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紫禁城的琉璃瓦还浸着一层薄薄的朝露,檐角的铜铃在微凉的风里叮当作响,惊起几只凄息的麻雀。建宁公主早早就掀了帐子,揪着韦小宝的耳朵将他拽起来,嘴里絮絮叨叨地催着:“死小桂子,今日可是要去慈宁宫伺候的,迟了半步,太皇太后怪罪下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韦小宝睡得正香,被拽得龇牙咧嘴,揉着眼睛嘟囔:“我的好殿下,急什么?这太阳还没晒到屁股呢,太皇太后娘娘定还在梳妆打扮。”嘴上说着,身子却不敢怠慢,麻溜地爬起来,任由宫女替他梳洗更衣。换上那身簇新的小太监服饰,他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偷偷往怀里揣了两包迷药、一把匕首,又摸了摸藏在腰带里的假《四十二章经》,心里暗暗打鼓:“乖乖隆地咚,今日这慈宁宫就是龙潭虎穴,老子既要哄好毛太后,又要躲开太皇太后和海大富的暗箭,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今日能讨得毛太后欢心,就算挨上几刀也值了!”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琢磨着待会儿怎么说些甜言蜜语,又不至于显得太过轻浮,惹毛太后生气。
到了慈宁宫正殿,气氛比昨日更显凝重。太皇太后端坐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宝座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佛珠颗颗圆润,是罕见的东珠所制,随着她的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她眼皮半抬不抬,神色莫测,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狠厉。海大富依旧佝偻着脊背侍立一旁,活象一截枯木,那件灰扑扑的太监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人不人鬼不鬼,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韦小宝,象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来。韦小宝不敢怠慢,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嘴里高声道:“奴才韦小宝,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他磕着头,眼角馀光却瞥见侧殿的门帘轻轻动了动,一抹月白色的裙角一闪而过,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是毛太后。那缕香气象是钩子,瞬间勾得他心头一阵发痒,连磕头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心里暗道:“夫人今日穿的是月白裙,定是极美的,待会儿可得好好瞧瞧。”
“起来吧。”太皇太后慢悠悠开口,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不出喜怒,“昨日你伺候得还算周到,今日哀家筋骨乏了,懒得支使旁人,便让你去偏殿伺候毛太后梳洗吧。”
这话一出,海大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象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他刚想开口反对,却被太皇太后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回去。那眼神里的威压,带着久居上位的狠戾,让他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低下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好个老虔婆,这是明摆着试探我和毛太后的关系呢!若是推辞,便是心虚;若是应下,便是羊入虎口。罢了,老子光棍一条,怕他个鸟!能和毛太后独处片刻,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他连忙磕了个头,朗声道:“奴才遵旨!定当尽心伺候毛太后娘娘,绝不敢有半点懈迨!”
