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兽语寻踪，画板半幅
夜深人静，舟山城被诡异的静谧笼罩。接连的命案让这座临江小城人心惶惶，还没到宵禁时间，街上就没什么人影了。只有日本巡逻队的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偶尔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白辰盘腿坐在房间地板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悠长。杨紫和徐子东守在旁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
“开始了。”白辰轻声说，整个人瞬间进入一种奇特状态——他的意识像潮水般向外扩散，和城里动物的感知连接到了一起。
最先有反应的是屋顶的夜枭。通过夜枭锐利的眼睛，白辰俯瞰着沉睡的城市：黑瓦白墙的徽派建筑在月光下像棋盘一样错落，西式小楼的玻璃窗反射着冷光。几条主要街道上，日军巡逻队的灯火像鬼火似的移动。
接着是巷子里的野猫。一只黑猫正悄无声息地在屋檐间穿梭，白辰的意识和它融合后，猫敏锐的嗅觉立刻捕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既有野兽的腥臊，又混着点人类的味道。
“双重气息。”白辰小声嘀咕，皱起眉头，“野兽和人的气味缠在一起，一会儿浓一会儿淡……”
杨紫和徐子东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这说明目标确实像白二爷说的那样，平时能伪装成人，混在人群里，只有月圆之夜才会完全变成野兽。
突然，黑猫浑身炸毛，发出低沉的嘶吼。透过猫的眼睛，白辰看到一条暗巷深处有黑影在动——那东西跑得飞快，几乎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找到了！”白辰猛地睁眼，“在城西废弃码头方向，正在移动！”
三人立刻行动。徐子东先推开后窗，楼后正好有一条窄水道。“跟我来，走水道能更快到码头！”
他们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徐子东双手轻轻一动，水流就变得温顺起来，推着三人快速往城西方向游。杨紫指尖闪着微弱的电弧，照亮了前面的路。
借着沿途鱼群的感知，白辰继续追踪那个快速移动的目标。“它停下了……在码头第三仓库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等三人悄悄爬上码头岸边，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月光下，能看到仓库阴影里有一团黑影在动，还传来让人牙酸的撕扯声和咀嚼声。
白辰打了个手势，三人借着堆放的货箱掩护，慢慢靠近。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高大的类人生物正蹲在地上，撕扯着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这东西浑身长满粗硬的灰黑色毛发，肌肉鼓鼓囊囊的，长着狼头人身，爪子像刀一样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全是红色，看不到一点理性，只有纯粹的兽性和饥饿。
“就是现在！”白辰低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
一群野狗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狂叫着扑向人狼。与此同时，杨紫指尖迸发出刺眼的电弧，像鞭子一样抽向怪物。徐子东操控着码头边的积水，形成一道道水锁，缠住人狼的腿。
人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轻松甩开野狗。杨紫的电弧打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反而把它惹得更凶了。它猛地扑向杨紫，速度快得惊人。
徐子东赶紧催动水流，在杨紫面前形成一道水墙。人狼撞进水墙，速度慢了点，可爪子还是撕破了徐子东的防水夹克，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子东！”杨紫惊呼，手里的电弧变得更亮，把人狼逼退了半步。
白辰眼中闪过狠劲，召唤来更多动物：夜枭俯冲下来啄人狼，野猫上去抓挠，就连码头的老鼠都涌了出来，干扰人狼的动作。
战斗陷入僵持。人狼力气大、速度快，可三人配合默契，异能互补，一时也没落下风。码头上货箱倒了一地，水花四溅，电弧闪烁，兽群嘶吼，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白辰敏锐地发现远处一堆货后面有人影在动。通过夜枭的眼睛，他看清是岛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正躲在暗处疯狂地画着战斗场面，脸上满是近乎疯狂的兴奋。
“该死！”白辰分神的瞬间，人狼突然爆发，撞开徐子东的水墙，爪子直扑白辰的脸。
