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混沌号的推进器轰鸣声尚未完全消散,
陆子墨的指节还抵在操作台上微微发颤。
舷窗外,李铁正带着几个兄弟清理战场残骸,
玄风子的金属碎片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城墙下,宋清越把半截燃尽的火药引线扔在地上,火星溅起又快速熄灭,
他伸手帮苏晚晴理了理被气浪掀乱的马尾。
苏晚晴攥着胸前的青铜护符,指尖还在发抖,刚才的决战余威让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陆哥,副官本体清理完了,你这边没事吧?”
李铁的粗粝嗓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刚打完仗的喘息。
陆子墨正要回应,呼吸之间,目光落在舷窗外。
那些玄风子残留的金属碎片旁,一团暗红纹路突然从地面窜起,凝聚成熟悉的身影。
是锈蚀共鸣者副官!
“小心!”陆子墨的吼声刚落,驾驶舱的警报声就骤然撕裂寂静。
玉衡的投影突然在驾驶舱内浮现,淡蓝色的虚拟影像微微晃动。
这是变量主导者权限绑定后的系统升级效果,能通过机甲核心能量生成具象投影。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目标为锈蚀共鸣者副官分身,通过吸收玄风子残留能量复刻意识。”
陆子墨的瞳孔猛地收缩,只见那副官的右臂完全金属化,
关节处伸出高频震荡刃,正滋滋刮擦着机甲肩甲的装甲。
火星溅在玻璃舷窗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看得人头皮发麻。
“子墨!看他出刀的角度!”
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带着难掩的紧张。
她站在城墙下,看见副官震荡刃刺穿机甲装甲的瞬间,
她的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又被宋清越拉住。
“是玄风子当年在函谷关用过的破甲三连刺!”她急声喊着,同时挥手冲城防队嘶吼,
“快把青铜拒马推过来,封锁侧翼!”
陆子墨盯着全息屏上副官的动作轨迹,后颈的刺痛瞬间窜起,直击他的大脑神经。
他猛地扯下后颈的神经链接端口,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往上冲,眼前瞬间发黑。
可脑内的低语却更清晰了,无数重叠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催促着他接受融合。
“没用的。”玉衡的声音里带着机械不该有的沉重,
“系统核心与你的生物电已经完成量子纠缠。”
就在这时,副官的震荡刃“哐当”一声刺穿了第一层装甲。
陆子墨能清晰听见金属撕裂的声响就在头顶,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他瞥见全息屏上苏晚晴和宋清越的定位点,两人还在城墙下,
距离副官突袭的范围只有百米。
不能让她们出事,这个念头像钢索般捆住他的理智。
他咬着牙重新接入神经端口,剧痛让太阳穴突突直跳,操作台上的全息屏终于重新亮起。
“晚晴,带城防队用青铜拒马封锁副官退路!”
他对着通讯器嘶吼,左手快速敲击战术面板,
“清越,给我三秒的电磁干扰!这是副官的分身,刚才解决的是本体!”
“收到陆哥!”宋清越干脆利落地回应着。
下一秒,他就从背包里掏出三枚银色干扰弹,咬掉引线狠狠扔了出去。
干扰弹拖着尾焰从城墙飞出,在副官头顶“嘭”地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笼罩战场。
陆子墨趁机操控机甲侧身躲闪,副官的震荡刃扑了个空,
“咚”地砸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盯着操作台上泛着幽蓝的纹路,突然想起父亲塞给他的《青铜机关图录》残页。
上面记载着阴阳相生,蚀能可化。
既然无法彻底清除,不如顺着古神铭文的共鸣,
将其转化为封印的锚点,这才是选择者该有的掌控力。
“清越,干扰还能撑多久?”陆子墨的声音紧绷。
“还有五秒!陆哥抓紧!”
就在这时,两道玄钢钩锁突然从战场边缘飞来,“唰”地缠住副官的另一条腿。
是李铁带着兄弟赶来了!
他拽着玄钢钩锁的手臂暴起青筋,掌心被锁链勒出红痕,
兄弟们喊着号子往后拽,有人脚下打滑差点摔倒,立刻有人伸手扶住,
嘶吼着“撑住!别让陆哥分心!”
