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虚惊一场,疑邻之谊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屋里投下温暖的光斑。舟山城经过一夜寂静,重新热闹起来。街巷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铛声,还有日本巡逻队整齐的皮靴声,不时从街上经过。
白辰三人在房里低声讨论着昨晚的发现。钟楼方向的异常感应、岛村素描里无意透露的线索、人狼对岛村奇怪的反应,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人不安的可能。
“我们必须去钟楼附近探查。”白辰指着桌上的舟山地图,“但白天行动太扎眼,最好等晚上。”
徐子东却摇头:“晚上太危险,不光有人狼,日军宵禁后查得也更严。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借口写生,白天去那边看看。岛村不是说今天要去钟楼附近取景吗?”
杨紫皱眉:“可怎么解释我们突然对写生感兴趣?”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岛村,他已经收拾好画具,穿着沾颜料的工作服,笑着说:“白先生,杨小姐,徐先生,今天天气好,我打算去钟楼那边写生,你们有兴趣一起去吗?”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三人暗暗吃惊。白辰和同伴对视一眼,随即笑道:“正好我们也想逛逛舟山,那就麻烦岛村先生了。”
舟山城的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阳光下的徽派建筑白墙黛瓦,马头墙高低错落,雕花木窗精致好看。西式洋楼夹杂在中间,玻璃窗反射着阳光。街上人来人往,穿长衫的和穿西装的并肩走,黄包车和汽车在窄街上抢道,看着很热闹。
可这热闹下面,紧张的气氛无处不在。几乎每个街口都有日本兵设卡检查,墙上贴满“剿狼悬赏”的告示。老百姓行色匆匆,眼神里藏着害怕和警惕。
岛村熟门熟路地领着三人在街巷里走,时不时指着某个建筑,讲它的历史或建筑特色,像个专业的导游。
“看那座钟楼,”岛村指着远处的西式钟楼,“是清朝时德国人建的,后来改成日军的了望塔了。但从这个角度看,它和周围的徽派建筑配在一起,有种特别的美感。”
他在一个开阔的街角支起画架,开始调颜料。白辰三人假装看风景,其实在暗中观察四周。
突然,一队日本兵朝这边走来,带头的军曹脸色严肃。路人纷纷躲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证件!”军曹用生硬的中文喊,眼神像刀一样扫过四人。
白辰三人拿出良民证,岛村则出示了他的特别通行证。军曹仔细查证件,目光在白辰和杨紫之间来回转。
“为什么来这儿?”军曹厉声问。
“写生,我是画家。”岛村用流利的日语回答,语气很从容。
军曹愣了一下,仔细打量岛村:“你的口音是京都人?”
岛村笑着点头:“对,您也是?”
“我是京都伏见的。”军曹的表情稍微缓和,“战前在那儿驻过防。你的手”
岛村举起残缺的右手,苦笑道:“为了不用当兵,没办法才这样。艺术家的手,握不了枪。”
军曹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压低声音:“家乡很多人都算了。”他转向白辰三人,语气又严厉起来,“这些人是谁?”
