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府的客房,虽布置得雕梁画栋、金玉满堂,却处处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雕花窗棂外,是巡逻侍卫的靴声,一步一响,敲得人心头发紧;廊下悬挂的宫灯明明灭灭,将树影投在窗纸上,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屋内的鎏金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戒备与算计。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些青瓷玉器,件件都透着富贵气,可在韦小宝眼里,这些玩意儿倒象是吴三桂布下的眼线,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韦小宝将门窗仔细关严,又搬了张梨花木椅抵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倚在床边的沐剑屏和撅着嘴坐在桌边的建宁公主。沐剑屏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伤还未痊愈,微微一动便蹙起眉头,纤弱的身子裹在锦被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惹人怜惜;建宁公主则是一脸的怏怏不乐,手指绞着腰间的丝绦,一双杏眼时不时瞪向沐剑屏,满是不服气,嘴角撅得能挂个油瓶儿。
“好了好了,都别耷拉着脸了。”韦小宝走上前,先扶着沐剑屏躺好,又替她掖了掖锦被,柔声道,“剑屏妹妹,你身子还弱,先歇着,别胡思乱想。吴三桂那老狐狸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咱们分毫。”
沐剑屏抬眸看他,眼中满是担忧,声音细若蚊蚋:“桂大哥,吴三桂看着就不象好人,府里侍卫个个凶神恶煞的,我们住在这儿,会不会有危险?”
“怕什么!”韦小宝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惯有的狡黠笑容,唾沫横飞地吹嘘,“你老公我是谁?御前侍卫总管,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吴三桂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们。再说,还有公主殿下这尊金枝玉叶在呢,他敢乱来,就是欺君之罪,满门抄斩的罪过,他担得起吗?”
这话原是说给沐剑屏安心,却不料惹恼了一旁的建宁公主。她“腾”地站起身,叉着腰走到韦小宝面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小母鸡:“韦小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著我就是个挡箭牌是不是?还有,谁是她老公?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不许你乱叫!”
韦小宝被她吼得一愣,连忙陪笑道:“公主殿下息怒,奴才说错话了还不行吗?您不是挡箭牌,您是咱们的护身符,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有您在,咱们就是刀山火海也能闯过去!”
“哼,这还差不多。”建宁公主的脸色稍缓,却依旧不依不饶,伸手揪住韦小宝的耳朵,力道之大,疼得韦小宝龇牙咧嘴,“那你说,刚才在宴席上,你干嘛一个劲儿地给沐剑屏夹菜?我碗里的菜都凉透了,你都没瞅一眼!你是不是偏心她?是不是心里只有她没有我?”
“哎哟哎哟,疼疼疼!公主殿下,手下留情啊!”韦小宝龇牙咧嘴地求饶,耳朵被揪得火辣辣的疼,“剑屏妹妹身子虚,得吃点清淡的补补,您金枝玉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燕窝鱼翅当饭吃,奴才这不是想着您不缺这个嘛!”
“我不管!”建宁公主撒开手,却又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眼框微微泛红,泪珠在眼框里打转,看着可怜兮兮的,“我就是要你给我夹菜!就是要你疼我!你要是敢偏心,我就回宫告诉皇上,说你在云南欺负我,让皇上砍了你的脑袋!”
沐剑屏躺在床上,看着两人吵闹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眼圈也跟着红了。她知道建宁公主的脾气,也知道韦小宝的难处,可眼睁睁看着韦小宝对别的女子这般迁就,心里终究不是滋味。她默默别过头,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发呆,那精致的纹路在她眼里,竟象是一张网,将她困在了这深宅大院里,喘不过气来。
韦小宝瞥见沐剑屏落寞的神情,心中一紧,连忙掰开建宁公主的手,放柔了声音道:“公主殿下,您先消消气,奴才给您赔不是。剑屏妹妹还病着,经不起吵闹,咱们别吵着她,好不好?等她好些了,奴才天天陪您玩,给您讲京城的新鲜事儿。”
“她病着怎么了?病着就能霸占你了?”建宁公主不依,索性一屁股坐在韦小宝脚边,抱着他的腿晃来晃去,脑袋还在他膝盖上蹭来蹭去,耍起了无赖,“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你陪我玩!你得给我讲故事,还要给我捏肩捶腿,不然我就不起来,就坐在这儿哭,哭到全王府的人都听见!”
韦小宝真是哭笑不得,一边是娇弱可怜的心上人,一边是刁蛮任性的金枝玉叶,两头都得罪不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哄道:“好好好,奴才陪您玩,不过得等会儿,先让剑屏妹妹歇够了,行不行?您看她脸色这么差,要是再被吵着,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办?”
“不行!现在就要!”建宁公主梗着脖子,满脸倔强,小手死死地抱着韦小宝的腿,“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我现在就哭!”
