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黑熊从擂台上站起来。
笑面虎连忙对黑熊,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动作。
笑面虎作出这个动作,就代表让黑熊快点结束战斗。
原本笑面虎是打算让黑熊在陪陆景安这个公子哥玩一会的。
可是陆景安这公子哥,看上去实在有点邪性。
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结束的好。
黑熊看到手势,瞳仁猛地收缩。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庞大身躯猛然前倾,
脚下石块顿时粉碎。
下一刻,他动了!
看似笨重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宛如一辆失控的钢铁战车,
裹挟着腥风,轰然冲向陆景安。
那气势太过骇人,
冲撞带起的劲风
将擂台边缘散落的碎石屑都卷得飞扬起来。
看到这样一幕,陆景安才觉得这擂台终于是有趣了。
陆景安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磨炼武道意志。
这个可以加点精神。
陆景安主要是为了磨炼武道技巧。
所以陆景安把自己的实力压制在气血狼烟,只用被动词条的加成。
不动用任何主动词条。
毕竟如果动用主动词条的能力。
一个照面,黑熊就败了。
黑熊的特点非常的明显,身高体壮,进攻复盖的面积非常大。
天生神力,天生的皮糙肉厚。
应该还用了某种秘药,让他的皮肤直接达到了牛皮的状态。
这让仅仅只是气血狼烟的黑熊,也达到了练皮武者的实力。
那对蒲扇大的手掌挥开,
竟能带出“呜呜”的破空锐响,
宛若两柄钝重的铁斧。
不必真的拍实,单是掌风边缘扫过,便刮得人皮肤生疼。
如果真的被刮到的话,绝对会血肉模糊一大片。
被拍到的话,骨断筋裂是绝对跑不了的。
面对这席卷而来的狂暴攻击,
陆景安足下未退半步。
他负手而立,身形却如风中柳絮。
又似鬼魅缭绕,始终在黑熊周身两米之内飘忽挪移。
黑熊每一次势在必得的猛击,都恰好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重重砸在空处,将擂台石头砸得石屑纷飞。
陆景安的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惊人。
总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闪避,那从容的姿态。
不象生死搏杀,倒象在庭院中戏耍一头笨拙的熊罴。
仅仅只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熊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毕竟如此大的体重,还要维持这样的高速消耗自然是非常大的。
这原本是【鬼影迷踪】的能力。
现在则是【鬼影瞬杀】的被动能力。
陈煊也并没有见过陆景安施展这样的能力。
不过陈煊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少爷的身上有秘密,他是知道的。
就如同他的身上也有秘密一样。
能在这样的乱世立足,谁身上没有点秘密。
此时的笑面虎,脸上那层油滑的笑容早已彻底僵死。
这陆公子哪里是来寻刺激的纨绔?
分明是扮猪吃虎,来砸他场子的煞星!
一想到那即将赔出去的,一千五百块叮当响的现大洋。
笑面虎便觉心口一阵阵抽痛,仿佛被钝刀子割肉。
不能就这么认了!
笑面虎眼中狠色一闪,心中发狠:
“小子,是你自己不开眼。
非往我这阎王殿里闯,就别怪爷爷我心黑!
我这擂台,本就百无禁忌……”
他脸上肌肉抽搐几下,硬是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青瓷茶杯的杯盖。
用杯盖边缘,在杯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喧嚣的场子里并不起眼。
却如针般刺入一直分神,关注台下的黑熊耳中。
黑熊浑身一个激灵,不再尤豫。
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周身气血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只见他裸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
青筋如蚯蚓般暴凸,
更为诡异的是,
大量汗液在气血蒸腾下化为淡灰色的雾气,
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
迅速弥漫在他周身三尺之内。
在外人看来这是汗液蒸发,可是近在咫尺的陆景安却闻的分明。
毒!
