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的厉喝刺耳，像刀子刮过石壁。
祭坛周围三个黑袍人同时转头，目光阴冷，扫向林风三人藏身的乱石堆。
“走！”
林风低吼，拧身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射出去。布鞋踩碎枯枝，在死寂的沼泽里发出一声脆响。
苏璇几乎同时动作。
她没拔剑，左手并指朝左侧持杖老者一点，指尖迸出三寸寒芒。寒气贴着地面窜过，青石板瞬间结了层薄冰。
老者杖尾往地上一顿。
冰层 “咔嚓” 裂开，就这半息耽搁，苏璇的剑已经出鞘。剑光雪白，直削老者握杖的手腕。
右侧纹面妇人刚抬手，一片淡灰色粉末劈头盖脸洒来。
“迷神散？” 妇人冷笑，袖口一卷想震散粉末。
柳萱手指一弹。
粉末里突然爆开几点火星，“嗤” 地燃起一团青烟。妇人脸色一变，抽身后退，布袍还是沾了一点。她手臂顿时发麻，灵力运转慢了半拍。
这空当里，林风已经冲到祭坛三丈内。
黑煞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没料到有人敢闯进来，更没料到对方动手这么干脆。祭坛上的黑暗漩涡正到关键时候，小雨眉心的青光已经被扯出小半。
不能停。
黑煞左手保持掐诀姿势，右手抓起祭坛边的黑色魂幡，猛地一挥。
阴风呼啸。
魂幡上那张扭曲的人脸浮雕像是活了，张开嘴，喷出七八道灰黑色虚影。这些虚影拖着长尾，发出尖细哭嚎，直扑林风面门。
是怨魂。
林风瞳孔一缩，前冲的势头没停。他右掌往前一推，掌心皮肤下浮现暗金色纹路。
吞噬之力，开！
最前面的怨魂刚碰到他掌心，就像冰块掉进滚油，“滋啦” 一声扭曲变形。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它挣扎着想后退，却被无形的力道扯住，随后碎裂。
怨魂化成一股精纯却阴冷的能量，顺着林风手臂经脉涌进去。林风闷哼一声，那股能量像冰锥扎进血肉，冻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但《九死吞天诀》自动运转起来。
功法在体内走了一圈，阴冷能量被碾碎、融化，变成温热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量不多，却实实在在补了一点进来。
黑煞眼睛瞪圆了。
“你” 他喉咙里挤出半个字。
林风没让他说完。第一道怨魂被吞掉的瞬间，他已经踏出第二步。左脚踩地拧腰，右掌从拍到抓，五指扣向黑煞维持法诀的左手手腕。
黑煞右手魂幡往回一收，幡杆横砸林风手肘。
林风不躲。
他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 是之前从体修队缴来的，刀身往上一撩，“铛” 地架住幡杆。虎口震得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借着这一挡的力道，他右掌已经拍到黑煞胸前。
黑煞不得不松开左手法诀，双掌叠在胸前硬接。
“砰！”
闷响像捶鼓。
黑煞脚下滑出去两步，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祭坛上旋转的黑暗漩涡，随着他法诀中断，猛地顿了一下。
就这一顿。
林风右脚蹬地，身子像块石头砸向祭坛边缘。他左手短刀往后甩，刀身打着旋飞向正要扑来的持杖老者，逼得对方侧身躲闪。
右手已经伸向祭坛上昏迷的小雨。
指尖离小雨肩膀还有半尺。
黑暗漩涡突然剧烈收缩。
它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发出无声的尖啸。漩涡中心的黑暗凝成实质，猛地一扯 ——
“嗤！”
小雨眉心那缕青色灵光，被硬生生扯断一小截。
断掉的灵光像轻烟，被漩涡 “嗖” 地吸了进去。剩下的灵光剧烈颤抖着缩回小雨眉心，颜色已经淡得像快熄灭的炭火。
小雨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
她的嘴唇从淡红变成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起伏极浅，只有睫毛还轻轻颤动，像随时会停。
林风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手指离小雨肩膀只有三寸。这三寸距离，隔着还在微微波动的黑暗漩涡，隔着漩涡后黑煞重新掐起的法诀，隔着祭坛地面上亮起的血色纹路。
“小雨”
他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黑煞已经站稳。
他把魂幡往地上一插，左手重新掐诀。祭坛上的血色纹路亮得更刺眼，黑暗漩涡又开始缓缓转动，只是比刚才小了一圈，颜色也淡了些。
“敢坏我阴煞宗的事。” 黑煞盯着林风，脸上横肉抽动，“你找死。”
林风没回头。
他盯着小雨灰败的脸，盯着她眉心那点快要看不见的青光。然后慢慢转回头，看向黑煞。
眼神冷得像冰。
“你，” 林风说，“才该死。”
他右脚往前踏了一步。