“是我的朋友,从杭州来探亲的。”岛村自然地接话,“我带他们逛逛舟山,画点风景。”
军曹似乎对同乡多了点信任,但还是仔细核对证件上的信息。就在这时,杨紫注意到岛村画架上夹着的一叠草图——最上面一张画的好像是某个照相馆的门廊,门框上有几道深痕,看着特别像爪印。
她心里一惊,悄悄碰了碰白辰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那幅草图。白辰明白过来,脸上没表情,却把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
军曹查完证件,把证件还回来,语气缓和了些:“最近不太平,晚上别出门。”他特意对岛村说,“同乡之间该互相照应。”
岛村鞠躬道谢:“谢谢阁下提醒。”
等日军走远,四人才松了口气。岛村抱歉地笑:“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这些当兵的就爱找麻烦。”
白辰摆摆手:“多亏岛村先生帮忙。没想到您和那位军曹是同乡。”
岛村眼神暗了暗:“是啊,战争让很多人都变了。我用这种方式逃避,而他们”他没往下说,只是默默拿起画笔。
徐子东趁机说:“我去那边看看水道,听说舟山的暗渠系统很特别。”
他走到不远处的一条水沟旁,假装看水流,其实把手伸进水里,闭上眼睛感知水流的方向。通过异能,他能清楚“看”到地下暗河的分布——像蜘蛛网一样复杂,其中一条主要支流正好通向城西,和他们追踪到的人狼行动路线完全对得上。
更让他惊讶的是,暗河的某些段落,他能感知到奇怪的能量残留——和昨晚人狼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看来它确实靠这些水道移动。”徐子东心里想,“难怪来无影去无踪。”
杨紫借着看岛村画画的机会,仔细观察那幅照相馆门廊的草图。门廊上的爪痕很清楚,和她记忆中案发现场的描述特别像。更让她起疑的是,岛村好像特意标了照相馆的位置——就在离钟楼不远的一条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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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村先生对这座建筑很感兴趣?”杨紫假装随意地问。
岛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那个啊。就是觉得门廊的造型特别,是典型的徽派风格。”但他眼神里的闪烁,没逃过杨紫的眼睛。
白辰则在和岛村聊天时,试探着问起钟楼的历史。岛村说得头头是道,却无意间透露了个重要信息:“听说钟楼底下有密室,打仗的时候用来藏物资和避难。不过现在被日军封了,谁也不让进。”
这句话让白辰心里一动。如果人狼的窝真在钟楼附近,那些地下室或密室肯定是绝佳的藏身地。
一天的“写生”结束后,四人回公寓。岛村热情地邀请三人一起吃晚饭,被白辰婉拒了。
回到房里,三人立刻交换各自的发现。
“岛村肯定知道更多关于那东西的事。”杨紫肯定地说,“他画的那幅照相馆草图,门廊上的爪痕太明显了。而且我注意到,他其他画里也有类似细节——有些建筑的窗棂上有抓痕,有些地砖图案像爪印。”
徐子东补充:“我查了水道,确定那东西确实靠地下暗河移动。有一条主要暗河正好通向钟楼方向。更重要的是,我能感应到钟楼地下室有异常能量波动。”
白辰沉吟:“岛村特意提到钟楼有密室,可能是在暗示什么。但他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去那儿?”
三人陷入沉思。岛村的行为很矛盾:一方面好像真心帮他们解围,另一方面又像在暗中引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或许他想借我们的手确认什么。”徐子东推测,“或者他也在找那东西,但需要帮手。”
杨紫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军曹说家乡很多人为了逃兵役自残时,岛村的表情很复杂,不只是难过,更像一种决绝。”
夜深了,舟山城又安静下来。白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钟楼的轮廓,心里思绪纷乱。岛村、人狼、钟楼、照相馆这些碎片好像快拼成完整画面了,却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突然,他看到对面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岛村,他正悄悄走出公寓,背着个帆布包,往钟楼方向走。
“他果然有行动。”白辰低声说。
杨紫和徐子东立刻来到窗前。月光下,岛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要跟上去吗?”徐子东问。
白辰摇头:“太危险了。而且我怀疑他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人警惕地对视一眼,白辰小心地开门——门外没人,只有地上放着一卷画纸。
白辰捡起画纸,回房展开。是一幅精细的素描,画的是钟楼地下室的结构图,其中一条暗道被特意标出来,通向某个出口。画纸一角用铅笔淡淡写着一行小字:“小心猎犬”。
“猎犬”杨紫沉吟,“是指特高课?还是别的什么?”
徐子东仔细研究结构图:“这个出口好像就在我们今天路过的那个照相馆附近。”
所有线索好像都指向那个照相馆。但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导?
白辰盯着画纸,突然说:“你们还记得二爷说的话吗?最危险的陷阱,往往披着友情的外衣。”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舟山城陷入更深的黑暗。一场关于真相和谎言的较量,正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悄悄进行。而那个看似友善的邻居,在这场游戏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所有答案,好像都藏在那座古老的钟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