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鱼肚白刚漫过山尖,山神庙外的晨雾还未散尽,浓得象化不开的牛乳,黏在人发梢眉尖,带着刺骨的凉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踏破了山野的宁静,嗒嗒嗒的声响由远及近,敲在青石板上,震得山神庙的木门簌簌发抖。
“王爷有令!务必活捉桂小宝!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粗犷的喝声穿透薄雾,象一柄冰冷的铁斧劈开了晨霭,惊得庙内众人猛地睁眼。素心第一个飞身掠到门口,她本就未曾深睡,一双眸子在昏暗里亮得象寒星。她掀开门帘一角,只见晨光熹微里,数十名黑衣侍卫策马疾驰而来,人人手持鬼头刀,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晨雾,遮天蔽日,将那点微弱的天光都搅得浑浊不堪。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骨延伸到右下颌,翻着狰狞的红肉,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正是吴三桂麾下第一猛将,人称“刀疤虎”的张虎。
“不好!是吴三桂的追兵!”素心的声音沉如寒铁,回身一把拉起蜷缩在草堆里的韦小宝,“快!从后门走!我断后!”
建宁公主何曾见过这般杀气腾腾的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哆嗦,却还是强撑着金枝玉叶的骨气,梗着脖子喝道:“怕什么!本公主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公主,他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定要抄他们的家,灭他们的族!”话虽如此,脚下却已被沐剑屏死死拽着,踉跟跄跄地往后门跑,华贵的宫装裙摆被门坎勾住,险些摔个四脚朝天。
吴婉宁紧紧攥着韦小宝的衣袖,指尖冰凉,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桂总管,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我们怕是逃不出去了……”
韦小宝看着围拢过来的追兵,刀光剑影映在他脸上,又看了看身边面色发白的三个女子,心头一狠,将吴婉宁往沐剑屏身后狠狠一推:“你们先走!我和素心姑娘缠住他们!再晚就真的没命了!”
“不行!”吴婉宁急得眼框通红,泪珠滚滚而下,“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你!”
“废话什么!”素心低喝一声,手腕翻转,腰间暗藏的软剑“噌”地出鞘,剑光一闪,如一道银练划破昏暗,已刺向最先冲进来的侍卫咽喉,“再不走,谁也别想活!”
韦小宝心知素心说得有理,眼下只能舍车保帅,拖延片刻是片刻。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支贴身藏着的白玉簪——这是他当年在扬州瘦西湖畔买的,本想着送给哪个相好的,如今却成了唯一的信物。他将玉簪塞到吴婉宁手中,攥紧了她的手,沉声道:“拿着!这簪子你收好了,等我来找你!到曲靖府的城隍庙汇合!记住,一定要等我!”说完,他一把将几人狠狠推向后门,转身抄起墙角一根碗口粗的粗壮木棍,朝着追兵狠狠抡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狗娘养的!敢追你桂爷爷,看爷爷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后门的朽木早已被素心提前用内力松动,沐剑屏用力一推,门便“哐当”一声轰然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建宁公主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尖叫一声,却还是被沐剑屏死死拉着,拽着哭哭啼啼的吴婉宁,一头冲进了晨雾弥漫的山林,身影很快便被浓雾吞噬。
“想跑?”刀疤虎张虎冷笑一声,那道刀疤在他脸上扭曲着,更显狰狞,他挥手道,“分一半人去追那几个女的!务必把那个穿宫装的抓回来!剩下的,跟我拿下桂小宝!重重有赏!”
十数名侍卫立刻策马追向山林,马蹄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馀下的二十馀人则呈扇形散开,将韦小宝和素心团团围住,刀光闪铄,寒气逼人。
素心的软剑使得行云流水,如臂使指,剑光如匹练般穿梭在侍卫之间,手腕轻转,便挑开了数人的兵器,倾刻间便划伤了数人的手臂,鲜血溅在地上,很快便被晨雾打湿。但侍卫们悍不畏死,皆是吴三桂麾下精锐,前赴后继地往上冲,刀光剑影里,素心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肩头还是挨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浸透了夜行衣,在衣料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韦小宝挥舞着木棍,虽招式杂乱,毫无章法,却也凭着一股市井混混的狠劲,东抡西砸,逼退了几个近身的侍卫。他一边打一边骂:“龟儿子!你们这群吴三桂的走狗!等爷爷我脱困,定要把你们一个个扒皮抽筋,扔进江里喂王八!”但他终究是市井混混出身,哪里抵得住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不过片刻,他的骼膊和后背便各中了一刀,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手中的木棍也被一把长刀砍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素心姑娘!快走!别管我!”韦小宝嘶吼着,一脚踹开身前的侍卫,却被身后之人狠狠踹中膝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冰冷的铁链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刀疤虎张虎走上前来,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狞笑道:“桂小宝,你也有今日?我家王爷说了,只要你肯归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敢顽抗,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韦小宝被踩得五脏六腑都象移了位,喘不过气来,却还是梗着脖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吴三桂那老贼,狼子野心,早晚要被凌迟处死!老子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归顺于他!有种现在就杀了老子!不然老子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骨头烧成灰!”
