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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84章 东山解惑(1 / 1)

“怎么了?前进,快过来看谁来看你来了!”

嗓门亮得像院门口老槐树的枝桠撞着风,脆生生地破开院子里的沉寂,一嗓子就把躺椅上眯着眼的许前进薅醒了。秋老虎的尾巴还没褪尽,日头懒洋洋地趴在脊背上,暖得人骨头缝都发酥,许前进揣着一肚子化不开的沉郁,正迷迷糊糊往梦乡里坠,冷不丁被这声喊惊得浑身一颤,眼皮子颤巍巍掀了半扇,目光里还浸着没散的倦意。

他眯着眼往院门口瞅,就见那儿挤着仨人影。前头那个穿枣红色短款风衣,料子挺括得很,头发烫得蓬松松的,卷卷的发梢翘着,踩着双亮闪闪的小皮鞋,鞋尖上的光晃得人眼仁儿疼——不是邻村发了迹的王富贵是谁?后头还跟着周美丽和二懒,仨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纸盒子塑料袋花花绿绿的,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

“我去,富贵姐来了!”许前进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瓢凉丝丝的井水,瞬间清醒大半,趿拉着布鞋就从躺椅上弹起来,慌手慌脚地抻了抻皱巴巴的褂子,褂角上还沾着点草屑。脸上那股子连日来的蔫蔫劲儿散了些,硬挤出点笑来,声音里带着点意外的慌:“哎呀富贵姐,稀客稀客!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快香菱,快倒茶!美丽姐也来了,二懒叔也来了,快屋里坐屋里坐!”

东屋里的香玲正系着蓝布围裙择菜,指尖还沾着青菜的绿汁,听见外头的动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颠颠跑出来,看见门口的人,眉眼立马弯成了月牙:“富贵姐,美丽姐,二懒叔,快进来!前进哥这几天蔫头耷脑的,你们来正好,给他提提精神!”

一行人说笑着往屋里挤,八仙桌刚被香玲擦得锃亮,木纹都透着光。她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端出瓜子花生,又拎过暖壶,滚烫的水冲进粗瓷茶壶里,茉莉花茶的香气“腾”地一下冒出来,混着院子里老桂花树飘进来的甜香,缠缠绵绵地飘得满屋子都是。许前进刚挨着板凳就一拍大腿,嗓门亮得震耳朵:“二懒叔啊,你说你,来贵客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拾掇拾掇,你看我这院里,柴火垛还歪着,盆盆罐罐摆得满地都是!”

二懒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有点发涩,嘴角扯着,却没扯到眼底。他这几天哪有心思管这些?不是看你天天闷闷不乐的,我和美丽怎么会给富贵姐打电话呢?看看你每天除了扒拉两口饭,就是蜷在躺椅上发呆,莫不是你老舅的音容笑貌总在眼前晃,晃得他心口发堵,连说话都觉得累得慌。

“富贵姐,你怎么有空来我家呀?”许前进给几人递过茶杯,指尖碰着微凉的杯沿,那点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凉得他心里一颤,“你这大忙人,不是说最近在城里忙着生意吗?”

富贵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熨帖了喉咙,她眉眼弯弯的,眼角的细纹笑起来像两朵绽开的小菊花,温和得很:“还不是听美丽打电话,说你自打从老舅家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闷在院里不出来,大门都不迈一步。我一听这哪行?”她放下茶杯,抬手拍了拍许前进的胳膊,手腕上的金镯子滑下来,晃出细碎的光,“我这一听啊,赶紧就拉着美丽过来了。前进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呀?别这么蔫头耷脑的。人生在世,哪能没点坎坎坷坷?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拗不过。”

周美丽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她性子温温柔柔的,说话慢声细气的,像春风拂过水面:“是啊前进,老舅走的时候,也算寿终正寝,没遭什么罪,这是修来的福气。你这天天闷闷不乐的,老舅在天之灵看着,也得操心。我们几个看着你这样,心里也跟着不舒坦。”

