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独自前往(1 / 1)

落日之墓的入口峡谷,比远处观望时更加诡谲。

两侧高耸的赤红岩壁仿佛被巨斧劈开,岩体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与扭曲的纵向沟壑,像凝固的、沸腾过的血浆。光线从峡谷上方狭窄的天空斜射而入,在嶙峋怪石间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铁锈、硫磺与某种陈腐气息的味道。

韩立缓步而行,脚下是细碎的血色砂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并未完全贴着岩壁,也未走在峡谷中央最开阔处,而是选择了一条距离左侧岩壁约十丈、相对平整的路径。神识如无形的水银,贴着地面向前铺开,延伸至百丈之外,同时分出一缕,警剔地扫过头顶岩壁那些幽深的孔洞。

行进了约莫三里,峡谷渐渐收窄,光线也随之暗淡。前方传来隐约的流水声,空气变得湿润了些。转过一道弯,眼前壑然出现一条仅有丈许宽、颜色暗红如血的溪流,从右侧岩壁的裂隙中汩汩涌出,横穿峡谷,流向左侧岩壁下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溪水散发着更浓的硫磺味,水面蒸腾着淡淡的热气。几具残缺不全的兽骨散落在溪边,骨殖也被浸染成了暗红色。

韩立脚步未停,脚尖在溪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片落叶般飘过血溪,落在对岸。就在他落地的刹那,右侧岩壁一个离地约三丈的孔洞中,陡然射出三道乌光!

乌光迅疾如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韩立足踝、腰腹与后心。角度刁钻狠辣,显然埋伏已久。

韩立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宛如无骨,三枚乌黑色的、布满倒刺的骨锥擦着他的衣襟射入地面,深深没入血色砂石中,只留下三个细小的孔洞,嗤嗤冒出黑烟,显然淬有剧毒。

他看也未看那骨锥,袖袍一抖,一道淡若无痕的青光已激射而出,没入那孔洞之中。

“吱——!”

一声短促凄厉的尖鸣从洞中响起,随即戛然而止。片刻后,一只通体灰黑、形似硕大狸猫、却生着四只猩红眼睛和一条蝎尾的妖兽尸体从洞中滚落,脖颈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那青光一闪而回,没入韩立袖中。

“阴蝎狸,喜好藏身硫磺之地,伏击过路生灵。”韩立瞥了一眼尸体,继续前行。这只是墓区外围最常见、也最低等的捕猎者之一,往往成群出现。方才只出现一只,要么是落单的探路者,要么……附近有更强大的掠食者,使得它们不敢大规模聚集。

果然,又前行数里,峡谷逐渐开阔,形成一片约百丈方圆的天然石坪。石坪上,景象却令人悚然。

七八具尸体横陈在地,有人族修士,也有炼体士,甚至有两具半人半妖的尸骸。死状各异,有的被利爪撕开胸膛,有的浑身焦黑似遭雷击,有的则化作一滩脓血,只馀衣物和储物袋。地面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与赤色砂石融为一体,但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腥臭,显示战斗结束时间不会超过一日。

三伙人正在石坪上对峙,各自占据了石坪一角,彼此间隔数十丈,气氛剑拔弩张。

东侧是五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的修士,四男一女,修为皆在结丹中后期,为首一名马脸老者气息已达结丹巅峰。他们脚下散落着几件破损的法器和一张残破的阵图,似乎在此布阵时遭遇了袭击。

西侧则是三名炼体士,体格魁悟,筋肉如铁,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淡金色的诡异纹路,气息凶悍,堪比结丹后期。他们身旁倒着一头形如犀牛、却生有三只眼睛的巨兽尸体,巨兽头颅被砸得稀烂,显然死于巨力。

南侧人数最多,有七人,衣着混杂,似是一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修为从结丹初期到后期不等。他们看似抱团,彼此间眼神却闪铄不定,站位松散,隐隐以中间一名手持铜镜、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为首。

韩立的出现,打破了僵持的平衡。

三伙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他,警剔、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在空气中交织。

马脸老者首先开口,声音沙哑:“道友面生得很,独自一人走到此处,本事不小。此地凶险,不如与我等‘玄戈门’同行,相互有个照应。”话语看似邀请,目光却紧盯着韩立腰间的储物袋,他身后四人也隐隐呈半包围之势。