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仆妇的声音响起,语气躬敬却带着几分疏离:“桂总管,公主殿下,王爷吩咐小的送些安神汤过来,说是夜里喝了好睡,能解旅途的乏累。”
韦小宝松了口气,暗道真是救星来了,连忙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两个仆妇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三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那汤药呈深褐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们将汤药放在桌上,躬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那眼神让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定是吴三桂派来监视他们的人。
韦小宝走上前,拿起一碗汤药闻了闻,眉头微皱,又放下,换了一碗,这才端着走到床边,吹了吹热气,递到沐剑屏嘴边:“剑屏妹妹,趁热喝了吧,喝了能睡个好觉。这药闻着还行,应该不苦。”
沐剑屏乖巧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眉头却微微蹙起,显然是药味苦涩。一碗药下肚,她的眼框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对韦小宝笑了笑:“谢谢桂大哥。”
建宁公主见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抢过另一碗汤药,嘟着嘴道:“我也要喝!韦小宝,你喂我!你要是不喂我,我就把这碗汤泼了!”
“公主殿下,这汤不烫,您自己喝就行。”韦小宝无奈道,他还想着趁建宁公主喝汤的功夫,再叮嘱沐剑屏几句,让她万事小心。
“我不!我就要你喂!”建宁公主将碗递到韦小宝嘴边,眼神里满是执拗,“你要是不喂我,我就把这碗汤泼在地上,让你也喝不成!”
韦小宝怕她真的胡闹,惊动了外面的侍卫,只得端起碗,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建宁公主这才满意地笑了,张口喝了下去,还故意朝沐剑屏眨了眨眼,一脸的得意,那神情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沐剑屏将碗放在床头,低声道:“桂大哥,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儿。你们别再吵了。”
韦小宝连忙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柔声道:“睡吧,我守着你。外面有什么动静,我都能听见。”
建宁公主见韦小宝又去陪沐剑屏,顿时不乐意了,跑过去一把将韦小宝拉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不许你守着她!你得陪我!她一个人睡觉怎么了?我以前在宫里,也是一个人睡,也没见怎么样!”
“公主殿下!”韦小宝的声音沉了几分,脸色也严肃起来,“剑屏妹妹刚受了伤,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需要人守着。您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咱们现在是在吴三桂的地盘上,不是在京城的皇宫里,不能由着性子胡闹!”
这是韦小宝第一次对她沉脸,建宁公主愣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捂着脸,哽咽道:“韦小宝,你凶我!你竟然为了她凶我!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罢,她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脚步跟跄,连门外的侍卫都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韦小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想追出去,又担心沐剑屏的身体。沐剑屏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桂大哥,你去追公主吧,我没事的。她毕竟是金枝玉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跑丢了,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咱们可担待不起。”
“可是你……”韦小宝看着沐剑屏苍白的脸,满心的担忧。
“我真的没事,”沐剑屏勉强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你快去吧,别让她跑远了。我就在这儿躺着,哪也不去。”
韦小宝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好好休息,锁好门窗,不管是谁敲门,都别轻易开,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转身追了出去。
王府的庭院极大,夜色沉沉,廊下的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两旁的桂花树影婆娑,暗香浮动,却无人有心欣赏。韦小宝循着哭声找去,只见建宁公主正蹲在一处假山后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好不伤心,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柔声道:“公主殿下,别哭了,是奴才不对,不该凶您。您消消气,好不好?”
建宁公主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凶了,猛地扑进他怀里,拳头一下下捶打着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你就是不对!你偏心!你心里只有沐剑屏,根本没有我!我跟着你来云南,一路上担惊受怕,吃了那么多苦,风餐露宿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难道你都看不到吗?你就只会凶我!”
韦小宝任由她捶打,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公主殿下,奴才不是偏心,是剑屏妹妹的身子实在太弱了,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奴才不能不管她啊。您是金枝玉叶,本该在宫里享清福,却跟着奴才跋山涉水,奴才心里感激得很,怎么会看不到您的辛苦?”
“那我呢?”建宁公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惹人怜爱,“我就不重要吗?我跟着你受了这么多苦,难道就不值得你疼吗?”
“看到了,怎么会看不到。”韦小宝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心中一阵柔软,“您是金枝玉叶,本该在宫里锦衣玉食,却跟着奴才颠沛流离,奴才心里记着呢。只是这云南凶险,奴才怕您受委屈,怕您有危险,所以才处处小心,有时候话说重了,您别往心里去。”
建宁公主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哭声渐渐小了,抽噎着道:“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凶我,也不许偏心沐剑屏,要对我和她一样好,好不好?要是你敢偏心,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奴才答应您。”韦小宝连连点头,只要她不哭,别说这个,就是再过分的要求,他也能先应下来。
“还有,”建宁公主咬着嘴唇,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我晚上一个人睡害怕,你得守着我。我在宫里的时候,就有宫女守着,现在到了这儿,没有宫女,你就得守着我。”
韦小宝一愣,面露难色,这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她是公主,自己是太监,传出去象什么话:“这……这不太妥当吧?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您是公主,奴才是太监,传出去不好听,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不管!”建宁公主又开始耍无赖,抱着他的骼膊不撒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告诉吴三桂,说你欺负我!让他把你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韦小宝真是拿她没办法,只能苦笑道:“好好好,奴才守着您,不过奴才只在床边守着,绝不碰您一根手指头,行不行?就象在宫里,宫女守着您一样。”
建宁公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客房走去:“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回到建宁公主的房间,只见屋内布置得比韦小宝和沐剑屏的房间还要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桌上摆着各式精巧的摆件,都是些难得一见的珍宝。墙角的铜炉里燃着熏香,香气馥郁,让人闻之欲醉。
建宁公主让丫鬟烧了热水,说是一路风尘,身上沾了不少尘土,要好好洗个澡,去除一身的疲惫。丫鬟很快就将浴桶抬了进来,注满了温热的水,又撒了些新鲜的花瓣,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热气腾腾的。
建宁公主遣退了所有丫鬟,转头看向韦小宝,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韦小宝,你帮我宽衣。”
韦小宝吓得连连摆手,脸色都白了,连连后退:“公主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奴才是太监,可您是金枝玉叶,奴才怎么敢碰您的衣裳!这要是传出去,奴才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有什么不敢的!”建宁公主走到他面前,轻轻扯着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是皇上赐给我的人,再说,你都是太监了,还怕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一个公主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这……这终究不合规矩。”韦小宝冷汗都快下来了,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怎么也想不到,建宁公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建宁公主撅着嘴,眼神里满是威胁,“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脱,脱完了就喊人,说你偷看我洗澡!让全王府的人都知道,你是个登徒子!”