二懒跟着附和,嗓门依旧响亮:“可不是嘛!你老舅那是到另一个世界享福去了,你别老揪着这事不放。人活一辈子,总得往前看不是?总不能揪着过去的事,耽误了往后的日子。”

香玲端着刚切好的苹果块过来,红通通的果肉码在白瓷盘里,往几人面前一放,也跟着劝:“前进哥,你看大伙都特地来劝你了,你就想开点。这几天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该垮了。”

许前进捏着手里的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一路暖到胃里,却没暖热那颗冰凉的心。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热热闹闹的人,看着她们脸上真切的关切,眼眶忽然有点发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富贵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搁下手里的茶杯,笑着提议:“前进,待会咱们上东山逛一会去。我开车来的,拉着你们几个,别老闷在家里,这院子再大,待久了也憋得慌。”

“对对对!”周美丽立马接话,拍着胸脯道,语气里满是爽朗,“走前进,姐带你们上东山逛逛去!那山上的红叶正红呢,一簇一簇的,跟烧着了似的,好看得很!前些天我跟小吴两口子去了一趟,空气也好得很,爬爬山出出汗,心里的郁气就散了。”

二懒早就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来,拽着许前进的胳膊就往起拉:“走啊前进!喝什么茶呀,逛完了回来再喝!香玲也别做饭了,中午咱去富贵姐家吃,她家那保姆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香得能掉舌头!家里不是还有小叶和平他们吗?让他们俩自己对付一口就行!”

许前进还想推辞,说喝了茶再走,却架不住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拽,胳膊被扯得生疼,香玲也在一旁帮腔:“前进哥,去吧去吧,就当散散心,总比在家闷着强。”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院门,富贵姐那辆锃亮的大奔就停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黑亮的车身映着日头,光闪闪的,在一众灰扑扑的三轮车、自行车里,显得格外惹眼。许前进看着那车,心里头五味杂陈,像打翻了咸菜坛子。想当年他和富贵姐联合开发东山旅游的时候,那是多么的精神抖手啊,现如今富贵姐在城里发了财,开上了大奔,穿金戴银,自己却还守着这几亩薄田,守着这空荡荡的院子,守着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几人上了车,发动机嗡的一声,声音低沉而有力,小车稳稳地驶离了村口,往东山的方向去。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去,绿油油的稻田像铺了层绿毯子,风吹过,掀起一层层浪;红瓦白墙的农舍错落有致,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还有路边晃悠的老黄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地啃着草。许前进看着看着,心里头那股子沉甸甸的沉郁,好像真的散了些。

“粗指算来,好久没来爬山了。”许前进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山尖上的轮廓朦朦胧胧的,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一晃,得有十几年了吧?”

二懒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看他,脸上也带了点怀念,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可不是嘛!有些好年头没上山来了。还记得小时候,俺们几个偷着跑到东山掏鸟窝,掏了一窝刚长毛的小麻雀,被大人逮着,拎着棍子追得咱们满山跑,最后还是挨了一顿打。

想起老舅,许前进的心又沉了沉,像被什么东西坠着,却没像之前那样揪着疼了。他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东山,那山披着一身深浅不一的绿,深的是松柏林,浅的是灌木丛,山顶上飘着几朵白云,棉絮似的。日头正盛,金灿灿的光洒下来,把山尖照得亮堂堂的,像镀了层金。

“那时候多好啊,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三嫂的嗓门比谁都亮。”周美丽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点怅惘,眼里也泛起了回忆的光,“那时候咱们总嫌大人管得多,嫌他唠叨,嫌他管东管西,现在想让他管,都没机会了。”

富贵姐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嘴角弯着,笑意里带着点通透:“人啊,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贵。所以啊前进,更得好好活着,把日子过红火了,才对得起老舅,对得起自己。”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越往上,空气越清新,夹杂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吸一口,沁人心脾。许前进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也吹得他心口那堵了许久的墙,悄悄塌了一角。风里带着山里特有的味道,带着阳光的味道,带着回忆的味道。