这黑熊蒸发出来的雾气是有毒的。
这的确是一个阴招。
并且是非常阴的阴招。
双方这么近距离的交手。
想要不吸入很难。
除非一直闭气,但是这个其实很难。
除非提前预知。
陆景安能感觉出这毒不致命。
但是却足以让人的反应变的迟钝。
而在交手过程中,反应迟钝就意味着必死。
这毒的来源,陆景安猜测。
应该就是给黑熊磨皮的时候,混合进去的。
这应该是黑熊最后的绝招了。
然而,
黑熊遇到了陆景安。
毒雾及体,陆景安眉头都未皱一下。
【百毒不侵】的词条悄然运转,
所有侵入体内的异样气息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被化解于无形。
黑熊见毒雾散出,以为胜券在握。
双臂张开如铁闸,带着狞笑猛然向陆景安合抱而来。
要将陆景安勒在怀中。
就在那两只粗壮手臂即将箍实的刹那,
陆景安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微微一晃,竟凭空自黑熊眼前消失。
黑熊志在必得的一抱落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一个趔趄,
狰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惊骇。
人呢?
“在这儿了。”
陆景安的声音,从黑熊的身后传来。
黑熊骇然想要拧身,但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
已如毒龙出洞般,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宽厚的后心。
“嘭!”
一声闷响,不似血肉撞击。
倒象重锤夯在牛皮大鼓上。
黑熊那超过三百斤的雄壮身躯,
竟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
象一袋被抛出的沙包,划
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轰隆!!!”
结结实实地砸在擂台之外,坚硬的三合土地面上。
整个擂台乃至周边的地面都仿佛跟着一颤,尘土飞扬。
笑面虎桌案上茶杯里剩馀的半盏茶水,
被震得泼洒出一大半。
输了。
一千五百块大洋,就这么没了。
笑面虎脑中“嗡”的一声,
第一个蹿上心头的念头不是黑熊的死活,
而是那白花花的银子长了翅膀飞走的景象,
心痛得他几乎背过气去。
黑熊?
不过是他养的一条能挣钱的凶犬罢了,哪有大洋实在?
台下,原本鼎沸的人声骤然消失,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颀长身影。
又看看台下如死狗般瘫着的黑熊。
这结局,太过颠复。
陆景安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衣襟,
并未享受这片刻的寂静与瞩目。
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下了擂台。
他不是来扬名立万的,热闹看完,该办正事了。
裁判重新登上擂台,擂台还要继续。
陆景安则径直带着陈煊,走到了笑面虎的面前。
看着去而复返,笑容和煦的陆景安。
笑面虎此刻是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口黄牙:
“陆……陆公子,好身手,好身手……”
“我的钱呢。”
陆景安伸出修长的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笑面虎心在滴血,颤斗着手。
将之前陆景安给的钱,一千一百大洋的庄票取出。
这原本是他以为稳赚的“饵料”。
“还有呢?”
陆景安接过支票,指尖随意捻了捻,目光却仍落在笑面虎脸上。
笑面虎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苦着脸道:
“公子明鉴,这……这一千五百大洋,您看……能否宽限几日?”
陆景安闻言,略作沉吟,忽然道:“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笑面虎一愣。
陆景安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已经爬起来,站在一旁的黑熊:
“那一千五百大洋,我不要了。
连同这一千一。”
他将手中庄票轻轻放回桌上,
“也一并给你。”
“你把他给我。”
笑面虎顺着陆景安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是满脸血污、神志尚未清醒的黑熊。
他脸上顿时露出极度纠结挣扎的神情,肌肉扭曲。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公子……这、这……黑熊虽是个粗人。
可我与他相识于微末,情同手足,这实在……”
“两千七。”陆景安打断他,淡淡报出一个数字。
“公子,这不是钱的事,这是道义,是情分啊……”
笑面虎捶胸顿足,表情悲愤。
“两千八。”
“公子您听我说,我这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两千九。”
“公子……”
“三千。”陆景安语气依旧平稳。
笑面虎的悲愤顿时卡在脸上,眼神里挣扎更甚。
陆景安却忽然话锋一转,数字往下掉:“两千九。”
“哎?!”笑面虎差点跳起来,“公子,这、这怎么还能往下降呢?”
“两千八。”陆景安好整以暇,又降一百。
“别!别降了!公子!陆公子!”
笑面虎再也绷不住,扑到桌前,按住那张支票,急声道,
“三千!就按您最开始说的。
三千!人您带走!现在就带走!”
陆景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重新拿出一张支票,唰唰写就。
与之前那张一千一的并排放在桌上。
“这里是四百。人我领走了。”
笑面虎一把抓过两张支票,紧紧攥在手里。
脸上终于又挤出了那招牌式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子爽快!
黑熊……不,
是这夯货,
以后就跟着公子吃香喝辣了!
是他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