杨紫娇喝一声，全力释放电流，一道雪白的电光像大蟒蛇似的打在人狼侧面。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人狼的目光突然和远处的岛村对上。让人意外的是，它红色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犹豫——好像认出了这个经常偷看它的人。
这一犹豫给了三人机会。徐子东忍着疼，操控水流形成漩涡，困住人狼的腿。杨紫再次积蓄电流，准备发动更强的攻击。
可这人狼突然长啸一声，抓起地上一根钢梁扔向三人，趁他们躲闪的时候，转身窜进黑暗里，速度快得眨眼就消失在码头的阴影中。
战斗突然结束，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场，还有三人粗重的喘气声。
“追不上了。”白辰感应了一会儿，摇摇头，“它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杨紫赶紧查看徐子东的伤：“还好，伤口不深，但得消毒包扎。”她看着被撕破的夹克和下面渗血的伤口，心有余悸，“刚才太险了……”
徐子东却若有所思地摸着破夹克：“这爪痕……有点奇怪。不像纯野兽的，也不像人的手抓的，介于两者之间。”
白辰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凝重：“这可能是关键证据。要是能找到和这爪痕匹配的东西……”
突然，远处传来日本兵的呼喊声和脚步声——显然是被打斗声吸引来的巡逻队。
“快走！”白辰低声说。
三人赶紧撤离，可在码头入口处，正好和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岛村撞了个正着。岛村抱着画板，差点摔倒，被白辰一把扶住。
“岛村先生？你怎么在这儿？”杨紫惊讶地问，眼神里带着怀疑。
岛村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出来写生，听到动静就……就看到那怪物了……太吓人了……”可他眼里的兴奋，和话里的恐惧完全不搭。
白辰瞥见他画板上没画完的素描——虽然画得急，却精准地抓住了人狼的样子，尤其是那双又野又痛苦的眼睛。
“这里不安全，赶紧回去吧。”白辰不动声色地说，同时悄悄记下画板角落无意间画的背景——远处一座钟楼的轮廓。
回到公寓，三人处理好徐子东的伤，立刻分析今晚的发现。
“那双重气息证明了二爷的判断。”白辰沉声说，“这东西平时确实能伪装成人，混在市井里。”
杨紫补充：“它的力量比我们想的强，而且对电能有一定抵抗力。下次得用更强的电流才能制住它。”
徐子东小心地把破夹克收起来：“这爪痕是关键。要是能找到和它匹配的人或东西，就能在它变成人时认出它。”
“还有岛村。”白辰眼神锐利，“人狼看他的眼神不一般，好像认识他。而且他素描里无意间画的钟楼……我感应到那个方向有微弱的同类气息。”
杨紫一惊：“你是说……”
“人狼的窝可能就在钟楼附近。”白辰点头，“而且岛村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了解这个怪物。”
第二天，三人以买画材为借口，又去拜访岛村。画家的手指包着纱布——据说是昨晚逃跑时擦伤的。
“昨天真是太吓人了。”岛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晚的“经历”，把怪物说得特别恐怖，却绝口不提自己跟踪、画画的事。
白辰随意地问：“岛村先生好像对那种……生物很感兴趣？我看您画了不少类似的题材。”
岛村眼里闪过狂热：“作为艺术家，追求极致的美是我的本分。那种野性的力量，虽然吓人，却是一种原始的美……”他突然压低声音，“我甚至觉得，这怪物背后可能藏着惊人的秘密。”
聊天时，白辰注意到岛村画架上的新作：月夜下的钟楼，阴影里好像藏着什么。岛村残缺的右手无意识地摸着画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兴奋。
离开岛村的房间后，杨紫低声说：“他在暗示什么？难道他知道这怪物的来历？”
徐子东推了推眼镜：“我更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这么热衷这件事？甚至不顾危险地去跟踪。”
白辰望向远处钟楼的尖顶：“今晚我们去钟楼附近探查。我有种预感，答案就在那儿。”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走后，岛村赶紧锁上门，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里面除了更多关于狼和变异生物的研究资料，还有一套精密的追踪设备，以及一张他和特高课军官的合影。
“快了……”岛村摸着设备，小声嘀咕，“月圆之夜，一切都会有答案。”
夜幕再次降临，白辰三人悄悄往钟楼方向走。他们没发现，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不只是岛村，还有另外几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钟楼敲响十一下，月光像水银一样洒在地上。这个安静的夜晚，猎人和猎物的游戏，正进入更危险的阶段。而那张没画完的素描里无意间透露的线索，很快会带他们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