到了山脚下,几人下了车,富贵姐拎着她的小皮包,周美丽挽着二懒的胳膊,香玲搀着许前进,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山路两旁的灌木长得正旺,枝桠伸到路中间来,红叶点缀其间,像撒了一把把的火,热烈而张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暗暗的,像跳动的音符。

许前进走在最后头,看着前头几个说说笑笑的身影,看着漫山遍野的红叶,看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看着天上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忽然觉得,老舅或许真的没走远。他或许就藏在这山间的风里,藏在这红叶的影子里,藏在这暖洋洋的日头里,看着他,看着他好好地往前走。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桂花的甜香,带着草木的清香,许前进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轻快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头,看着山顶上那轮金灿灿的日头,日头正亮,光芒万丈。他忽然迈开步子,快步追上了前头的人。

“等等我!”他喊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笑意,那笑意从嘴角漾开,漾到眼底,漾到心里,“你们走慢点,等等我!”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像老舅当年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头,带着岁月的温度,带着浓浓的牵挂。

往前走,往前走啊。

日子还长,东山的日头,正亮堂着呢。

“快点呀!”

香玲脆生生的嗓门裹着山风往山谷里钻,荡出一阵清亮的回声。她和富贵姐并肩走在前头,脚下踩着厚厚一层落叶铺就的石阶,红的枫、黄的槭被鞋底碾得沙沙作响,像秋光在耳边絮语。香玲时不时踮着脚回头,冲后头磨磨蹭蹭的三人使劲挥手,马尾辫甩得老高:“前进哥,美丽姐,二懒叔,你们倒是跟上啊!再慢些,山顶的风都要被我们吹完啦!”

富贵姐也笑着回头,鬓角的卷发被山风撩得乱飞,她抬手掠了掠头发,扬着下巴喊:“你们别光杵着聊天呀!嘴巴长着就是说话的,说说话也不耽误上山!快走快走,咱们得登到山顶去,呼吸最新鲜的空气,好好接受一下大自然的检阅!”

“上上上!”二懒率先扯开嗓子应和,一把攥住许前进的胳膊就往上扯,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趔趄,“你看人家俩女同志都走得脚底生风,咱们仨大活人还磨叽啥?别拖后腿!”

周美丽被落在最后头,扶着腰轻轻喘了两口,额角沁出的细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却还是弯着眉眼跟上:“别急别急,这山路陡得很,小心崴了脚。慢慢走,总能到顶的。”

许前进被二懒拽着,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松针的清冽和野菊的淡香,一丝丝钻进鼻腔,竟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点滞涩。他抬头望向前头两个轻快的身影,香玲的马尾辫一甩一甩,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鹿;富贵姐的枣红色风衣在漫山的绿树红叶间格外鲜亮,像一团燃得正旺的火苗,晃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几人说说笑笑,脚下的石阶越来越陡,石阶上的青苔滑溜溜的,得攥着路边的灌木才能站稳。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后背的褂子也洇出了一片深色,却没人喊累。不知走了多久,香玲忽然停住脚步,朝着前方猛地挥了挥手,爆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到了!到山顶了!”

许前进跟着猛地抬头,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连绵的群山像被打翻的绿墨,一层层铺展到天边,浓的是深绿的松柏,浅的是泛黄的灌木,间或点缀着几簇艳红的枫叶,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远处的葫芦湾静卧在山坳里,白墙红瓦嵌在碧波似的稻田中,像撒落的一把碎玉。山风浩荡,卷着天边的云絮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胸腔里积攒了许久的郁气,竟被这风一扫而空。

“太爽了!太爽了!”二懒甩开许前进的胳膊,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喊,声音在山谷里撞出一阵又一阵的回声,“还是山上的感觉好啊!这风一吹,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他转头看向许前进,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前进,以后咱们可得经常出来爬山。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山,祖祖辈辈守着的地方,趁着有生之年不多来逛两趟,那多可惜啊!”

周美丽走到悬崖边,扶着身旁的松树,望着远处的葫芦湾,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是啊,以后咱们每个星期来一趟。你说行吧,二懒叔,前进?”

