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
痛。
如果说肉体的粉碎是一百把刀在剐蹭骨头，那么此刻灵魂的撕裂就是将意识投入了磨盘，一点一点的碾成齑粉。
林渊以为自己死了。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吞噬一切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彻底消散。
他的意识体漂浮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存放着《万灵图录》的古朴图书馆。
这里更深，更冷，更像是图录的最底层，一个从未被开启过的禁忌之地。
四周没有书架，没有那些封印着妖魔鬼怪的卡牌。
只有虚无。
而在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青色石板，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那是他在昆仑山脉深处得到的“天”之石板。
第二样，是一块厚重深沉的黑色石板，仿佛承载着大地的重量，那是他在古墓地宫中获得的“地”之石板。
第三样，就是那块刚刚到手，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的灰色石板。
它代表着“人”。
或者更准确的说，它代表着生死、灵魂与万灵的归宿。
三块石板成品字形排列，在他的意识体周围缓慢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会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白马书院 已发布嶵薪彰结
这些波纹穿透了林渊残破不堪的灵魂，每一次穿透，都像是在进行一次残酷的清洗。
“呃”
林渊想要惨叫，但意识体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灵魂在波纹的冲刷下不断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然后又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凝聚。
破而后立。
这四个字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肉体在外界濒临死亡，心脏几分钟才跳动一下，生理机能几乎停摆。
但也正因为肉体的“死”，才让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在这个生与死的夹缝中，他终于触碰到了那个一直以来阻碍他晋升的门槛。
以前的他，只是《万灵图录》的使用者。
他借用图录的力量，借用那些被封印生物的能力。
他是宿主，图录是寄生者，或者是工具。
两者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但现在，随着肉体的崩溃，那层隔膜消失了。
嗡——
那块灰色的“人”之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吸力从上面传来。
林渊感觉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过去。
并没有撞击的疼痛。
他直接融入了石板之中。
无数嘈杂的声音瞬间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那是无数生灵在死亡前的呐喊，是万物复苏时的欢呼，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也是老人最后的一声叹息。
生与死。
这是一个轮回。
林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经历了发芽、生长、繁茂、枯黄、腐烂，最后化为泥土滋养下一代。
他又变成了一只蜉蝣，朝生暮死，在短短的一天里经历了完整的一生。
这种庞大的信息流足以冲垮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理智。
但林渊撑住了。
他的意志力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中早已被锤炼得如钢铁般坚硬。
他守住了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冷眼旁观着这无数次的轮回。
“原来如此。”
一个念头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万灵图录，不仅仅是一本收录怪物的书。
它是规则的具象化。
它是构建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基石之一。
要想真正掌控它，不是去“使用”，而是去“成为”。
轰！
随着这个念头的通达，另外两块石板——“天”与“地”，也同时发出了轰鸣。
三块石板开始加速旋转，最后化作了三道流光，狠狠的撞向了林渊那刚刚重组完毕的灵魂核心。
剧痛。
超越了极限的剧痛。
这不仅仅是融合，这是熔炼。
三块石板所代表的规则之力——时空、物质、灵魂，正在被强行敲打进林渊的神格雏形之中。
他的灵魂体开始发光。
原本透明的魂体，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那是神性的光辉。
外界。
在那片死寂的归墟混沌空间里。
躺在苏清月身后的林渊，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中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透出了刺目的金光。
就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内部却孕育着某种惊世骇俗的东西。
他的气息依然微弱。
但在那微弱之中，多了一丝亘古长存的味道。
意识空间内。
林渊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模糊的指纹现在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掌纹中流动的规则线条。
他的视野变了。
他不再是用眼睛在看，而是用“感知”在触摸这个世界。
周围的灰雾不再是阻碍，而是变成了可以被解析的数据流。
！一行淡金色的文字在他的眼前缓缓浮现，那是万灵图录的界面，但此刻界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游戏化的面板。
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具象。
【神格重铸中】
速度很慢。
慢得令人发指。
每一丝进度的提升，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精神力和规则感悟。
但林渊不急。
他能感觉到，每提升这百分之一，他的本质都在发生跃迁。
那是生命层次的进化。
是从“人”向“神”迈出的第一步。
只要这个进度条走完，他将不再是那个借用力量的凡人。
他将成为力量本身。
“还不够”
林渊的意识波动传遍了整个空间。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更多的刺激，甚至更彻底的死亡。
只有在毁灭的尽头，才能找到新生的契机。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那三块石板的力量将自己一次次撕碎，又一次次重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战场就在他的灵魂深处。
赢了，一步登天。
输了，魂飞魄散。
但他没得选。
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世界，那个傻女人还在等着他。
他必须醒来。
而且是以最强的姿态醒来。
进度条跳动了一下。
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林渊的意志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那个破茧成蝶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