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偏头看向走在我身前的五哥,他正微微弓着腰,目光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显然他也发现了地势的变化。走在最后的九爷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的节奏发生了变化。他显然也和我一样,意识到这条向上的通道,或许真就是那根能拽着我们逃离深渊的救命稻草!
狭窄的通道像一条受了重伤的巨蟒,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向上昂起头颅。脚下约莫一米宽的路面被仔细修整过,棱角尖锐的碎石被敲碎铺平,绝非天然形成的崎岖山道。
借着光线,两道浅浅的凹痕猝然撞入我的眼底——是车辙!和我们刚下来时那条主矿道里的车辙一模一样。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边居然是一条向上的通道,老杨之前说起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这几乎是能决定我们生死的关键信息。然而,一个巨大的疑问也随之产生:古人在这里开凿矿道都是冲着一片金矿脉去的,根本没有理由费力开出两条完全独立的通道。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理性分析,我甚至懒得再去深究其中的古怪,只觉得胸腔里一片火热。
“走快些!”我下意识地催促说道。
有了逃生的盼头,我们四人的脚步都明显加快,登山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哗啦声。
我只顾着盯着前路,完全忽略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这条向上的通道,到底有多长?
这是持续不断的缓上坡,坡度不算陡峭,但对透支了全部体力的我来说,每一步都像是酷刑。刚开始我还能咬着牙紧跟队伍的脚步,可没过多久,肺叶就像被戳破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感,发出拉风箱似的剧烈的嘶鸣。汗水把贴身的速干衣浸透湿,被地底的寒气一激,冻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又硬撑着走了一段,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我终于再也撑不住,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三人见我停下,也默契地停下了脚步。借着探照灯的光,我看到五哥和九爷同样满脸是汗,胸膛剧烈起伏,连后背的登山包都跟着微微晃动。
我弯下腰撑住膝盖,感觉膝盖骨都在颤抖。好不容易喘匀了两口气,我抬起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老杨,声音断断续续:“我说……哥啊!这通道……到底还有多长?怎么……走了这么远……都没……没到?”
我每说几个字,就得停下来大口喘气。
老杨也喘着气,额角同样挂着汗珠,但胸膛起伏的幅度远没有我们三人剧烈。他站得相对挺直,抬手随意抹了把脸,半点看不出疲惫的样子。这和不久之前他在乱石堆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这老小子的身体恢复能力简直匪夷所思。我甚至毫不怀疑,现在就算我们三个的力气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他一个人。
“我估计……”老杨的目光看向前方,慢悠悠地开口回道,“大概……还有一半左右!”
一半?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才走了一半?缺氧的大脑里翻涌出零碎的记忆:他上次独自探查这条岔路,来回好像并没有花费这么久的时间?是我的记忆出了偏差?还是……我们现在走得太慢?或者……一个不安的猜想猛地冒了出来——他上次根本没有走到真正的尽头,只是随便走了一小段就折返回来敷衍我们了?
“真的?老杨你可别忽悠我们,你上次真的是走到这路的尽头的?不会是……只走到了半路就掉头了吧?”疲惫让我懒得保持最后的客套,脱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