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调出系统界面，蓝光在镜片上炸开，猩红的数据流刺得眼睛发疼：
“检测到古神核心意识苏醒，共鸣强度100。”
“没成。”陆子墨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古神意识没被剥离，反而借着回炉的能量醒透了。”
苏晚晴扶着熔炉边缘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颤，刚才刻铭文时耗尽了力气。
她低头看向炉底，铜水正缓缓凝固，暗黄的金属面上，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若隐若现，是张模糊的面孔轮廓，眉眼间带着股熟悉的温和。
“那是什么？”苏晚晴的声音虚弱得沙哑。
机库门口，李铁挥了挥玄铁棍，玄钢链在他手腕上晃得哐当响：
“陆哥，外围都捆牢了，那两个工匠嘴硬得很，问不出东西。
我让兄弟们守着，在这儿给你们搭把手？”
“不用。”陆子墨转头，
“你带人回城防阵盯着，青铜风铃要是再响，立刻通讯。”
“明白！”李铁应得干脆，转身时玄铁棍往门框上磕了下，“当啷”一声，“有事随时喊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陆子墨才回头看向炉底。
苏晚晴已经蹲下身，用青铜镊子伸进炉里，夹起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
铜水在镊子尖端凝成细小的珠，吧嗒掉回炉底，溅起几点火星，滋滋作响。
金属片彻底冷却的瞬间，表面腾起一层白雾。
等雾气散了，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暗黄的青铜上，原本模糊的面孔轮廓变得清晰，连眼角的皱纹都纤毫毕现，
更奇的是，那张脸下方浮起一行古篆，笔画间泛着若有若无的青光。
宋清越兜里的火药捻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没顾地上的火药捻子，蹭地往前凑了两步，盯着青铜片：
“陆哥，这是西周大篆？我爹以前教过我几个，‘吾名姜弋’……后面是‘初铸者也’？”
苏晚晴手里的镊子“当啷”落地，滚了两圈停在炉脚。
她的手指悬在青铜片上方半寸，强撑着没抖：
“我爷爷临终前整理的铸匠笔记里写过，苏家的铸造术传自‘初铸一脉’，
可史书里最早的记录是春秋……”
她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青铜铭文的青光，
“姜弋！我在老家祠堂的残碑上见过这个名字！
那碑是周幽王时期的，被锈吃了大半，当时我还以为是误刻……”
陆子墨的系统核心在腕间突然发烫。
他调出扫描界面，蓝光扫过青铜片的瞬间，视网膜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
“碳十四检测显示，这枚金属片铸造于公元前823年，误差不超过十年。铭文的结构……”
他顿了顿，“和《墨子非攻卷》里的古神标记有73的重合度，但基底是人类文字。”
“是意识残存。”
宋清越扯下衣角，粗暴地裹住渗血的伤口，粗布瞬间被血洇透，
“我爹研究过古籍里的‘器灵’传说，说古匠人会在青铜器里封入魂魄。你们看这纹路，”
他用没受伤的手指划过青铜片边缘，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震颤，“是活的，像血管似的在动。”
陆子墨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想起之前意识空间里那团黑雾说的“零件”，
想起太极混沌号熄灭前胸口的微光，突然按住苏晚晴的手腕：
“试试接入系统，看看能不能调出更多信息。”
苏晚晴的手还在发颤，却还是稳稳地把青铜片按在了系统接口上。
机械舱的灯滋啦闪了两下，投影屏突然亮起雪花，接着是模糊的影像。
兽皮裹身的老匠人，脸上刻着奇异的图腾，正蹲在地下熔炉前。
他的手在铜水里搅动，嘴里念诵着什么，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
“咿呀”作响，却和陆子墨在《非攻卷》里听过的咒语有几分相似。
镜头突然拉近，老匠人转过脸，竟是青铜片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这熔炉的结构……”苏晚晴的声音发颤，
“竟和我们现在用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更原始。”
“是初代熔炉遗址。”
陆子墨盯着投影里老匠人背后的岩壁，上面刻着和械寨地底废弃区一模一样的符号，
“我们建械寨时挖穿的那层锈蚀层，下面肯定埋着这东西。”
宋清越猛地踹了脚旁边的工具箱，铁皮箱子被踹得“哐当”响：
“陆哥，早该想到的！姜弋的影像里说‘地火为炉，魂铸为基’，说的就是地底熔炉！”
他的话音刚落，陆子墨的通讯器突然滋滋响起来，李铁的粗粝嘶吼钻了出来：
“陆哥！不好了！城防阵的青铜风铃又响了！铭文往地底爬呢，跟蛇似的，拦都拦不住！”
