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水流的指引,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水流的源头。这个源头实在太过醒目,就在前方不远处,离地约莫一米多高的巨大岩壁上,洞开着一个令人咋舌的三角形洞口。宽度至少两米开外,高度更是三米有往上,湍急的水流哗哗地从洞口流出。
与其说这是源头,不如称其为一座山腹的巨大出水口,正源源不断排泄着来自更高处的地下水。
五哥率先上前,双手一撑,利落地翻上出水口边缘。他狠狠跺了两脚,碎石顺着水流滚落,但岩体纹丝不动,显然十分结实。
他回头冲我们喊道:“稳当!”
随后他将探照灯射向深处,光线艰难地穿透弥漫的水汽,照亮了倾斜向上的粗糙岩壁,却很快被陡峭的坡度所吞噬,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斑。
“进去瞧瞧!”五哥头也不回地踏入幽深的通道,我们三人紧随其后,依旧是九爷走在最后。
一走入通道,空间瞬间开朗,远非之前那些被水流强行冲刷出的“圆筒”或“狗洞”可比。我们四人忍不住四下张望,光束在岩壁上来回扫过。
“不一样……这里很不一样。”我低声说道,语气里都是疑惑。
这里的空间,不是单纯由水流冲击而成,它更像是远古地质运动撕裂出的巨大裂缝,只是后来被无孔不入的地下水不断侵蚀、拓宽、雕琢,才形成了如今这般规模。
水流是后来的“住客”,而非最初的“建筑师”。
我们逆着水流的方向,在巨大的裂缝中艰难跋涉。脚下的路开始变窄,虽然还算能容下两人并行,但崎岖异常,不得不频繁地涉过由水流冲击出的、深浅不一的水洼和坑洞。冰冷的积水没过了脚踝,甚至漫上小腿,每一次抬脚都带起沉重的哗啦声,寒气直透骨髓,冻得我小腿肌肉不住地抽搐。
光线下,能看到水流在这些凹陷处打着旋儿,不知疲倦地啃噬着岩石的根基,将坚硬的岩石磨得光滑发亮。
“看着吧!”五哥喘着粗气,用探照灯指着脚下一个被水流冲刷得得圆润光滑的凹坑,“再给这鬼地方几百年、几千年……这些坑保不齐就能被冲成新的‘冰箱’!这山肚子里的冷库扩建工程,他娘的就没停过工!”
他的话里带着绝望的黑色幽默。
逆流而上路,体力消耗比我们想象的大。沉重的喘息声在我们四人之间此起彼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脚步越来越慢,更糟的是,坡度在悄然变陡。从最初的缓坡变成了需要用手脚并用地攀爬的陡坡,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就在我肺部火烧火燎,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要喊出“停下歇口气”的时候,前方领队的五哥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手里的探照灯直直照向前方。
“我靠,又是一个。还他妈这么大,这……这怎么走?”
我心头一沉,又是“一个”?难道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我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到了五哥身边,就见他手中的探照灯在面方来回晃动,脸上满是惊愕。
眼前的景象,并不是我预想中的冰封世界。
这是一个相对小巧的圆形空间,光线向上延伸,直到在二十多米处的穹顶处才看到岩石。没有冰堆,占据空间中央的,是一大潭水。
它像一个被巨人遗弃在深山腹地的超级浴缸,直径约十来米。无数细小的水流如同垂死的泪滴,从周围高耸的岩壁上滴落,砸在水面上。
这些水流汇聚入潭,然后从我们脚边一个狭窄的缺口无声地流了出去——正是我们一路逆流追寻而来的那条通道。
九爷和老杨也很快爬了上来,我们四人看着眼前的潭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