跟着引路的宫女往偏殿走,韦小宝的心跳得象是要蹦出嗓子眼,脚下的金砖路仿佛都在发烫,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棉花上,软乎乎的没个准头。刚踏进殿门,一股浓郁的茉莉香便扑面而来,混着氤氲的水汽,撩得人浑身发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酥麻。殿内的铜炉里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绕过雕花的沉香木屏风,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毛太后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都退下吧,让韦小宝进来伺候。”
宫女们应声退去,殿门被轻轻合上,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韦小宝一人。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攥得毛巾都湿了大半,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外。只见屏风上印着一道窈窕的身影,青丝如瀑,垂落在光洁的肩头,随着水波的晃动,身影微微摇曳,肌肤胜雪,被水汽蒸得泛着淡淡的红晕,浴桶里飘着一层粉色的蔷薇花瓣,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打转,看得他心头一阵燥热,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乖乖隆地咚,夫人这身段,这模样,真是神仙见了都要动心!老子今日要是能摸上一把,就算是死了也值了!”他心里这般想着,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磨蹭什么?进来!”毛太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象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带着几分暖意。
韦小宝如梦初醒,连忙捡起毛巾,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凑到浴桶边。浴桶是上好的梨花木所制,桶沿雕着缠枝莲纹,温水荡漾,花瓣漂浮,毛太后半倚在桶边,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宛如白玉上滚动的珍珠。他手指颤斗着伸出去,刚碰到她的脊背,便觉触手光滑细腻,象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惹得他心头一颤,险些握不住毛巾。他不敢太放肆,只是轻轻擦拭着,嘴里却没闲着,油嘴滑舌地说道:“夫人,您的皮肤真好,比扬州瘦西湖的水还要滑,比秦淮河畔的脂粉还要嫩。昨日在暗格里,奴才就想摸摸,可惜没敢,今日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毛太后的身子微微一僵,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那红晕顺着脖颈蔓延,连肩头都染上了几分春色,象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格外动人。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道:“油嘴滑舌,再胡说八道,哀家便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说不出这些混帐话。”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杀意,反而带着几分娇嗔,象是情人间的嗔怪。
韦小宝嘿嘿一笑,胆子更大了些,手掌故意在她的肩头多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心里象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奴才哪敢胡说?奴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夫人,昨日您在暗格里攥着奴才的手,奴才心里就跟揣了个暖炉似的,就算是海大富那老鬼带着千军万马来了,奴才也不怕。只要能守着夫人,奴才什么都不怕!”他说的是真心话,在暗格里的那一刻,他看着毛太后紧蹙的眉头,只觉得心头一紧,竟生出了要护她周全的念头。
这话戳中了毛太后的心事,她沉默了片刻,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动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侧过头,鬓边的青丝滑落,拂过韦小宝的手背,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茉莉香,痒得他心头一颤。她声音软了几分:“昨日太皇太后替你解围,你可知是何用意?”
韦小宝手上的动作一顿,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男子特有的气息,压低声音道:“奴才猜到了,那老虔婆是想利用奴才牵制夫人,好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夫人放心,奴才心里只有您,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会被她利用。等咱们找到真经,就逃出这鬼皇宫,去扬州过好日子!买一座大宅子,院子里种满茉莉花,天天给夫人梳头描眉!”他说的情真意切,眼睛亮晶晶的,象是藏着漫天星辰。
毛太后的脸颊更烫了,她偏过头,恰好撞上韦小宝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狡黠,有真诚,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慕,看得她心头一阵乱跳,象是有小鹿在撞,撞得她心慌意乱。她活了这么大,见过的男人不是阴险狡诈的权臣,就是阿腴奉承的太监,从未有人象韦小宝这般,对她如此直白地好,如此肆无忌惮地表达爱慕。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沉重,带着一股戾气,紧接着,海大富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毛太后娘娘,太皇太后让奴才来问问,梳洗好了没有?正殿的宴席,怕是要开场了。”
韦小宝脸色一变,连忙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暗道:“这老乌龟真是阴魂不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坏了老子的好事!”毛太后却淡定自若,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扬声道:“知道了,让太皇太后稍候片刻,哀家即刻便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慌乱。
脚步声渐渐远去,韦小宝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胸口的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他刚想抱怨几句,却见毛太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他连忙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能清淅地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只听她低声道:“今日的宴会,定有埋伏。太皇太后和海大富都在盯着咱们,待会儿你机灵点,跟着哀家的眼色行事,切不可鲁莽。”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让他心神荡漾。
韦小宝点点头,趁机在她的脸颊上偷了个香。软乎乎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让他心花怒放,象是吃了蜜一般甜。他连忙道:“奴才听夫人的!夫人让奴才往东,奴才绝不往西;夫人让奴才跳河,奴才绝不爬岸!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奴才也跟着夫人!”
毛太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笑声清脆,象是银铃般悦耳,这一笑,瞬间驱散了殿内的沉闷。她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没正经的,还不快伺候哀家更衣?”