“找死!”刀疤虎怒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便要一掌劈下。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若是打实了,韦小宝定然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陡然响起,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凌厉,如空谷莺啼,穿透了嘈杂的厮杀声:“住手!”
声音未落,一道红色身影便如惊鸿般掠过树梢,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便轻飘飘地落在人群之中,带起一阵清冽的香风,竟将那血腥气压下去几分。来人一身火红劲装,裙摆翻飞如流霞漫卷,露出一双纤细却结实的小腿,脚踝处缠着红绳,更衬得肌肤胜雪。她生得一张惊心动魄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鼻梁挺直,唇似朱丹点染,唇角微微抿着时,竟有说不出的清冷孤傲。晨光通过薄雾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细腻柔和的下颌线,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韦小宝只觉眼前一亮,浑身的疼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连呼吸都忘了。他这辈子见过的美人不算少,建宁娇蛮中带着皇家的华贵,剑屏温柔得象江南的春水,婉宁婉约如雨后梨花,素心清冷似月下寒梅,可这些女子加起来,竟也抵不上眼前这人的半分风华。他呆呆地看着那道红影,只觉得魂儿都被勾走了,心中翻来复去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这是哪里来的仙女下凡?莫不是月宫的嫦娥跑错了地方?”
刀疤虎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个绝色女子,随即喝道:“你是何人?敢管平西王府的事?不怕死吗?”
那红衣女子冷笑一声,笑声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韦小宝,又扫过刀疤虎那张狰狞的脸,淡淡道:“平西王府?哼,当年滇南一战,你们这些爪牙的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
这话一出,素心心中猛地一动——滇南一战,正是当年旧部与吴三桂交锋之时,这女子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韦小宝更是听得心头乱跳,只觉这女子的声音比扬州评话先生的调子还好听,连那带着怒气的冷哼,都象玉珠落盘,清脆悦耳。他痴痴地看着她,连身上的铁链勒得生疼都浑然不觉。
红衣女子手腕轻抬,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只听“啊”的几声惨叫,围在韦小宝身边的三名侍卫已捂着手腕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鲜血从他们的手腕处汩汩流出。
“好俊的功夫!”刀疤虎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女子看似娇弱,身手竟如此高强,他厉声喝道,“给我上!杀了她!杀了她赏黄金百两!”
十数名侍卫立刻蜂拥而上,刀光剑影朝着红衣女子攒刺而去。她却面无惧色,脚步轻盈,如蝴蝶穿花般在人群中穿梭,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直刺敌人要害;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横扫一片。她的身法更是轻盈灵动,脚尖点地,便能跃起数尺之高,避开敌人的围攻,那火红的裙摆翻飞间,宛如一朵迎风怒放的红梅,美丽却致命。
韦小宝看得目定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中暗暗称奇:“我的乖乖!这姑娘是谁?功夫竟这般厉害!比素心姑娘还要强上几分!莫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他盯着那道红影,只觉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恨不得冲上去替她挡开那些刀剑,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坏了她的事,只能攥紧了拳头,喉咙里干得冒烟。
素心见状,立刻强撑着伤势,咬着牙挥剑添加战局。两人联手,一红一黑,剑光交错,配合得天衣无缝,局势顿时逆转。侍卫们被杀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刀疤虎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悄悄从腰间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匕首上寒光闪铄,透着一股诡异的黑气。他趁着红衣女子转身对付身后侍卫的空隙,猛地朝着她的后心刺去,这一击又快又狠,势在必得。
“小心!”韦小宝失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
红衣女子闻声,反应极快,猛地侧身,匕首堪堪擦着她的肩胛划过,却还是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色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肌肤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显然匕首上的剧毒已侵入体内。
她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却并未慌乱,反手一剑,快如闪电,刺穿了刀疤虎的咽喉。刀疤虎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他的喉咙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馀下的侍卫见主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哪里还敢恋战,纷纷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素心追出几步,见侍卫们逃得远了,这才跟跄着转身,看向红衣女子。只见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发紫,握着长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斗,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姑娘,你中毒了!”素心急道,连忙上前扶住她。
红衣女子咬着牙,勉强撑住身子,看向韦小宝,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亮:“你……便是桂小宝?”
韦小宝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舌头却象打了结:“是……是我!姑娘……姑娘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我桂小宝……我……”他想说些报答的话,却见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着自己,一时竟语无伦次,只觉得脸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红衣女子轻轻摇头,又看向素心,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吴三桂的援军,怕是不止这一批。我曾听人说,这山神庙后有处山洞,是当年……是当年故人藏身之所。”
她话说到一半,便有些气短,素心心中更是笃定——能知晓这处隐秘山洞的,定然与当年的旧部渊源颇深。
“来不及了!”红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那里……有山洞……先躲进去……”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姑娘!”韦小宝惊呼一声,顾不得手脚上的铁链,跟跄着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触手一片滚烫,显然毒性已开始发作,烧得她浑身发热。他抱着怀中温软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只觉神魂颠倒,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个干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桂小宝也不活了!”
