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大厅的寂静,如同厚重的棺椁,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残留的星辉余韵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只剩下亘古的死寂与尘埃气味。
墨羽守在昏迷的流云身边,不断以内息助其化开药力,又用随身携带的伤药处理外伤,动作熟练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焦虑。流云的气息虽逐渐平稳,但内伤沉重,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
谢灼华盘膝而坐,竭力运转着心口那簇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薪火”。方才那“归星净煞”的一剑,抽干的不仅是力量,更有某种触及本源的心神消耗。她能感觉到,“薪火”的核心似乎因此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但其规模也缩小了近半,恢复起来异常缓慢。幸而,从青铜戟旁得到的那枚古老星辰碎片,握在手中时,能持续传来一缕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如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黯淡的“火种”。
约莫调息了半个时辰,谢灼华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体内力量恢复了三成左右,但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她睁开眼,看向出口方向。那股自通道尽头传来的古老压力,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减弱,反而随着她力量的恢复、感知的敏锐,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种混合了庄严、肃穆、以及一丝……悲怆的沉重意志,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者。
“流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需要静养。”墨羽见她醒来,低声道,“我们……”
“不能久留。”谢灼华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神霄府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古祭坛是守望者指明的方向,或许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与机遇。”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流云,“带上他,我们走。”
墨羽点头,小心地将流云背起,用布条固定好。流云身材魁梧,墨羽背着他略显吃力,但眼神坚定。
三人(两人清醒,一人昏迷)再次启程,穿过埋骨大厅尽头的出口。出口后是一条向上的、开凿得相对规整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壁画痕迹,描绘着星辰、祭祀、以及先民膜拜高台的场景,只是损毁严重,难以连贯。
越往上走,那股古老的威压越强,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金属冷冽的气味。光线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溶洞深处的幽暗或遗迹外围的均匀灰暗,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从头顶石壁本身散发出来的乳白色微光,照亮前路。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高达三丈、紧紧闭合的青铜巨门。
巨门表面布满了铜绿与岁月的蚀痕,但依旧能看出其宏伟与精美。门上浮雕着浩瀚的星图,无数星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运行,中心处,一座巍峨的高台(与远处残存的归星台极为相似)光芒四射,下方是无数躬身朝拜的渺小身影。在星图浮雕的间隙,镌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龙蛇的古老文字——正是谢灼华在断途碑上见过的“星骸文”。
此刻,这扇青铜巨门,并未完全关闭,而是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透出更加浓郁的那种乳白色光芒,以及一股更加清晰、几乎让人心神为之屏息的古老祭祀气息。
门缝边缘,没有任何人为开启的新鲜痕迹,仿佛这扇门在无数岁月前最后关闭时,便是如此。是守望者提前打开的?还是……这门本就为“符合条件者”留有一线生机?
谢灼华没有犹豫,当先侧身挤入门缝。墨羽背着流云,小心翼翼地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的巨型地下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穹”。那不是岩石,而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碎星辉构成的“星空”!星辉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淌、明灭,构成一幅虽然残缺、却依旧壮丽深邃的星图,与青铜巨门上的浮雕隐隐呼应。这片“人造星空”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乳白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下方,是一个巨大得如同湖泊的圆形广场,地面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板铺就,光可鉴人。广场中心,是一座高达九层、逐级收缩的圆形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奇异金属与白色玉石混合构筑,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星辰符文与祭祀场景浮雕,在头顶星辉的照耀下,流淌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
九层祭坛顶端,并非平台,而是一个凹陷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池状结构。池中并非水,而是氤氲着一团不断变幻的、银白色的浓郁星辉雾气,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某种器物的一角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净星辰之力波动——那很可能,就是第二把“星钥”!
然而,整个祭坛广场,并非可以随意踏足。在白色石板广场的外围,距离祭坛约百丈处,矗立着十二根高耸入“星穹”的巨型玉柱。玉柱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存着流动的星云。此刻,其中三根玉柱,正散发着稳定的、与祭坛同源的淡金色光晕,仿佛被激活。而另外九根,则黯淡无光。
当谢灼华三人踏入广场边缘的瞬间——
“嗡!”
