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李铁的闷笑声，机甲引擎的轰鸣渐远，带着刚经历过战斗的余颤：
“陆哥，我这半箱火药弹还没卸呢，机甲推进器受了点伤，
歪在废墟旁给你压阵，够给那阴影添点麻烦！”
宋清越的声音裹着火药味，还夹杂着机关炮充能的嗡鸣，急促又带点咬牙的劲：
“机关炮充能完了！妈的，瞄准仪被干扰得乱跳！”
他顿了半秒，背景里传来扳手敲金属的“哐当”声，还有倒抽冷气的嘶声：
“我刚用扳手敲了下，手被炮管烫得发麻……再等三秒，一、二、三！校准马上好！”
最后一句突然拔高，透着豁出去的狠劲：
“陆哥你撑住！我女儿还在寨里，这狗东西绝不能让它进来！”
苏晚晴将残片死死按在胸口，金液顺着纹路疯狂蔓延，
痛得她发出一声闷哼：
“子墨…… 青铜阵共鸣还在涨…… 我还能撑十分钟……”
她顿了顿，此时残片烫得像烧红的烙铁，金液正爬过手腕，
“ 嘶！” 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她咬紧了牙：“子墨……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挺过来的！”
陆子墨看着地平线那道越来越沉的阴影，突然一声狂傲的笑。
他按下机甲的推进器，太极混沌号的蓝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嗡！”
的推进声划破压抑的空气，像一把利剑劈开凝重的战场。
“来啊！”
他对着逐渐逼近的阴影嘶吼，混着机甲的轰鸣，响彻整个城寨，
“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替换一个不肯认输的变量！”
话音刚落，陆子墨刚按下自毁按钮，天空的缝隙瞬间扩大，
紧接着一道带着浓烈锈味的阴风卷了进来。
之前锈蚀巨人μ型残骸里那些泛着幽蓝的铭文，竟像有了生命般，
顺着阴风盘旋汇聚，渐渐凝成了一道人影，是玄风子。
他的衣袂不再是往日的青灰道袍，而是爬满了泛着金属冷光的纹路，
每一道都像被刻进了某种古老咒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更诡异的是，他脚下的空间扭曲如碎裂的镜面，
每道裂痕里都渗出墨绿色锈液，在半空凝成细小的旋涡，滋滋冒着细碎的气泡。
锈蚀巨人μ型的残骸还在冒黑烟，陆子墨的战术目镜突然发出刺耳鸣响，
尖锐的声音像钢针似的直往骨缝里钻。
他抹血的手顿在半空，那声音不像机械故障，
更像某种高频震颤正穿透金属，顺着机甲传导到他的神经。
“看天上！”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青铜残片震颤的嗡鸣，比之前更急促，
“残片的共鸣频率突然暴涨，和玄风子身上的纹路对上了！”
陆子墨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锁在玄风子身上。
对方眉心的竖纹正渗出幽蓝光芒，和锈蚀巨人残骸里的铭文颜色一模一样，
连纹路走向都有七分相似。
“你以为我是人类？”
玄风子的冷笑比锈液更刺骨，像冰锥刮过金属，
“我只是个模板，古神用来测试你们这些变量的模板。”
他的指尖划过半空，一道锈色光带突然射出，像毒蛇般缠上太极混沌号的青铜剑柄，
“而你，陆子墨，已经通过了测试，该成为古神的一部分了。”
驾驶舱内的警报声骤然拔高，
“呜……”
尖啸此起彼伏，战术屏上的防御数值疯狂下跌。
陆子墨感觉后颈的旧疤在发烫，比当年被锈蚀触须擦过的时候还要疼，
像是有团火焰在皮肤下燃烧。
那是末日第一年，他被锈蚀触须擦过留下的印记，此刻竟成了玄风子攻击的突破口。
通讯器里传来苏晚晴的急促呼吸，还夹杂着压抑的痛哼：
“子墨，残片在灼烧！
我锁骨的印记变成熔金红了，金液顺着血管爬，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扫了眼战术屏，苏晚晴的影像里，金色印记正顺着她的血管快速攀爬，
像条活过来的金鳞蛇，爬过的地方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城墙上，宋清越的机关炮突然转向天空，炮口的火药引信噼啪！
炸出一串火星，炮口传来轻微的发烫感。
“那东西在干扰系统！”宋清越的声音带着咬牙的劲，
“我这的瞄准仪刚校准好，又开始跳了！再给我两秒，这次一定锁死他！”
“不用。”陆子墨打断他，声音沉得像玄钢，
“他要的不是城防，是我。”
话音未落，玄风子抬手一指。
一道红光穿透驾驶舱的防护盾，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戳陆子墨太阳穴。
他眼前骤然发黑，无数破碎的画面涌来：
自己的右手长出锈色骨节，指甲刺破战术手套，正往苏晚晴身上抓去；
苏晚晴跪在废墟里，怀里的青铜残片碎成齑粉，金液从她嘴角溢出；
城寨的玄钢神阵在锈蚀中坍缩，孩子们的哭喊声被锈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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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越抱着女儿的尸体，在废墟里嘶吼……
