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工坊的中央大厅,经过简单修复已经恢复了秩序。肥姐的大锅摆在显眼位置,热气蒸腾,香气四溢,成了最好的镇定剂。任达华警官虽然对这三位新来者保持高度警惕,尤其是对宁采臣手里的智能手机和钱小豪怀里那罐“僵尸王培养皿”,但在潘学斌的示意下,还是安排他们坐了下来,并端上了三碗热汤。
“哇,正点!”午马快递员也不顾形象了,端起碗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喝完后一抹嘴,长舒一口气,“送咗成日快递,终于有啖热汤饮。肥姐,唔该再来一碗!”
肥姐乐呵呵地给他添上:“慢慢饮,唔争在。”
钱小豪(西装道士)则小心翼翼地抱着培养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看到不远处正在和罗文低声交流的歌灵学友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低声嘀咕:“好纯净嘅灵魂之音唔知对僵尸有无净化作用”
宁采臣(古装大侠)倒是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潘学斌。他放下碗,微微一笑:“潘主管,唔使紧张。我哋三个虽然睇落古怪,但并非恶客。相反,我哋系专程为咗呢座塔”他指了指上方,“同埋你哋呢度嘅‘大麻烦’而来。”
“专程而来?”潘学斌不动声色,“三位如何得知此地?又为何而来?”
午马放下第二碗汤,打了个饱嗝,从快递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悬浮着,散发出微弱的灵光。“我呢个系‘业力感应罗盘’,专门接啲同执念、因果、业力相关嘅快递订单。前几日,呢个罗盘突然发癫一样指向呢个方向,显示呢度有超大规模嘅‘执念聚合’同‘业力纠缠’,仲有强烈嘅‘新生秩序’波动。按规矩,有新生秩序出现,就可能需要配套嘅‘售后服务’或者‘周边支援’。我咪过嚟睇睇有冇生意咯。”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灵寂之地搞快递售后是天经地义的事。
“售后服务?”陈百祥忍不住插嘴,“大佬,你系卖电器定系卖楼啊?塔都有售后?”
午马一脸正经:“万物皆可售后。尤其系涉及灵魂执念同秩序建设呢种大工程,好易出问题嘅嘛。我哋‘灵寂速运’就提供专业嘅‘因果配送’、‘执念调解’、‘业力清理’同‘秩序维护’等一条龙服务。”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收费合理,支持意念支付。”
众人:“”
钱小豪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就唔系为咗生意我本来喺灵寂之地嘅‘玄学研究院’做紧关于‘僵尸意念体能量转化与可控性研究’。前几日,我嘅导师林正英道长,突然感应到呢边有极强烈嘅怨念同混乱波动,似乎仲同僵尸类意念有关。佢老人家要镇守研究院唔走得开,就叫我过嚟睇睇,顺便将呢个”他抱紧培养皿,“最新培育嘅‘可控僵尸王意念胚胎’带过嚟,话可能有用。点知半路遇到呢个姓宁嘅痴线,抢我嘢搞研究!”
宁采臣潇洒地一甩并不存在的刘海:“钱道长,学术交流,点可以叫抢呢?我见你培养嘅胚胎意念虽然阴戾,但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嘅‘守护’执念残留,好有可能转化成特殊剑灵。你嗰套‘玄学研究院’嘅理论太保守啦,要大胆创新!”
“创新你个头!僵尸同剑灵风马牛不相及!”
“点会唔相及?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潘学斌赶紧打断:“等等!钱道长,你嘅导师系林正英道长?佢老人家而家喺‘玄学研究院’?”
钱小豪点头:“系啊。英叔死后,佢嘅执念就系研究清楚灵寂之地所有鬼怪、僵尸类意念嘅本质同化解方法。佢喺灵寂之地深处创立咗‘玄学研究院’,收埋唔少有相关执念或者兴趣嘅灵魂做研究。我就系佢嘅学生之一。”他脸上露出崇拜,“英叔话,灵寂之地嘅怨念僵尸,其实都系痛苦灵魂嘅扭曲投射,理解咗佢哋,就可能帮到佢哋。呢个可控胚胎,就系我哋研究嘅成果之一,理论上可以吸引、容纳并净化一定范围内嘅无主僵尸怨念。”
潘学斌和吴孟达(他刚才一直在旁听,此刻忍不住开口)、罗文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喜色。英叔果然没事!而且还搞起了研究!甚至可能对解决地下那个“大家伙”有帮助!