那三根发光的玉柱同时一震,柱身投射下三道凝实的淡金色光柱,落在他们前方的白色石板上,并未攻击,而是如同探照灯般,将三人(包括昏迷的流云)笼罩其中。
同时,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自九天星穹落下,响彻整个空间:
“检测到星源波动……星引共鸣……符合基础准入条件……”
“开启古祭坛初级试炼……”
“试炼内容:循‘星轨’,踏‘星阶’,抵‘星池’。途中需回应‘三问’,明‘星途’之义。”
“警告:试炼途中,不得借助外力,不得退缩,不得干扰祭坛运转。违者,星辉湮灭。”
话音落下,笼罩三人的淡金光柱缓缓移动,指向广场地面。只见被光柱照射的白色石板上,浮现出一条由无数细密银色光点构成的蜿蜒路径,路径宽约三尺,一直延伸到祭坛第一层的阶梯前。而路径之外的其他石板区域,则迅速变得模糊、虚幻,仿佛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星轨”已显。
谢灼华与墨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所谓的“试炼”,显然是为寻求传承或星钥者准备的古老考验。“三问”恐怕直指本心与对星辰之道的理解,绝非易事。而“不得借助外力”意味着,墨羽或许无法直接帮助她,甚至可能需要将流云暂时安置。
“墨羽,你带着流云留在起点。”谢灼华果断道,“这试炼是针对我的。你们在此等我,若……若有变故,见机行事。”
墨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谢灼华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那淡金光柱隐隐散发出的排斥之意(对非“星源”持有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小心。我们等你。”
谢灼华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赤玉和那枚古老星辰碎片握得更紧,迈步踏上了那条由银色光点构成的“星轨”。
脚落实处,触感温润,仿佛踩在流动的水银之上,却又无比坚实。头顶“星穹”的光芒似乎更加集中地洒落在她身上,一股温和但沛然的压力随之而来,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神魂与体内的“星源”。
她沿着星轨,一步步走向祭坛。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前方百丈外的九层祭坛,在星辉映照下,显得愈发神圣而遥远。
当她走到距离祭坛约五十丈,恰好处于广场中段时,第一根发光的玉柱(左侧)光芒骤然大盛!
玉柱表面,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一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星辰,自无垠虚空中诞生,照亮混沌,赋予无数荒芜星球生机与文明。
同时,那宏大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化为直接传入识海的询问:
“第一问:星辉普照,泽被万灵。然星辰亦有寿尽寂灭之时。当星辰陨落,其辉光散尽,其赋予之生机文明随之凋零,此过程是‘必然之劫’,抑或‘可以挽回之失’?星之道,是‘顺其自然,观生观灭’,还是‘逆天改命,永续光辉’?”
问题直指星辰轮回与存在意义,宏大而深刻。谢灼华脚步微顿,陷入沉思。这不仅仅是哲学思辨,更隐隐触及她自身“星火”的本质——她的“薪火”,是顺应某种规律自然点燃,还是背负着某种“逆命”的使命?
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山越寨的篝火与生息,镜渊中骸骨里残存的星辉,将军煞最后那释然般的“点头”,以及自己挥出“归星净煞”一剑时,那种渴望净化怨煞、引魂归星的冲动……
她抬起头,望向那根玉柱,目光清澈而坚定,朗声回答,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空间里清晰回荡:
“星辰辉光,生于混沌,照亮前路,赋予生机,此乃‘赐予’。星辰陨落,辉光散尽,文明或凋或续,此乃‘轮回’。然,辉光虽散,其曾照亮之路、曾赋予之‘可能’,却已印刻于受其照耀者心中、血脉中、文明传承之中。”
“星之道,非单纯‘顺灭’或‘逆续’。星辰存在时,尽力照耀,指引方向;星辰陨落后,其‘遗泽’(星辉、法则、文明火种)若能传承不灭,于新的载体中焕发新生,便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顺其生灭之律,亦承其指引之责。我之‘星火’,愿为传承之炬,引渡遗泽,照亮未被彻底湮灭的‘可能’,而非妄图逆转星辰本身的生灭轮回。”
回答完毕,玉柱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那颗燃烧的星辰终于燃尽,轰然崩解,化作无数星尘散入虚空。但在那散逸的星尘之中,却有极其微弱的、新的光点被点亮,如同在灰烬中复燃的余火。
玉柱光芒渐渐恢复原状,那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褒贬:
“回答记录。认可‘传承延续’之念。通过第一问。”
前方星轨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压力也略微减轻。
谢灼华继续前行。当她走到距离祭坛仅剩三十丈,接近第二根发光玉柱(右侧)时,异变再生。
第二根玉柱光芒大盛,投射出的画面,却是一片尸山血海、星辰破碎的恐怖战场。无数强大存在在星空间厮杀,归星台在战火中崩塌,星辰法则被扭曲撕裂。画面中充斥着背叛、杀戮、贪婪与绝望。
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发出第二问:
“第二问:曾几何时,星辉为信,众星相连,共尊归星台为源。然大劫骤临,外敌侵伐,内患滋生,星辰道途分崩离析,昔日同道刀兵相向,致使星路断绝,圣地蒙尘。若汝得星途传承,重掌星辉之力,面对昔日造成劫难之敌或背叛之间道,当如何处之?是‘以血还血,以怨报怨’,涤清旧敌?还是‘宽恕过往,重续星缘’,另辟新途?”