许前进迎着山风站着,风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胸膛里却像揣着个暖炉,暖洋洋的。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被这山风吹散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好啊美丽姐,只要你们来,我就来。”

“那可说好了啊!”富贵姐一拍巴掌,眉眼间满是爽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每个礼拜天,咱们都来爬山!爬完山就去我家吃饭,吃完饭你们各回各家,怎么样?”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笑声震落了枝头的几片红叶,红叶打着旋儿,慢悠悠地飘向山谷。

香玲兴奋得直跳脚,她跑到悬崖边的巨石上站定,迎着风扯开嗓子大喊:“葫芦湾!我来啦——!”

清亮的喊声悠悠扬扬,在山谷里回荡了许久。

二懒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这丫头,嗓门真大,怕是把山下的老黄牛都惊着了!”

香玲回头瞪了她一眼,脸颊因为刚才的大喊泛着红晕:“二懒叔,出来就是放松的,想喊就喊呗!憋着多难受!”

“说得对!”周美丽也走到巨石旁,深吸一口气,对着远方的群山和村落喊道,“哎——我们爱你,葫芦湾——!”

富贵姐也跟着喊,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却格外响亮,透着一股豁朗的劲儿:“我也爱你们,葫芦湾——!”

许前进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喊得畅快淋漓,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彻底烟消云散了。他也忍不住张开嘴,跟着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葫芦湾——!”

喊声落下,山谷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几个人笑作一团,山风卷着笑声,飘向远方的村落,飘向那片炊烟袅袅的土地。

闹够了,几个人才慢悠悠地往山下走。石阶被踩得咯吱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富贵姐走在最前头,忽然回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轻快:“对了,待会都到我家吃饭,我一早就让保姆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保准你们吃得尽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前进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语气也变得平静:“前进啊,你也别老想不开。其实我的公司都没了,这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现在就剩点存款,勉勉强强度日。”

“什么?”许前进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震惊,“你的公司?富贵姐,那么大的公司,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美丽和二懒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谁都知道,富贵姐这些年在城里打拼,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怎么说倒就倒了?

富贵姐却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沧桑,却更多的是释然。她抬手拍了拍许前进的肩膀,手上的金镯子硌得人有点疼,却也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嗨,被小人算计了呗。合同上做了手脚,我也是后知后觉。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纠结也没用。我现在想得开,守着这点家底,安安稳稳度晚年,也挺好。”

“人这一辈子,哪能顺风顺水?起起落落都是常事。”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

周美丽立刻点头,看向许前进,眼神里满是鼓励:“听到没前进?得有富贵姐这份胸怀。”

二懒也跟着附和,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发表宣言:“是啊!咱们都得向富贵姐学习,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强者!”

香玲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捂着嘴打趣道:“哟,二懒叔,你这是越来越进步了啊,都开始拽词儿了!”

“那可不!”二懒梗着脖子,一脸的得意,“出来逛一趟,见识见长,说话自然也有水平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笑声冲得烟消云散。

下山的路走得格外轻快,不多时,几人就到了山脚下。富贵姐的大奔停在树荫下,黑亮的车身映着阳光,泛着温润的光。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稳稳地朝着富贵姐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停在一栋气派的小楼前,红墙白瓦,院子里种着月季和桂花,花香扑鼻。保姆早就候在门口,见了众人,立刻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拎着一条擦汗的毛巾:“富贵姐,各位贵客,午饭都备好啦!就等你们来了!”

几人走进屋里,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菜。红烧肉红亮诱人,油光锃亮的,一看就炖得软烂入味;清蒸鱼泛着奶白的光,鱼眼圆鼓鼓的,透着新鲜;还有绿油油的青菜,金黄的炸丸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富贵姐招呼着众人落座,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每个人的酒杯都斟得满满的:“来,都别客气!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许前进看着满桌的菜,看着眼前笑闹的众人,看着富贵姐脸上那份历经风雨后的释然,心里头忽然暖暖的。他端起酒杯,看着富贵姐,又看看周美丽、二懒和香玲,眼眶有点发热。

原来这日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熬出来的。

窗外的日头正亮,金灿灿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就像东山的日头,永远亮堂,永远带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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