玄钢钩锁被拉得笔直,发出“咯吱”的承重声,为陆子墨争取到了关键时间。
陆子墨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阴阳能量全部导入双臂。
太极混沌号的肩甲缓缓展开,青铜齿轮咬合的“咔嗒”声越来越急促,
圆环边缘泛起青铜色电弧,滋滋作响,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他不再试图驱逐胸口的幽蓝光斑,反而主动引导那股能量流入双臂的传动核心。
“阴阳为引,太极锁魂。”
他低喝一声,双手死死按在操作台上,额头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将最后一丝阴阳能量注入光流,声音因透支而沙哑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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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在操作台上按下最后一组指令。
机甲背后的青铜圆环突然转动起来,两束金色光流从环心射出,在半空交织成旋转的太极图。
锈蚀共鸣者副官被光流笼罩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
光流先从他的金属关节处开始瓦解,关节轴承嘭地炸开。
机油混着锈蚀能量飞溅,幽蓝纹路在光流中像被烈火焚烧般扭曲消退。
“滋滋”声中,副官的震荡刃逐渐崩解,每一次挣扎都让光流收缩得更紧,
骨骼碎裂的声响透过机甲装甲传进来,听得人牙酸。
“变量……不是选择……”沙哑的男声突然在驾驶舱内响起。
陆子墨的手指猛地一滞,这是玄风子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副官的面部装甲咔嘣裂开,露出底下一张与玄风子有七分相似的脸,
瞳孔泛着与锈蚀之主相同的紫芒。
“是必然……”
话音未落,副官的躯体突然崩解。
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坠落,在太极图的光流中化作点点星火,随风消散。
副官崩解的瞬间,陆子墨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后背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视线扫过全息屏上苏晚晴、李铁的安全定位点,
嘴角微微动了动,眼神里的锐利稍稍褪去,多了一丝释然。
他望着那片狼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
玄风子坐在古籍堆里,青铜灯盏的光映着他微白的鬓角,
指尖正摩挲着《青铜机关图录》的残页,嘴里喃喃说着变量、容器之类的词。
“玉衡,刚才的声音。”
“检测到玄风子意识残片。”玉衡的投影重新稳定,
“推测共鸣者副官在吞噬其躯体时,同步吸收了部分记忆片段。”
陆子墨松开操作杆,这才发现后背的战术服已完全湿透。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胸口的阵法核心,
那里的幽蓝光斑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青铜色纹路。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机甲就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警告!核心铭文重组!”玉衡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陆子墨猛地抬头,看见胸口的青铜铭文正在缓缓转动。
那些熟悉的阴阳鱼、齿轮纹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陌生的古篆。
这古篆与《青铜机关图录》残页背面的隐秘纹路完全吻合,
他突然想起残页上的注解:
容器就位,实验启,样本必承古神意。
“容器就位,实验重启。”
玉衡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随后便恢复了死寂。
陆子墨盯着那行新出现的铭文,耳中的低语再次响起,
这次他听清了几个词:样本、数据、重启。
晚风卷着城寨的烟火气钻进驾驶舱,可他却丝毫不敢放松。
舷窗外,城寨外的锈蚀雾气不再是零散的灰色,而是凝聚成厚重的雾墙,
朝着机甲方向缓慢推进,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远处的枯树瞬间化为黑灰,雾气中隐约传来类似低语的模糊声响。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的《青铜机关图录》残页,后颈的刺痛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细针在不停扎,掌心融合处渗出的淡金色血液,
接触空气后滋滋作响,在操作台上留下细小的青铜色印记。
他突然明白玄风子说的不知道对抗什么,指的就是这背后的古神实验。
而他这个选择者,要对抗的正是这种被定义的宿命。
城寨内老张妻子煮粥的香气飘来,和城外的死寂雾墙形成鲜明对比,
却让陆子墨更觉压抑。
这份平静,似乎随时会被雾墙吞噬。
“子墨?你怎么样?”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真切的担忧。
陆子墨按下通讯键,声音尽量平稳:
“我没事。晚晴,让老张多煮点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指悄悄按在了操作台上的紧急防御按钮上。
夕阳完全沉进地平线时,青州械寨的城墙上,那行新出现的青铜铭文突然泛起微光。
城寨外的雾墙推进速度悄然加快,灰蒙蒙的一片,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陆子墨望着窗外涌动的雾气,后颈的刺痛再次袭来。
他知道,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无穷远的距离,死死盯着他这个刚刚成为容器的男人。
实验,已经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