脚底踩在祭坛边缘的血色纹路上，纹路 “滋” 地冒起一股黑烟。鞋底焦糊的味道混进沼泽的腥气里，难闻得让人想吐。
苏璇的剑从持杖老者肋下划过，带出一串血珠。她抽身后退，站到林风左侧，剑尖垂地，呼吸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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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萱也退了过来，右手扣着三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她的左臂袖子破了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黑气缠绕的伤口，正往外渗黑血。
三个黑袍人呈三角围了过来。
持杖老者肋下的伤不深，但脸色铁青。纹面妇人的手臂还在发麻，盯着柳萱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活撕了。还有一个一直守在祭坛后的矮瘦黑袍人，此刻也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骨刀。
黑煞站在祭坛正中，身后是昏迷的小雨，还有那团转动的黑暗漩涡。
“一个神海一层，两个开元巅峰。” 黑煞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谁给你们的胆子？”
林风没接话。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像活了一样，顺着胳膊往肩膀爬。所过之处，衣袖无风自动，鼓了起来。
吞噬之力，全开。
刚才吞掉那道怨魂的能量，此刻在经脉里奔涌。阴冷被功法炼化后，变成滚烫的热流，冲得他眼睛发红。
“苏璇，” 林风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左边那个老头，交给你。拖住就行。”
苏璇 “嗯” 了一声，剑尖抬起一寸。
“柳萱，” 林风接着说，“右边那个女人，毒还没散干净。你缠住她，别让她靠近祭坛。”
柳萱手指一翻，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里：“行。”
“中间这个，” 林风盯着黑煞，“我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右脚猛地蹬地。
青石板炸开一圈裂纹。
林风往前扑，不是直线，而是往左偏了半步。就这半步，让黑煞挥出的第一道怨魂扑了空。
怨魂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阴气刮得皮肤生疼。
林风没停。
他左手往腰间一摸，又抽出一把短刀 —— 是从黑煞手下那人身上搜来的备用刀。双刀在手，他冲得更快，像头扑食的狼。
黑煞连连挥动魂幡。
三道怨魂成品字形挡住前路。
林风不躲了。
他双刀交叉在胸前，直接撞了上去。
“滋啦 ——！”
怨魂撞上刀身，像热油浇在雪上，瞬间消融大半。剩下的残魂还想往他脸上扑，被他张口一吸，直接吞进了喉咙。
黑煞瞳孔一缩。
这空当里，林风已经冲到他面前一丈处。
双刀一上一下，上削咽喉，下斩小腹。
黑煞魂幡往下一压，幡面展开像块黑布，挡住下路刀锋。同时左手并指，指尖冒出寸许黑芒，点向林风胸口。
林风上削的那刀突然变向。
刀身一翻，不是削，而是拍。
“啪！”
刀面拍在黑煞点来的手指上，黑芒 “噗” 地散开。林风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另一把刀却已经捅向黑煞小腹。
黑煞不得不退。
他右脚后撤，左脚跟着滑开。就这一步，他离开了祭坛正中心。
林风要的就是这一步。
他不收双刀，整个人合身撞过去。黑煞横过魂幡抵挡，幡杆撞上林风肩膀，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林风被撞得倒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笑了。
因为黑煞这一退，祭坛上的黑暗漩涡，又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林风左手的刀脱手飞出，刀身打着旋，不是射向黑煞，而是射向祭坛边缘的一处 —— 那里有块凸起的骷髅头浮雕，浮雕眼眶里嵌着一颗黑色珠子。
刀尖撞上珠子。
“咔嚓。”
珠子裂了。
祭坛上的血色纹路，瞬间暗了一半。
黑煞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他的话没说完。
林风已经冲到祭坛边，右手抓住了小雨的肩膀。
这次，没有任何东西阻挡。
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小雨冰凉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