这是一个关于仇恨、背叛与道路选择的问题,更加尖锐,直指现实。归星台的毁灭,显然与上古那场大劫难以及内部的背叛有关。
谢灼华沉默良久。她并非上古亲历者,无法切身体会那种被背叛、家园破碎的彻骨之痛。但她经历过流云险些身死、自己被迫亡命天涯的危局,能理解仇恨的滋味。
她想起了守望者那冷漠却恪守职责的身影,想起了埋骨廊中那些最终在星火与残存星辉下得以“解脱”的战魂。纯粹的复仇,或许能带来一时快意,但能让断掉的星路重续吗?能让散落的星辉重聚吗?
“仇恨与背叛,如同星辰陨落时爆发的毁灭能量,真实存在,造成的创伤亦难以磨灭。然而,星辰之道,其核心在于‘连接’、‘指引’与‘传承’。若执着于复仇旧怨,以毁灭回应毁灭,与当年造成劫难者何异?不过是让星途再次染血,让断裂的伤痕更深。”
“我之选择,非‘宽恕’其罪,亦非‘遗忘’其行。罪孽当有印记,背叛当受审视。但前行之路,不应被过去的仇恨完全遮蔽。当以星辉之力,先‘守护’现有传承火种,‘修复’断裂星途,‘凝聚’离散星缘。若旧敌依旧为恶,阻我星途,自当以星辉荡涤之。若其间道有悔悟之心,愿重归星途,亦可视其诚心,予其将功折罪、以行动弥补之机会。星途之重续,在于连接新的可能,而非沉溺于旧日的破碎。”
玉柱上的血腥战场画面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道微弱但坚定的星光,试图穿透弥漫的黑暗与血色,彼此靠近,艰难地重新建立连接。
“回答记录。认可‘重续连接,向前看’之念。通过第二问。”
第二根玉柱光芒收敛。
谢灼华感觉神魂上的压力又轻了一分,对自身“星火”之道的感悟似乎也清晰了一线。她继续迈步,终于来到了九层祭坛的第一级阶梯之下。
这时,第三根(中间)发光的玉柱,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柱身变得近乎透明,内里封存的星云疯狂旋转,投射出的画面,却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虚空中,唯有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红色火星,在顽强地闪烁、摇曳,仿佛随时会被永恒的黑暗吞没。
第三问,随之而来,声音宏大依旧,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期待?
“最终问:星途渺茫,前路多艰。外有强敌环伺,内有传承残缺。汝之‘星火’微弱如斯,纵得星钥,前路亦是荆棘遍布,九死一生。更甚者,‘完整星源’之路,需历经‘三序淬炼’与‘星核归位’,其间痛苦艰险,非常人所能承受,失败则形神俱灭。汝,可曾畏惧?可曾动摇?可曾想过放弃此途,携现有所得,觅一处偏安,或许可得数百年平静?”
这是直指道心的拷问!关于勇气、关于坚持、关于面对巨大未知风险与痛苦时的抉择。
谢灼华站在祭坛第一阶前,仰望着高处那氤氲着浓郁星辉的星池。她能看到墨羽和昏迷的流云在起点处模糊的身影,能感受到怀中赤玉与星辰碎片的温热,更能体会到心口那簇虽然微弱却依然顽强跳动的“薪火”。
畏惧吗?当然。面对神霄府、未知的“伪星”、以及归星台本身的古老秘密与考验,她岂能不惧?