韦小宝忙不迭地应下,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杏色的宫装,上面绣着缠枝莲纹,用金线勾勒,精致无比。他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穿衣时,两人靠得极近,韦小宝能清淅地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还有那纤细柔软的腰肢,盈盈一握,惹得他心头又是一阵火热。他忍不住心猿意马,手指故意在她的腰肢上轻轻捏了一下。毛太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生气,反而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帽子,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宠溺。那一刻,韦小宝只觉得浑身都酥了,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好这个女人,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是豁出这条小命,也值了!”
这一刻,殿内的水汽氤氲,香风阵阵,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象是泡在水里的蔷薇花瓣,渐渐舒展开来,浓得化不开。
梳洗完毕,两人一同前往正殿。太皇太后见他们并肩走来,眼神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算计,让人捉摸不透。海大富则死死盯着韦小宝,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象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韦小宝心里发毛,却还是强装镇定,跟在毛太后身后,低眉顺眼地侍立着。他心里暗暗盘算:“老虔婆和老乌龟定是憋着坏水,老子得小心应对,可不能让夫人受了委屈。待会儿要是他们发难,老子便用迷药先放倒几个,再趁机带着夫人溜走!”
宴会开始,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熊掌、燕窝、鱼翅一应俱全,酒壶是和田玉做的,酒杯是琉璃盏,晶莹剔透,可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血腥味。太皇太后时不时地抛出几句话,话里有话,试探着毛太后和韦小宝的关系,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把软刀子,绵里藏针。海大富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句句都带着陷阱,恨不得立刻将韦小宝置于死地。
“韦小宝,”太皇太后忽然端起一杯酒,酒液在琉璃盏里晃荡,映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目光落在他身上,“听闻你最是机灵,嘴皮子也利索,今日便给哀家讲个笑话吧。若是讲得好,哀家便赏你一杯御酒。”
韦小宝知道这是鸿门宴,若是讲得不好,定要遭殃。他眼珠一转,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清了清嗓子,说道:“奴才给太皇太后讲个乌龟的笑话。从前有只老乌龟,活了几百岁,总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总想算计别人,占别人的便宜。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别人算计了,最后只能缩在壳里,不敢出来见人!”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海大富一眼,心里暗爽:“老乌龟,骂的就是你!看你能奈我何!”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海大富的脸色铁青,象是锅底一般,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大胆!你竟敢辱骂太皇太后!来人,将这以下犯上的小杂碎拖出去斩了!”他的声音尖锐,象是破锣一般,震得人耳膜发疼。
韦小宝却不慌不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无辜地说道:“奴才不敢!奴才说的是老乌龟,又不是说别人。太皇太后娘娘宽宏大量,仁慈爱民,定然不会跟一只老乌龟计较,对吧?”他心里暗暗得意:“老子这招移花接木,看你老乌龟能奈我何!”
太皇太后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好你个韦小宝,果然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赏!”她将酒杯递给韦小宝,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狠厉。
毛太后站在一旁,看着韦小宝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知道,这小子看似胡闹,实则聪明得很,一句话便化解了危机,还暗讽了海大富一番,实在是机灵。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太监,竟让她觉得有了一丝依靠。
宴会过半,海大富终究是按捺不住,再次发难。他指着韦小宝,对着太皇太后高声道:“太皇太后娘娘,这小子绝非善类!奴才查到,他昨日深夜潜入慈宁宫,定是与毛太后勾结,意图偷盗《四十二章经》!奴才这里有证据!”说着,他便让人呈上一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韦小宝近日的行踪,连他何时溜出建宁公主寝殿、何时潜入慈宁宫都写得一清二楚,显然是早有准备。