“夺舍！”苏晚晴尖叫着，
“他要替换你的意识！子墨，别被他带偏！”
陆子墨咬碎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炸开。
疼痛让他猛地找回一丝清明，手指死死抓住战术屏边缘。
那里贴着父母的旧照片，照片边缘的锈痕是他用纳米胶反复修补的，
此刻父母的笑容在混乱的光影里格外清晰。
“不能让你们……再夺走我在乎的东西……”
他喘息着，胸口像被液压机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锈味。
太极混沌号的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滋……”
电流声混杂着程序崩解的杂音。
陆子墨眼前的虚拟界面开始崩解，
青铜机关解析系统的图标被强行拖入一个漩涡状程序，
漩涡中心刻着“变量替换”四个古篆，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系统提示音带着严重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
就在意识即将被扯碎的瞬间，陆子墨的识海里突然泛起涟漪。
战术屏崩解的碎片里，浮现出一道青铜色的虚影，此刻竟完整显现出来。
是青铜梦影。
她的裙裾不再是静态的青铜纹，而是流动着混沌阴阳鱼的光，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流转。
“混沌不是终点，是起点。”
“你要做的不是抗拒，是引导。
就像铸造青铜，要顺着铜水的流动引它成型，不是硬挡。”
陆子墨眼底的混沌光一闪，三天前调试太极驱动核心时，苏晚晴说过：
“青铜铸造最忌强行淬火，铜水太烈，硬挡只会炸炉，
要顺着它的流动慢慢引导，才能铸成最坚韧的器。”
他突然松开紧扣战术屏的手，不再对抗那道红光，而是试着放缓呼吸，
引导着自己的意识顺着红光的轨迹，在识海里慢慢画出太极图。
“对，就是这样。”
青铜梦影的指尖点在阴阳鱼眼上，一道淡蓝色的光融入他的识海，
“引导混沌能量，让它成为你的刀，而不是你的枷锁。”
陆子墨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变成了流动的水银，红光在其中疯狂翻涌，却再也找不到着力点。
后颈疤痕的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一股暖流汇入识海的太极图中。
太极混沌号的青铜甲胄开始共鸣，
“嗡……”
共振声越来越响，原本蓝白相间的能量光带渐渐染了混沌灰，
在机甲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旋涡，将周围的锈色能量都吸了进去。
“你不过是旧时代的遗物！”
陆子墨猛地睁开眼，眼底映着混沌光，声音冷冽如冰，
“而我是新的变量！”
玄风子的冷笑僵在脸上，瞳孔骤缩。
他周身的空间裂痕突然倒转，变量替换程序的红光被旋涡死死扯住，
像被渔网困住的鱼，疯狂挣扎却逃不出去，最后竟被反向灌入他的体内。
“不可能……”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机械纹路里渗出黑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变量替换不会停止……下一个，已经锁定青州周边的锈蚀巢……”
话音未落，锈蚀巨人μ型的残骸突然剧烈震颤，
“轰隆”一声闷响，残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最后一丝幽蓝铭文被混沌旋涡吞噬，发出类似呜咽的尖啸，然后彻底湮灭在尘埃里。
驾驶舱内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陆子墨缓过劲，先抬手松开了机甲的自毁按钮，指尖的冰凉触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掌心的冷汗。
他靠在椅背上，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浸湿了战术衣领，
五脏六腑还残留着被能量冲击的钝痛。
通讯器里传来苏晚晴的抽噎：
“子墨？你还在吗？”
“在。”
他扯出战术屏上的照片，指腹轻轻抚过父母的笑脸，声音沉稳而沙哑，
“我在。”
“城墙上的锈液开始消退了！”
宋清越的声音带着惊喜，还喘着粗气，通讯器里传来金属工具落地的哐当声，
“机关炮校准完成，不过好像用不上了……陆哥，你太牛了！”
李铁的粗嗓门挤进来，带着机甲引擎启动的嗡鸣：
“陆哥没事就好！我这半箱火药弹还热乎着，
要不咱们去扫扫青州周边的锈蚀巢？刚好试试新改的发射器！”
“留着下次。”
陆子墨轻笑，正要关闭通讯，太极混沌号的系统突然自动加载新界面，
“叮”一声提示音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