样的生物出现。”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杨紫巧妙地转开话题:“岛村先生画技这么好,肯定是跟着名家学的吧?”
岛村谦虚地摇头:“我是自学的。我就是对美有点执念。有时候为了抓一瞬间的美,就算付出代价也愿意。”
聊天时,岛村无意间说今晚要去城西写生:“听说那边夜景特别有味道,尤其是月光下的老街巷”
那正是最新命案发生的地方。白辰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晚上出门不太安全吧?”
“为了艺术,冒险也值啊。”岛村微笑着,残缺的右手无意识地摸着画笔。
回到自己房间,三人立刻交流想法。
“太巧了。”徐子东先开口,“一个痴迷画狼的日本画家,偏偏住在我们隔壁,还正好要去案发地写生。”
杨紫点头:“他的画看着让人不安,特别是那幅人狼图,简直像亲眼见过似的。”
白辰沉吟:“他断指的说法也可疑。虽然确实有日本人为了逃兵役自残,但”
夜幕降临后,白辰站在窗边,看似看夜景,实则悄悄运转异能。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屋顶,成了他的“眼睛”。
大概子夜时分,岛村的阳台门轻轻打开。他背着画架,轻手轻脚走下楼梯,往城西方向去了。夜枭在夜空里无声地跟着。
岛村没去热闹的街区,专挑偏僻小巷走,对路线好像很熟。最后他在一个巷口停下——这里正是前天发现尸体的地方,警戒线还没拆,在月光下看着阴森森的。
岛村快速支起画架,对着空巷开始作画。他动作狂热又投入,像完全陷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
就在这时,夜枭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远处传来细微响动——像是有大型生物在动。岛村好像也听到了,他猛地抬头,眼里没有害怕,反而满是兴奋。他飞快地在画纸上疯狂涂抹,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
白辰通过夜枭的眼睛盯着这一幕,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岛村的样子,根本不像普通画家,更像是在等什么。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嚎叫声随风传来。岛村浑身一震,画笔差点掉了。他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然后迅速收起画具,匆匆离开了。
这一夜,没再发生别的事。
第二天清晨,杨紫趁岛村出去买早餐,用细铁丝悄悄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岛村的房间比昨天更乱,画稿散了一地。杨紫小心地翻找,在一堆素描纸下面发现了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日记里写的全是日文,杨紫勉强能看懂大意。大部分内容是关于艺术和美的思考,可越往后翻,内容越让人不安:
“四月十七日:又听到那声音了,像狼嚎又不是它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到。”
“四月二十日:在码头看到一具尸体,那伤口绝不是普通野兽弄的。好美妙又好吓人的力量!”
“四月二十五日:终于看到它的影子了!虽然就一眼,但那力量,那野性的美就算用命换都值!”
“五月三日:为了真正的艺术,牺牲生命又算什么?说不定我的血,能画出最完美的作品”
杨紫心跳加速,继续翻,突然一张照片从日记里掉了出来——是岛村和个穿日军军官制服的男人的合影,两人长得有点像,好像是兄弟。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赠裕介:愿你在舟山找到想要的‘素材’。— 苍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杨紫赶紧把日记放回去,悄悄退出门,在岛村上楼前回到了自己房间。
“岛村肯定不简单。”她把看到的告诉白辰和徐子东,“他不只是在追那个生物,简直是迷上它了。而且他好像有个兄弟在日军里。”
徐子东皱眉:“更关键的是,他好像不怕那个生物,反而想靠近它,甚至变成它那样。”
白辰望向窗外,岛村正提着早餐上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完全看不出日记里那个狂热艺术家的样子。
“我们得继续盯着他。”白辰低声说,“但也要小心,如果他真和日军有关系,我们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午后,岛村敲响了他们的房门,脸上满是兴奋:“各位,我昨晚的画完成了,想请你们帮我看看,提提意见。”
他展开画:月光下的巷口,一个模糊的兽形生物在阴影里徘徊,笔触又乱又有动感,好像下一秒那生物就要从画里跳出来。
“这”杨紫倒吸一口凉气。画里的生物,和白二爷描述的“鬼面”特别像。
岛村得意地笑:“这是我凭着想象画的,怎么样?很有生命力吧?”
白辰盯着画,突然问:“岛村先生昨晚去写生,没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岛村的表情瞬间僵住,很快又恢复自然:“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就是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太平。”白辰淡淡地说。
岛村笑了笑,眼神却有点闪烁:“艺术家嘛,总得冒点险。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晚上城西有个月光晚会,听说好多艺术家都会去,你们有兴趣吗?”
这又是个巧合——正好是月圆之夜的前一天。
送走岛村后,三人心情更沉重了。岛村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古怪,可又摸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月光晚会可能是个陷阱。”徐子东分析,“但也是个接触其他知情人的机会。”
白辰点头:“我们得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夜幕再次降临,白辰继续通过夜枭监视岛村。这次岛村没出门,在阳台上摆弄个奇怪的装置——像录音设备,又像信号发射器。
他对着月亮的方向,调整设备角度,嘴里喃喃自语:“快了月圆的时候”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狼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岛村浑身一震,差点把设备摔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可更多的是兴奋。
白辰通过夜枭的眼睛盯着这一幕,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岛村到底是谁?他在准备什么?那根缺失的食指背后,又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深沉,舟山城又被寂静笼罩。可寂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等着月圆之夜的到来。而岛村房间里的灯,亮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