韦小宝心里一惊,暗道:“这老乌龟的眼线倒是不少!看来今日是躲不过了!”却见毛太后上前一步,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纸条,声音带着威严:“海大富,你空口白牙,就想诬陷哀家?这些纸条,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哀家身为太后,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这般血口喷人,莫不是想挑拨哀家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她的目光锐利,扫过海大富,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气势弱了几分。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缓缓道:“海大富,没有真凭实据,不可随意攀咬。韦小宝不过是个小太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偷盗经书?哀家相信他是清白的。”她的话象是一颗定心丸,让韦小宝松了口气,却也让他更加疑惑,这老虔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海大富没想到太皇太后会再次偏袒韦小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瞪着韦小宝,眼神里满是杀意。韦小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向毛太后,眼神里满是感激。毛太后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宴会结束后,韦小宝跟着毛太后回到偏殿。殿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壁上,象是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毛太后坐在紫檀木椅上,看着韦小宝,眼神复杂:“你今日,倒是机灵,连海大富都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韦小宝嘿嘿一笑,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茉莉香。那香气沁人心脾,让他浑身都放松下来。他心里满是欢喜,能和毛太后这般亲近,就算是受再多的苦也值得。“那是自然!为了夫人,奴才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机灵点!不然怎么护着夫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满是真诚。
毛太后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一丝释然:“韦小宝,你可知,哀家在这深宫之中,孤苦伶仃,步步为营,早已厌倦了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这是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模样,象是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韦小宝心头一软,紧紧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象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斗,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在这深宫之中,一个女人要步步为营,才能活到现在,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夫人,别怕。有奴才在,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等咱们找到真经,就去扬州,买一座大宅子,娶你做老婆,再生一堆胖娃娃,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神仙都羡慕!”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憧憬,让毛太后的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毛太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眼框微微泛红。这些日子,韦小宝的纠缠与呵护,象是一束光,照进了她沉寂多年的心底。她见惯了宫中的虚伪与算计,从未有人象他这般,对她如此直白地好,如此肆无忌惮地表达爱慕。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离不开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太监了。
她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韦小宝的唇。
那唇瓣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韦小宝瞬间僵住,随即狂喜不已,象是中了头彩一般。他紧紧抱住毛太后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殿内的烛火跳得愈发欢快,茉莉香与暧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偏殿。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背上摩挲着,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惹得毛太后轻轻喘息,脸颊绯红如霞,象是熟透了的苹果。他的心里象是炸开了烟花,满是欢喜:“夫人吻我了!夫人真的吻我了!老子这辈子,值了!就算是现在死了,也算是风流鬼了!”
“夫人……”韦小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痴迷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奴才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从第一次见你,奴才就喜欢上你了……”
毛太后没有说话,只是踮着脚尖,主动吻了上去。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衣衫半褪,露出白淅的肌肤,烛火映照下,满室旖旎。韦小宝的心跳得飞快,他能感受到毛太后的回应,那份回应象是一剂良药,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他只想就这样抱着她,永远不分开,远离这深宫的算计与厮杀,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正要温存,却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太皇太后娘娘驾到——”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得两人魂飞魄散。
“不好!太皇太后怎么来了?”毛太后脸色煞白,猛地推开韦小宝,声音里带着惊慌,还有一丝后怕,“快躲起来!”她的眼神里满是慌乱,这深宫之中,若是被太皇太后撞破此事,两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连全尸都留不下!