韦小宝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只能举手投降,哭丧着脸道:“好好好,奴才帮您,您可别乱来。奴才闭着眼睛帮您解,解完就出去,绝不偷看!”
建宁公主得意地笑了,转过身,背对着他,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韦小宝闭着眼睛,颤斗着伸出手,摸索着解开了她腰间的丝绦。锦裙滑落,露出纤细的腰肢和白淅的脊背,肌肤如凝脂般光滑细腻,韦小宝只觉得鼻子一热,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你怎么不脱了?”建宁公主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公主殿下,剩下的……您自己来吧,奴才实在不敢。”韦小宝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建宁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娇声道:“胆小鬼,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看你,脸都红透了。”
韦小宝看着她娇艳的脸庞,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妩媚,只觉得心跳如鼓,连忙道:“公主殿下,水要凉了,您快洗澡吧,奴才在外面守着。”
说罢,他逃也似的跑到门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屋内,建宁公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褪去身上的衣物,缓缓走进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舒服得她喟叹出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氤氲的热气缭绕在周身,将她的脸颊熏得通红,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洗了约莫半个时辰,建宁公主才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袍走了出来。她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珠,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宛如一朵刚出水的芙蓉,娇艳欲滴。睡袍的料子极薄,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肌肤,看得韦小宝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公主殿下,您洗好了?奴才这就给您守夜。”韦小宝低着头,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建宁公主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过来坐,离那么远干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韦小宝尤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却只敢坐在床沿的一角,身子绷得笔直,如坐针毯。
建宁公主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韦小宝,你说,我和沐剑屏,谁更好看?”
韦小宝头皮发麻,暗道这真是送命题,稍有不慎,就要引火烧身,只得笑道:“公主殿下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剑屏妹妹清丽脱俗,温婉可人,各有各的美,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油嘴滑舌。”建宁公主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煞是好看,“那你更喜欢谁?只能选一个!”
韦小宝连忙道:“奴才对公主殿下是忠心耿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对剑屏妹妹是兄妹之情,关怀备至,都喜欢,都喜欢,缺一不可。”
建宁公主哼了一声,不再追问,却忽然打了个喷嚏,身子微微一颤,显然是有些着凉了。
韦小宝连忙道:“公主殿下,您头发还湿着,容易着凉,奴才去给您拿毛巾擦擦,再找个丫鬟来给您吹干头发。”
说罢,他转身就要去喊人,却不料建宁公主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软糯,带着几分鼻音:“韦小宝,我冷,你抱抱我。”
韦小宝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只能苦笑道:“公主殿下,别闹了,让人看见就完了。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奴才的脑袋就不保了。”
“我不管,我就要你抱。”建宁公主抱得更紧了,手臂纤细却有力,“在宫里的时候,人人都怕我,都敬我,可我一点都不开心。他们敬的是我的身份,不是我这个人。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象个普通人,才觉得开心。韦小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语,韦小宝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建宁公主虽然刁蛮任性,却也是个可怜人,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连一份普通的快乐都难得。深宫大院,看似繁华,实则冰冷,她不过是个渴望被人疼爱的小姑娘罢了。
他缓缓转过身,轻轻抱住了她,柔声道:“好,奴才不离开您,等办完了皇上交代的事,奴才就陪您回京城。到时候,您想玩什么,奴才都陪您玩。”
建宁公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抬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般轻柔,带着淡淡的花香。
韦小宝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正想推开她,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旖旎氛围:“桂总管,王爷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刻过去。”
韦小宝如蒙大赦,连忙推开建宁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衫,道:“公主殿下,您先休息,奴才去去就回。您记得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建宁公主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依赖:“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韦小宝快步走出房间,跟着侍卫往吴三桂的书房走去。一路上,他的心跳依旧很快,脑海中回荡着建宁公主的吻,只觉得这云南之行,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路漫漫,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