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剧痛还在顺着神经蔓延，指尖残留着按键的金属凉意，
三天前苏晚晴递来的青铜齿轮，边缘还留着未打磨的毛刺，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此刻城寨方向的火光透过舷窗映在战术屏上，老张扛着箭矢跑上城垛时踉跄的身影，
还有避难所门口那个攥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正被老妇人半拖半抱地往里拽。
“三模协同，启动。”
他的声音被呼吸声揉得发闷，刚才咬破嘴唇时，铁锈味还在喉间。
系统核心突然迸出三色光流：
红如熔铁，蓝似深潭，紫若暮云。
玉衡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电流般的颤动感：
“三模协同解锁因果线推演功能，可预判短时间内战场走向，但需持续消耗脑波能量。”
全息投影在驾驶舱内炸开，未来三个时间节点的战场投影重叠着浮现在眼前：
三秒后锈蚀共鸣者副官会从左侧突袭，
十秒后玄风子的锈蚀触须将穿透城防薄弱点，
半分钟后……
陆子墨瞳孔收缩，半分钟后的画面里，太极混沌号的机械臂正插在焦土上，
驾驶舱裂开的缝隙中渗出暗红液体。
“玉衡，因果线偏差值。”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划动，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混着刚才被副官击中的刺痛感，痒得钻心。
“当前偏差率百分之十七，可修正。”系统音比往常更冷，
“但三模协同需要持续抽取您的脑波频率作为锚点，
三十分钟后神经过载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通讯器突然发出短促的蜂鸣，苏晚晴的声音挤进来时带着金属杂音：
“子墨！归元阵的裂痕缩到两米了，但玄风子胸口的光团……”
她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它在吸收我们的防御能量，像个无底洞！”
陆子墨抬头看向战术屏，玄风子的能量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那团幽蓝光芒里，他仿佛又看见前几日在意识深处见到的画面，
那时苏晚晴跪在锈蚀的熔炉前，半块青铜齿轮在她掌心碎成齑粉。
“太极混沌号，跃升。”他按下推进器，机甲关节发出“哐当”的沉闷轰鸣。
当金属脚掌离开地面的瞬间，整座城寨的轮廓在视野里铺展开来：
东墙的青铜拒马闪着冷光，南角的机关弩正喷吐火舌，而最中央的铸器坊前，
苏晚晴的身影小得像粒铜钉，却固执地立在控制台前，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青铜熔液。
“阴阳涡流，释放。”他双手在操作台上交叉画圆，胸甲处的太极纹路突然亮起。
一道旋转的黑白光流从机甲胸口迸发，像被风吹散的墨汁般向四周扩散。
下方的锈蚀共鸣者副官正举着锈蚀长枪冲刺，却在触到光流的刹那踉跄，
他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枪尖划空的轨迹拉出模糊重影，
连身上的锈蚀黑雾都凝成了粘稠的团块，“滋滋”冒着消融的白烟。
“有效！”宋清越的惊呼从通讯器另一头炸响。
他手里攥着半融化的火药配方卷，
“场域内锈蚀能量的传导速度降低了百分之六十！陆哥，你怎么做到的？”
“《墨子?备城门》里的共振公式，”
陆子墨盯着能量屏上跳动的数字，汗水滴在操作台上洇开，
“结合了系统解析的古神频率压制。”他顿了顿，
“晚晴，检查铸器坊的青铜熔炉，场域可能会引发局部磁场紊乱。”
“已检查过。”
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混着背景里熔炉“嗡嗡”的运转声，
“你看战术屏b区，熔炉的青铜芯正在和场域共振，温度比平时高了三十度……”
玉衡的声音突然卡顿，打断了苏晚晴的话：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来源……是已阵亡者青鳞的残留脑波，与古神频率产生了短暂共振。”
“等等，通讯器有干扰！”
苏晚晴的话音刚落，驾驶舱内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战术屏里浮出来。
青鳞的脸被雪花噪点割裂成碎片，他胸口的伤痕还在渗着黑血。
“小心……”他的嘴唇动得很慢，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玄风子的目标……是重生……”
“青鳞！”
陆子墨猛地向前探身，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团虚影，掌心的汗蹭在操作台上，留下两道湿痕。
战术屏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青鳞的身影被撕成光点，
最后消散前，他的嘴唇又动了动，陆子墨看懂了口型：“变量……容器……”
“陆哥！这疯子想重启古神！咱们干碎他！”
宋清越的声音发颤，背景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应该是碰倒了火药箱。