动摇吗?有过。尤其是在流云重伤、自己力量枯竭、前路一片迷茫之时。
想过放弃吗?或许,在内心深处最疲惫的时刻,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并非没有。
她想起了山越寨那个被托付的夜晚,想起了踏入昆仑墟时的决绝,想起了镜渊中与巡影的生死搏杀,想起了埋骨廊中那些骸骨里最终亮起的微弱星辉……一路行来,无数牺牲与坚持铺就。她的身上,承载的早已不仅仅是自己的好奇或使命,还有流云、墨羽的信任与追随,有山越寨的期许,有那冥冥中“星骸之诺”的牵引,更有那些消逝在时光中、却依旧渴望“星辉指引”
“畏惧,乃生灵常情。动摇,是心路必经。”谢灼华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却又蕴含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然,既已踏上此途,既已点燃此火,便无回头之理。星途纵渺茫,我自持炬前行;前路纵艰险,我当披荆斩棘。传承虽残缺,我愿拾遗补缺;淬炼虽痛苦,我甘之如饴。”
“此火虽微,可照方寸;此身虽弱,可承星辉。不为偏安一隅之苟且,但求无愧于心之践行,但求……为这断裂的星途,重续一缕微光,为那迷失的星辉,指引一个可能的归处。”
她一字一句,如同誓言,烙印在这片古老的星空之下。
“轰!”
第三根玉柱的光芒冲天而起,与头顶的“星穹”连接!整个祭坛广场为之震动!那幅黑暗虚空中摇曳火星的画面,骤然放大!那点金红色的火星,猛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虽然范围不大,却坚定地照亮了一片区域!
“最终问,通过!”
宏大古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试炼者,汝之道心已明,星途之志已坚。准许登临‘九星祭坛’,接触‘次席星钥’。”
笼罩在祭坛周围的某种无形屏障,悄然消散。通往祭坛顶端的九层阶梯,在谢灼华眼中变得清晰而真实。
她不再犹豫,迈步,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阶梯之上,压力骤增。每上一级,来自祭坛本身的星辰威压便强盛一分,仿佛在考验她的肉身与神魂能否承载更重的星辉。体内的“薪火”自主运转,抵抗着压力,并与祭坛散发出的星辰之力产生微妙的共鸣与交融。
一步,两步……她走得很慢,却很稳。
当她终于踏上第九层,站在那氤氲着银白星辉雾气的星池边缘时,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气息急促,但眼神却明亮如星辰。
星池中的雾气缓缓散开一些,露出了池底的景象。
池底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缩小的、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把长约尺余、通体晶莹如冰晶、内里流淌着液态银光、造型古朴的钥匙。钥匙柄部,镶嵌着三颗细小的、颜色各异的宝石(淡金、赤红、深青),散发着与之前三问玉柱光芒隐隐对应的气息。
第二把星钥——次席星钥!
谢灼华伸出手,探入星池。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晶钥匙的瞬间——
“铮!”
钥匙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自动飞起,落入她的掌心。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星辰信息流,伴随着浩瀚温和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她的手臂,轰然涌入体内!
“呃!”谢灼华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这涌入的力量太过庞大,远超她现在的承受极限!
然而,就在她感觉经脉胀痛、神魂快要被撑爆的危急关头,怀中的赤玉、那枚古老星辰碎片,以及心口的“薪火”,同时产生了反应!
赤玉散发出柔和的牵引力,引导着大部分涌入的星辰之力,按照某种玄奥的路径,在她体内循环、沉淀、压缩,而非粗暴冲击。古老星辰碎片则如同一个稳定的核心,吸收着过于狂暴的部分能量,使其变得温和。而“薪火”则如同一个熔炉,主动吸纳着与自身同源的星辰之力,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金红之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淡金色的光泽!
这是……淬炼的开始?“天序之火”的契机?
谢灼华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就在这祭坛之巅,星池之畔,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吸收、炼化这突如其来的浩瀚馈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增长,对星辰之道的感悟在急速加深。更重要的是,那“次席星钥”中蕴含的信息,正在她脑海中逐渐展开——那是关于“三序星钥”的更多秘密,关于“星轨契印”的凝聚之法,以及……一副指向“星核共鸣井”和第三把星钥可能位置的、更加清晰的星图!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祭坛下方,墨羽紧张地注视着顶端那被浓郁星辉包裹的身影,心中既期待又担忧。
而在古祭坛青铜巨门之外,遥远的溶洞深处,隐约有雷光闪烁,以及巡天卫冰冷的呼喝声,正在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