素心立刻挥剑斩断韦小宝身上的铁链,沉声道:“先躲进山洞!快!”
韦小宝抱起红衣女子,只觉得怀中的人儿轻盈得仿佛一片羽毛,却又烫得吓人。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扇子,微微垂着,鼻梁小巧挺直,嘴唇虽没了血色,却依旧娇俏动人。他不敢耽搁,跟着素心和沐剑屏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却干燥整洁,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枯的茅草,想来是过往的猎户留下的。韦小宝将红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茅草上,看着她肩胛处不断渗出的黑血,急得满头大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她中的是剧毒!这可如何是好!”
素心蹲下身,仔细查看了红衣女子的伤口,又轻轻按了按她的脉搏,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这是金蚕毒,乃是云南苗疆的剧毒,无药可解,只能先将毒血逼出来,拖延片刻性命,再寻解药。”
“怎么逼?”韦小宝连忙问道,眼睛里满是急切,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红衣女子的脸上,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
“必须用嘴将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再用清水冲洗伤口,才能暂缓毒性发作。”素心说着,看向洞外,浓雾依旧弥漫,“可我们现在没有清水……只有我这水囊里还有些许剩下的……”
韦小宝看着红衣女子越来越苍白的脸,嘴唇发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心中一横,道:“我来!我来吸!”
他蹲下身,看着她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汩汩渗出,又看了看她那张绝美的脸,纵使此刻面色苍白,却依旧难掩其倾城之姿。晨光通过洞口的藤蔓,洒下几缕细碎的光,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柔光,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连一丝遐疵都寻不见。唯有那道狰狞的伤口,如同白绫上溅了墨,触目惊心。
韦小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象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脸上烫得能煎鸡蛋。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惊心动魄的美,只觉得心尖发颤,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那片雪白的肌肤,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险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桂大哥,快动手!再晚就来不及了!”素心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将他从怔忪中唤醒。
韦小宝猛地回过神来,狠狠咽了口唾沫,暗骂自己没出息:“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人家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移开,落在那道渗着黑血的伤口上。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凑到伤口边,将嘴唇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红衣女子的身子微微一颤,睫毛轻颤,却依旧昏迷不醒。黑色的毒血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入韦小宝的口中,又腥又苦,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他强忍着恶心,将毒血一口一口地吐出来,吐在旁边的茅草上,黑血落在茅草上,竟将茅草腐蚀出一个个小洞。他吸了一阵,直到伤口渗出的血液变成鲜红色,不再是那种诡异的黑色,这才停了下来。
素心见状,立刻将自己的水囊递过来,声音带着一丝赞许:“用这个冲洗伤口。”
韦小宝接过水囊,小心翼翼地将清水倒在红衣女子的伤口上。清水触碰到伤口,她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眼角沁出一滴泪珠,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惹人怜爱。
韦小宝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份痛苦。他将撕好的布条拿过来,轻轻缠绕在她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他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喃喃道:“姑娘,你别怕,我轻点儿……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扬州,那里有最好的酒楼,最好的评话,还有……还有瘦西湖的美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连素心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诧异。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口中的腥甜味久久不散,头也开始隐隐作痛,昏昏沉沉,显然是中了些许毒素。可他顾不上这些,目光依旧黏在红衣女子的脸上,看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沐剑屏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递给韦小宝,眼框红红的:“桂大哥,你快擦擦嘴,这药能解毒,你快用上。”
韦小宝接过药,却先递给了素心,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先给她用。她伤得比我重,先救她。”
素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接过金疮药,小心地撒在红衣女子的伤口上,又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依旧清亮,只是带着几分虚弱。她看着韦小宝,轻声道:“多谢你……”
韦小宝见她醒了,顿时大喜过望,忙凑上前,语无伦次道:“姑娘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红衣女子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看得韦小宝又是一阵神魂颠倒。她轻轻道:“我……我姓柯,单名一个珂字。”
“阿珂!好名字!”韦小宝拍着手道,只觉得这名字和她的人一样,又美又好听。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忍不住问道:“柯姑娘,你刚才说滇南一战……你和吴三桂,是不是有什么仇怨?”
阿珂的眼神暗了暗,轻轻点了点头,却没再多说。只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让韦小宝心中了然——这姑娘,定然和吴三桂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山洞外,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呼喊声:“搜!给我仔细搜!一定把桂小宝和那个女子找出来!”吴婉宁紧紧攥着那支白玉簪,簪子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她看着洞外弥漫的晨雾,眼中满是担忧,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韦小宝看着躺在茅草上的阿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却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他又看了看身边面色凝重的众人,建宁公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沐剑屏和吴婉宁依偎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素心则守在洞口,警剔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肩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韦小宝心中暗暗发誓:“阿珂姑娘为了救我,不惜身中剧毒。无论如何,我都要护着她!护着大家!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吴三桂的手中!”
山洞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仿佛就在洞口徘徊。一阵风吹过,卷起洞外的浓雾,带来了追兵的叫嚣声。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