“至于我,”宁采臣接过话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灯塔,“我就直接啲。我本是一缕追求‘至情至性’与‘剑道逍遥’的执念所化,在灵寂之地四处游荡,寻找有趣的人和事。几日前,我感应到一股极其矛盾又强大的意念在此地爆发——既有深沉如海的守护执念与牺牲大愿,又有扭曲疯狂的秩序渴望与破坏欲,更有一种新生的、充满包容性的秩序之光在艰难诞生。如此精彩的大戏,我怎能错过?”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所以我就来了,想看看这场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最终会走向何方。顺便”他笑眯眯地看向潘学斌,“看看有没有机会,和那位能以工业手段‘驱鬼’、建塔定序的奇人,交流一下。”
潘学斌算是听明白了。这三位,一个是闻着“生意”味来的快递员兼售后,一个是奉师命来支援的研究员(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一个是来看热闹兼寻找同道中人的游侠。
虽然个个画风清奇,但似乎都带着某种善意或潜在帮助?
“三位来得正好。”潘学斌斟酌着开口,“此地确实有大麻烦。地下镇压着一个古老而暴戾的怨念聚合体,渴望绝对秩序,极具攻击性。外围还有一种无形的‘混乱’概念在骚扰。我们刚建起灯塔,暂时逼退了它们,但绝非长久之计。不知三位有何高见?”
午马立刻掏出他的平板电脑,快速划拉着:“等我查下数据库古老怨念聚合体,渴望绝对秩序,攻击性强匹配到几个类似案例。解决方案通常有几种:一,强力净化超度(需要极高佛法或功德力);二,满足其核心诉求的一部分,进行契约约束(风险高);三,找到其执念源头,进行因果化解(最治本但最难)。收费由低到高,请问潘主管预算几多?”
潘学斌:“”怎么又回到收费了!
钱小豪则兴奋地举起培养皿:“英叔嘅理论认为,所有怨念都有其‘核心频率’同‘情绪底色’。我哋研究嘅可控胚胎,可以调节自身频率去接近、模拟目标怨念,从而建立短暂连接,进行意念采样同分析!等我分析出地下嗰个大家伙嘅核心情绪同执念结构,就可能揾到佢嘅弱点或者转化嘅可能性!”他眼中闪烁着科研工作者的狂热,“潘主管,俾我试试!呢个研究课题太有价值啦!”
宁采臣摇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折扇,悠然道:“以力破巧,不如以情动之,以理服之。我看那地下之物,虽暴戾,但其‘秩序渴望’本身并无大错,错在极端。或许,可以找一种比它更‘高明’、更‘包容’的秩序,让它心悦诚服,自然化解敌意?比如剑之秩序?一剑破万法,一剑生万法,条条框框都在剑理之中,何其逍遥!”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思路:商业解决、科研破解、哲学说服。
严先生已经飞快地在虚拟笔记本上记录分析,低声对潘学斌道:“午马的方案一和我们需要的高僧大德(如弘一法师)力量吻合,方案二风险不可控,方案三或许与歌灵学友的探询有关。钱小豪的科研方法可能提供关键数据。宁采臣的思路太玄,但或许可以作为补充策略。”
潘学斌点头,正欲开口,突然,地面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短促,更尖锐,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被刺痛后发出的痉挛!
何鸿燊急促的声音传来:“地下怨念核心剧烈波动!能量读数飙升!它它好像锁定了我们大厅的位置!有高浓度怨念正在急速上涌!目标目标是钱道长手里那个培养皿!”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地面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粘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骨寒意和狂暴“秩序”渴求的漆黑怨念流,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射向钱小豪怀中的玻璃罐!
“我的研究成果!”钱小豪脸色大变,下意识想护住培养皿,但那怨念流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怨念流更快!
是宁采臣!
他看似悠闲地坐在那里,手中折扇却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只是连鞘轻轻一点,恰好挡在了怨念流与培养皿之间。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震鸣响起。那狂暴的怨念流撞在剑鞘上,竟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了大半,剩余的部分也被剑鞘上自然流转的一层清光消弭。
宁采臣手腕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霸道纯粹的‘控制欲’还有点别的”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地缝。
地底传来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嘶鸣,随即裂缝合拢,怨念流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大厅内一片寂静。
钱小豪抱着完好无损的培养皿,冷汗直流。
午马已经掏出了一个小型扫描仪(意念显化)对着地缝消失的地方扫了扫,摇摇头:“怨念残留浓度极高,攻击性强,评估为‘危险级’。潘主管,睇嚟你哋嘅麻烦真系好大单,一般售后套餐可能搞唔掂,需要定制‘高危项目处理方案’,收费要加三成。”
潘学斌没理会午马的报价,他看向宁采臣,郑重抱拳:“多谢宁大侠出手。”
宁采臣收剑还鞘,又变回了那副潇洒模样,摆摆手:“小意思。不过”他神色略微认真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我感觉到,那东西对钱道长手里的培养皿,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不只是贪婪或破坏欲,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熟悉感’?甚至有点像是‘看到同类扭曲产物’的愤怒与厌恶?”