韦小宝也是吓得魂不附体,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要是被老虔婆抓住,老子和夫人都得玩完!”他四处张望,偏殿里空荡荡的,除了桌椅屏风,根本无处可躲。殿门已经被推开,太皇太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沉重的威压。
“来不及了!”韦小宝急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滴在衣衫上,晕开一片水渍。他目光扫过床榻,一眼瞥见那床铺着鸳鸯锦被的大床,锦被上绣着并蒂莲,鲜艳欲滴。来不及多想,他手脚麻利地掀开被子,一头钻了进去,还不忘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他蜷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心脏跳得象是要炸开,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淅。他能清淅地听到太皇太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他紧紧贴着床板,浑身肌肉绷得象拉满的弓弦,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火辣辣地疼,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要是被太皇太后发现,定是凌迟处死的罪名!夫人也会被连累,不行,绝不能让她出事!”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惊呼。
毛太后也慌了神,手指颤斗着拢了拢散乱的鬓发,飞快地拉平皱巴巴的衣襟,强作镇定地转过身。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太皇太后带着海大富和一众宫女太监走了进来。明黄色的凤袍扫过门坎,珠冠上的东珠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她的目光如同鹰隼,在殿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微微隆起的锦被上,眼神里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
“母后。”毛太后躬身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她垂着头,不敢与太皇太后对视,生怕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会看穿她眼底的慌乱。
太皇太后没有应声,只是慢悠悠地踱着步,目光在紫檀木桌椅、雕花屏风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床榻边。她抬手理了理衣袖上的金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哀家瞧你脸色苍白得很,可是昨夜没歇好?方才在宴上,你便心不在焉的,莫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毛太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里衣。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发紧:“劳母后挂心,儿臣……儿臣只是有些乏了,并无大碍。”
“乏了?”太皇太后挑了挑眉,忽然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鸳鸯锦被,“既是乏了,这被子怎的还盖得这般严实?莫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喘,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海大富的眼睛亮得吓人,往前凑了半步,阴恻恻地说道:“太皇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这偏殿近来总有些蹊跷,奴才瞧着这床榻……”
“住口!”毛太后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海大富,这是哀家的寝殿!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她的气势陡然迸发,竟让海大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随即,海大富又想到太皇太后撑腰,胆子又壮了起来,梗着脖子道:“太后娘娘何必动怒?奴才只是担心您的安危,若是这床榻下真藏了什么……”
“够了!”太皇太后打断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锦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手指悬在半空,离锦被不过寸许,只要轻轻一掀,一切便会大白于天下。
被窝里的韦小宝,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淅地闻到太皇太后身上的檀香,那气味往日里只觉得刺鼻,今日却象是催命的符咒。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眼前发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夫人,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毛太后忽然往前一步,挡在床榻前,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方才……方才是有些私心,藏了些女儿家的玩意儿,怕被旁人瞧见笑话,才……才不敢让母后看。”
太皇太后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海大富急得抓耳挠腮,连忙道:“太皇太后娘娘,这定是借口!一个太后,能藏什么女儿家的玩意儿?奴才瞧着,定是那韦小宝……”
“海大富!”太皇太后忽然厉声喝道,眼神冰冷地扫过他,“哀家还没糊涂!毛太后的寝殿,岂容你在此放肆?滚出去!”
海大富被骂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眼底却满是不甘。
太皇太后这才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毛太后,缓缓道:“起来吧。女儿家的心思,哀家懂。只是你要记住,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做了便要承担后果。”
这话意有所指,听得毛太后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儿臣谨记母后教悔。”
太皇太后又看了一眼那床榻,终究是没有再掀被子的意思。她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罢了,哀家也累了。你好生歇着吧,明日再来瞧你。”
说罢,她便带着人转身离去。海大富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床榻,满眼的不甘,却也只能跟着离开。
殿门再次合上,毛太后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脸色白得象纸。
被窝里的韦小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一般,瘫软在床榻上。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黏,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可他却顾不上这些,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爬出来,一把抱住瘫坐在地上的毛太后。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斗,紧紧抱着她,象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毛太后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她哽咽着,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你这小冤家……你可知,方才若是被母后掀开被子,咱们两人,都要碎尸万段!”
韦小宝紧紧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夫人,对不起……”
毛太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烛光下,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后怕,眼神却格外真诚,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她忽然笑了,伸手擦了擦眼泪,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傻小子,说什么连累?若不是你,哀家在这深宫里,怕是早就成了一抱黄土。”
她说着,主动凑近,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没有了方才的旖旎缠绵,却带着生死相依的决绝。
韦小宝一怔,随即反客为主,紧紧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殿外的风,刮得更紧了。海大富站在慈宁宫的阴影里,看着偏殿的烛火,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他掏出怀里的纸条,上面写着“韦小宝夜宿慈宁宫偏殿”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韦小宝,毛太后……你们等着,这笔帐,老奴迟早要算!”
夜色深沉,紫禁城里的暗流,依旧在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