“终止？”沙哑的笑声突然塞满所有通讯频道，像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得让人牙酸。
玄风子的锈蚀手臂正在重组，原本覆盖全身的黑鳞片片脱落，
“簌簌”落在地上，露出下面泛着幽蓝的金属骨骼。
他胸口的光团此刻亮得刺眼，连空气都被灼出扭曲的波纹：
“陆子墨，你以为自己在对抗什么？我们都是古神实验的变量，而你……”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成两条细线，“是最完美的那个。”
“陆哥！这杂碎快撑不住了！我们马上来支援你！”
通讯器里突然炸响李铁粗粝的嘶吼，背景里除了玄钢刀砍击的“铛铛”声，
还混着兄弟的呐喊，显然是快解决掉副官了。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闷响，无数锈蚀触须从玄风子背后夹杂着黑雾暴射而出，
“嘶嘶”作响地划过空气。
陆子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模协同的投影在眼前疯狂闪烁。
因果线显示，若硬接这波攻击，太极混沌号的左臂会被完全腐蚀；
意志线提示，苏晚晴所在的铸器坊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混沌线……混沌线突然变成一片猩红。
“混沌护盾，展开！”他猛拍操作键，机甲双臂交叉在胸前，淡紫色光膜瞬间覆盖全身。
第一根触须刺上来时，光膜泛起涟漪；
第二根穿透光膜时，驾驶舱响起刺耳的警报；
第三根……
陆子墨咬碎了后槽牙，护盾值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五的速度暴跌，仪表盘上的红灯“嘀嘀”狂闪。
“子墨！”苏晚晴的尖叫混着金属撕裂声炸响，
“铸器坊的青铜芯……在融化！”
他抬头看向城寨方向，
铸器坊的烟囱正涌出暗红色烟雾，看来青铜熔液超过承受极限，情况紧急。
苏晚晴的身影在火光里跑动，手里举着根青铜撬棍，正“哐哐”地撬动卡住的炉门。
“意志引导，启动。”
陆子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三模协同的光流在他脑海里交织成网，玄风子的每根触须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辨。
他猛地睁眼，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因果干涉，调整推进器角度！”
太极混沌号突然侧翻，锈蚀触须擦着机甲右腿刺进地面，
炸起的黑灰里露出被腐蚀成蜂窝的岩石，
“哗啦”一声塌了一片。
陆子墨趁势甩出机械臂，腕部弹出的青铜锁链裹着雷光，
“铮”的一声绷直，精准缠住玄风子的脖颈。
“混沌共振！”他大喝一声。
机甲胸口的太极纹路骤然旋转，三色光流顺着锁链涌进玄风子体内。
锈蚀之主的惨叫声刺穿通讯器，他身上的黑雾开始凝结成固态金属，
连胸口的光团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作响。
“三条太极锁链，成了！”紧接着“轰”的一声，宋清越的欢呼被一阵爆炸声打断。
青铜锁链正从三个方向收紧：一条锁喉，一条缠臂，最后一条穿透了玄风子的心脏位置，
“噗嗤”一声扎进金属骨骼里。
锈蚀之主的挣扎越来越弱，他的金属骨骼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人类皮肤。
原来这具怪物躯壳下，真的藏着人的轮廓。
“你以为你赢了吗？”沙哑的嗓音突然变得清亮，像换了个人。
陆子墨猛地抬头，正撞进玄风子的眼睛里，
那对原本浑浊的瞳孔，此刻正泛着和古神意识深处一样的紫芒。
“真正的变量……”
锈蚀之主的嘴角咧到耳根，被锁链勒断的脖颈处，
幽蓝光团突然迸发出刺目强光，“才刚刚觉醒。”
驾驶舱的战术屏同时发出尖叫。
陆子墨盯着能量屏，数值曲线直线暴跌，三模协同的投影里，三十分钟后的画面突然清晰。
太极混沌号的驾驶舱被完全腐蚀，
他的右手，正按在玄风子胸口的光团上，瞳孔泛着和对方一样的紫芒。
“晚晴！”他对着通讯器嘶吼，
“带所有人撤离铸器坊！立刻！”
但回应他的，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
舷窗外，玄风子被锁链勒住的身体正在膨胀，
幽蓝光团里浮现出无数细碎的青铜纹路。
《青铜机关图录》里记载过，那是古神实验的核心符号。
陆子墨眼前阵阵发黑，三模协同的副作用开始啃噬他的神经。
他望着城寨方向，苏晚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铸器坊的浓烟里，
老张还在城墙上搬运箭矢，小女孩的布娃娃不知何时掉在地上，被锈蚀黑雾染成了灰黑色。
众人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陆子墨轻声说：“变量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被选择。”
太极混沌号的核心突然发出轰鸣，三色光流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轰”的一声撞碎云层。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前，陆子墨听见玉衡的声音：“变量主导者权限……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