“熟悉感?同类?”钱小豪愣了,“我这个是人工培育的僵尸王意念胚胎,它可是天然形成的古老怨念聚合体”
“或许,在它看来,都是‘不该存在的错误秩序’?”罗文忽然开口,他一直在静静聆听,“又或者它厌恶的,是‘被制造’、‘被控制’这个概念本身?毕竟,它渴望的,是它自己成为唯一的控制者。”
这个分析让众人心头一震。
歌灵学友缓缓点头:“有道理。我的歌声探到的那一丝‘本音’里,确实有极深的、对被操纵被背叛的怨恨。它如此渴求绝对控制,或许正是因为曾经失去控制,遭受过巨大的背叛和伤害。”
潘学斌迅速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地下怨念核心,可能源于某种古老的、与“控制”、“秩序”、“守护”相关的执念,因背叛而扭曲,痛恨一切不受控和“被制造”的秩序。钱小豪的人工培养皿,恰好触动了它的痛点?
“钱道长,”潘学斌看向惊魂未定的钱小豪,“你的培养皿,能暂时交给我们保管研究吗?它可能是一个重要的‘钥匙’或者‘诱饵’。”
钱小豪犹豫了一下,看向宁采臣。宁采臣耸耸肩:“睇我冇用,我冇意见。不过,咁危险嘅嘢,你哋要保管好。”
“我们会用灯塔的力量将其隔离封存,并尝试分析其与地下怨念的关联。”潘学斌保证道。
钱小豪最终点了点头:“好好吧。不过我要参与研究!英叔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欢迎。”潘学斌应允,随即看向午马和宁采臣,“两位,工坊目前确实急需各种帮助。午马先生的信息和可能提供的‘服务’,宁大侠的剑道修为和独特见解,对我们都至关重要。不知二位是否愿意暂时留下?报酬方面”他看了一眼严先生。
严先生立刻接话:“可以以‘贡献积分’形式支付,积分可兑换工坊内各项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肥姐特制浓汤、罗文先生私人音乐会、优先使用灯塔修炼室等。”
午马眼睛一亮:“肥姐浓汤可以续碗吗?”
肥姐豪气地一拍锅沿:“做到我满意,任饮!”
午马立刻拍板:“成交!我先留低!等我联系下总部,调取更详细嘅高危怨念处理案例!”
宁采臣则笑得像只狐狸:“我对积分没兴趣。不过,此地有趣的人,有趣的事,还有这座奇妙的塔,都让我很有兴趣多待一段时间。潘主管,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交流一下你的‘工程学道法’与我的‘逍遥剑理’?”
“求之不得。”潘学斌心中稍定。虽然多了三个怪客,但也多了三份可能破局的力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暂时稳住局面时,何鸿燊的监测再次传来坏消息:
“潘生!外围监测到大量游荡的低级怨念体、僵尸意念碎片正在朝工坊聚集!速度不快,但数量惊人,起码有上千!它们似乎是被刚才地下怨念核心的那次爆发和灯塔的光芒共同吸引过来的!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还有,”何鸿燊的声音更加凝重,“‘混乱’波动并未远离,它在工坊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处重新稳定下来,并且开始有规律地‘播撒’某种意念碎片,那些碎片正在催化、扭曲沿途遇到的弱小灵魂和怨念体,让它们变得更加暴躁、不可预测!它在制造‘混乱大军’!”
内外交困刚缓解,新的危机又接踵而至!
低级怨念体大军围城?混乱催化制造的变异怪物?
潘学斌深吸一口气,看向刚刚点亮的灯塔,又看了看眼前三位新加入的“怪客”,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塔已亮,客已至。
那么,就让这场光明与黑暗的战争,来得更猛烈些吧!
“严先生,启动全域防御预案!任警官,加强外围警戒!工程组,加快修复并构筑简易防御工事!钱道长,请立刻开始对培养皿的分析,尝试寻找它与地下核心的关联!宁大侠,午马先生,外围的‘杂兵’,恐怕需要劳烦二位协助清理了!”
午马已经掏出了一叠黄色的、印着“灵寂速运”logo的符纸,开始往自己身上贴:“得!清理杂兵,我专业!送货上门,包‘清理’干净!”
宁采臣长剑出鞘半寸,清越的剑鸣回荡在大厅,他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以战养剑,以鬼磨锋,快哉!”
灯塔的光芒,照亮了大厅内一张张或凝重、或兴奋、或坚定的面孔。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