陆子墨的眉瞬间拧成疙瘩，系统核心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按住手腕，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古神残留信号，建议终止接触。”
可他看着青铜片上的纹路，又想起城寨外游荡的锈蚀之触，咬了咬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准备防锈蚀装备，带掘进傀儡。去地底，找到初代熔炉。”
三小时后，三人站在械寨地底的锈蚀层入口前。
陆子墨检查着苏晚晴的护目镜，橡胶密封口压得她眼眶发红：
“锈蚀液腐蚀性极强，溅上来三秒内必须关面罩。”
“知道了。”
苏晚晴拍开他的手，指尖却轻轻碰了碰他手套上的补丁，
那是上次维修城防时被锈蚀液烧穿的，她后来找了块青铜碎布给缝上的。
宋清越推动掘进傀儡的操纵杆，青铜铸造的傀儡发出沉闷的轰鸣，
八只机械腿碾碎了入口处的锈渣，哗啦啦往下掉。
“陆哥，走了！”
他回头咧嘴一笑，脸上的血渍混着炉灰，像画了半张花脸。
下降的过程比预想中艰难百倍。
锈蚀层的岩壁像块发烂的蛋糕，掘进傀儡的机械腿刚踩上去，就有碎石“簌簌”往下掉。
陆子墨盯着傀儡腹部的传感器，数值疯狂跳动：
“磁力干扰，往右偏十度！”
“看到了！”
宋清越的额头抵着操纵杆，汗珠子砸在金属面板上，溅成细小的水花，
“左边有蒸汽口！”
话音未落，头顶的岩缝里喷出滚烫的蒸汽，
“嘶啦”一声，白雾瞬间裹住了傀儡。
苏晚晴面罩蒙了层白雾的瞬间，什么都看不见，
她惟有摸索着抓住陆子墨的背包带：
“左边！岩缝在左边！”
陆子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系统核心自动调整傀儡重心。
八只机械腿在岩壁上抓出深深的刻痕，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很。
“咔”一声脆响突然炸开。
陆子墨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低头，借着系统蓝光，看见苏晚晴脚边的岩石裂开条缝，
下面泛着幽蓝的锈蚀液，正顺着裂缝慢慢往上渗。
“不要动。”他声音发紧，“宋清越，升高度！”
掘进傀儡的机械腿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咯吱咯吱”响着往上抬。
当他们终于避开那条裂缝时，苏晚晴的后背已经全湿了，护目镜里全是她急促的呼吸凝成的水雾。
“到了。”宋清越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
岩壁上的锈渣簌簌掉落，露出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楣上的刻痕和姜弋影像里的熔炉一模一样，门两侧各蹲踞着一只青铜兽，
眼睛是两颗幽绿的宝石，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陆子墨的系统核心突然温热起来，不是灼痛，是种带着青铜余温的触感，
像爷爷当年铸完齿轮时，粗糙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的温度。
他看向苏晚晴，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她的护目镜上还沾着锈渣，瞳孔里跳着熔炉赤金。
“吱呀”一声，青铜门缓缓打开，铰链转动的声音像老黄牛在喘气，带着千年的沉郁。
遗址中心的熔炉比想象中大十倍，炉壁上的青铜纹路像活物般爬动，“簌簌”作响。
地面铺着刻满星图的石板，每块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都渗着淡金色的液体，带着股淡淡的铜腥味。
“是铜汞合金。”苏晚晴蹲下来，指尖蘸了点液体，指尖瞬间泛起一层白霜，
“能隔绝锈蚀的古老配方，我爷爷当年试过复刻，可惜火候不够，总是失败。”
陆子墨的系统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滴滴”作响。
他抬头，看见熔炉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姜弋的青铜片分毫不差。
苏晚晴站起来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把青铜片放进凹槽的动作很慢，像在安放什么稀世珍宝。
当金属片触到凹槽底部的瞬间，整个遗址开始剧烈震颤，
石板缝隙里的铜汞合金溅了起来，“滋滋”地落在地上。
“愿魂归器，意承千年。”
古老的吟唱声从地底升起，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又像风穿过青铜编钟，穿透的声音缠绕着整个空间，在“嗡嗡”共鸣着。
陆子墨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耳朵，像是一段段破碎的记忆，
熔炉里跳跃的火光，刻刀下流转的铭文，
恍惚间一句重复了千百年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等他来。”
“晚晴姐！小心！”宋清越突然喊，手指死死指向苏晚晴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