三名炼体士中,为首的光头大汉冷哼一声:“玄戈门?刚才被那‘三眼地火犀’冲散阵型时,可没见你们招呼我们‘照应’。这位朋友,看你是炼气士?不如跟我们走,力气实在,比那些靠阵法符录的靠谱。”他拍了拍自己肌肉贲起的胸膛,发出沉闷声响。

那中年文士则摇了摇手中铜镜,镜面泛出蒙蒙黄光,照向韩立,似在探查什么。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道友孤身至此,想必有所依仗。在下‘百晓生’司马镜,与几位朋友结伴探墓,只为寻些机缘,无意争斗。此地凶物虽除,但血腥气恐引他物,不宜久留。道友若无意添加任何一方,不如就此别过,各奔前程?”

他话说得漂亮,身后六人却已悄然移动,隐隐封住了韩立退向峡谷来路的方向。

韩立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伙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那头三眼地火犀。那犀牛尸体的独角已被齐根斩断,不知所踪。三眼地火犀的独角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多谢诸位美意。”韩立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韩某习惯独行,就不叼扰了。”

说罢,他竟似对周围的隐隐包围视若无睹,径直朝着石坪另一侧、通往峡谷更深处的狭窄信道走去。那里正是三伙人先前对峙时有意无意空出的局域,也是离开石坪、继续深入墓区的唯一路径。

“站住!”马脸老者脸色一沉,“道友何必如此拒人千里?此地刚经过厮杀,前方凶吉未卜,独自乱闯,恐有性命之忧。”他身后一名矮胖修士已悄然捏诀,地面几块碎石微微颤动。

光头大汉也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储物袋留下,老子放你过去!”

中年文士司马镜叹了口气,摇头道:“道友这般不识时务,倒是让在下难做了。”手中铜镜黄光渐盛。

韩立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威胁。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条狭窄信道时,马脸老者眼中凶光一闪,低喝:“动手!”

矮胖修士猛地一跺脚,那几块颤动的碎石陡然爆开,化作数十道锐利石刺,从后方激射韩立背心!同时,玄戈门另一名女修袖中飞出一道乌黑绳索,如毒蛇般缠向韩立双足。

几乎在同一刻,光头大汉咆哮一声,身形如炮弹般撞来,一拳轰出,拳风凝成实质般的金色气柱!他身后两名炼体士也一左一右扑上,封死韩立两侧。

司马镜手中铜镜黄光大放,一道凝实的光束后发先至,罩向韩立头顶,竟带有迟缓神魂的诡异效力。

三方竟似默契般同时发难,显然打着先解决掉这个“变量”、再决定独角归属的主意。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韩立终于动了。

他并未转身,也未闪避,只是向前迈出的那只脚,轻轻踏在了信道入口的一块凸起青石上。

“嗡——”

一声低沉如古钟鸣响的震颤,以他足下为中心,陡然扩散开来!

那激射而来的石刺、乌黑绳索、金色拳罡、迟缓黄光,在触及这无形震颤波动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墙壁,速度骤减,形态扭曲,甚至那金色拳罡和石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紧接着,韩立袖袍向后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的、淡青色的风凭空生出,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平躁动的韵律。风过处,那几乎停滞的诸多攻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过,石刺粉碎成沙,乌索寸寸断裂,拳罡无声湮灭,黄光涣散消失。

光头大汉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层弹性极佳的无形水膜,闷哼一声,跟跄后退数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马脸老者、矮胖修士、女修以及司马镜等人,更是如遭雷击,法术被破的反噬令他们气血翻腾,齐齐色变。

而韩立,自始至终未曾回头,那道青色袖风拂过后,他已一步踏入狭窄信道,身影转眼没入阴影之中。

石坪上,死一般寂静。

三伙人面面相觑,脸上惊疑不定,再无人敢提追击之事。

方才那一踏、一拂,举重若轻,却深不可测。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何种神通,所有攻击便已冰消瓦解。

“至少是元婴老怪……伪装成低阶修士……”司马镜脸色发白,擦了擦额角冷汗,低声道,“幸好……幸好他没动杀心。”

马脸老者与光头大汉也沉默下来,看向那条幽深信道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他们并不知道,信道深处,韩立已走出百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袖袍,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焦痕——是那道迟缓黄光中蕴含的一丝阴损魂毒,被他以精纯法力瞬间炼化。

“百晓生司马镜……铜镜有点意思。”韩立自语了一句,脚步加快,身影迅速消失在峡谷更深处曲折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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