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画皮】的苏醒，不仅仅是多了一种能力。
它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凌昭的行事风格和……本质。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刚刚模拟过皱纹、此刻已经恢复原状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难以捉摸的弧度。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而现在，她拥有了更多……“伪装”起来，进行报复和狩猎的方式。
装甲车驶入诡异应对局基地大门时，引起的骚动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车辆尚未停稳，早已接到紧急通知的医疗队和后勤人员就已经蜂拥而上。当后舱门打开，露出昏迷不醒、浑身是血、胸口明显塌陷的宋立，以及被乔任梁搀扶下来、眼神空洞、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叶臻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
“快！担架！急救！”
“生命体征监测！快！”
“小心点，他有严重内伤和肋骨骨折！”
训练有素的医疗人员迅速将宋立抬上移动担架，连接上各种监护仪器，朝着基地内部的紧急医疗中心狂奔而去。另外两名女性医护人员则小心翼翼地接过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叶臻，轻声安抚着，将她带往心理疏导和观察室。
乔任梁站在原地，看着队友被迅速带走，浑身脱力感更重，几乎要虚脱倒下。他脸上的疲惫、悲伤和未能保护好队友的愧疚，清晰可见。
凌昭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她左臂上那伪装成衣袖颜色的绷带早已在途中被她主动撤销，露出了下面染血的真实绷带，但她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出行。她身上那种经历过惨烈厮杀后残留的、混合着血腥与诡异能量的冰冷气息，让周围想要上前询问情况的后勤人员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不敢靠近。
沈知远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脸色凝重，目光先是扫过被送走的宋立和叶臻，然后落在了狼狈的乔任梁和看似完好但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凌昭身上。
“乔任梁，报告情况。”沈知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乔任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颤抖：“报告局长……任务……失败。永生研究所内存在高强度异变能量源，确认为一颗活体异变心脏，疑似为该研究所核心。我们遭遇了大量变异生物和……和‘皮匠’的复活体袭击。陆朝……再次牺牲。宋立重伤，叶臻精神崩溃。我们……被迫撤离。”
他简要地汇报了任务经过，省略了凌昭具体战斗的细节和新能力的展现，只强调了研究所内部的危险性和那颗心脏的诡异。
“皮匠……复活体？”沈知远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完全不在意陆朝为什么会再次牺牲，目光锐利地看向凌昭，“凌昭，乔任梁所说是否属实？皮匠确认被再次消灭？”
凌昭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解决了。”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敷衍。但沈知远并没有追问细节，他知道从凌昭这里很难得到更多信息。他的目光在凌昭那染血的左臂绷带上停留了一瞬，又深深地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凌昭变得更强了。而且，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强。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伪装”和“不确定性”的气息。
“你们先下去休息和治疗。详细的任务报告，乔任梁，你尽快提交上来。”沈知远挥了挥手，示意医护人员带乔任梁也去检查身体。
乔任梁点了点头，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沈知远和凌昭，以及一些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的工作人员。
“凌昭，”沈知远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关于那颗异变心脏，叶臻崩溃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信息？”
凌昭想起了叶臻那如同预言般的话语。“阴影在心脏里跳动”、“门会打开”、“真正的‘它’会醒来”。她沉默了几秒，就在沈知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开口说道：“叶臻说，心脏是‘门’，触碰它会唤醒‘真正的它’。”
沈知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门”？“真正的它”？这信息太过模糊，但也足够惊悚。一个能让叶臻能力暴走并发出如此预警的存在，绝对非同小可。
“我知道了。”沈知远沉声道，“研究所的情况我会立刻派人封锁并重新评估。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伤……”
“无碍。”凌昭打断了他，转身便朝着宿舍区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沈知远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凌昭的成长速度太快，太不可控。她就像一把双刃剑，而且这把剑正在变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
他必须加快某些计划的进程了。
……
凌昭回到宿舍，反锁了房门。
她没有立刻处理手臂的伤势，也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淋浴。
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皮肤表面的血污和尘土，也让她因为连续战斗和消化能量而有些躁动的精神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皮肤，漆黑深邃的眼眸，略显凌乱的短发，以及左臂那狰狞的、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她抬起右手，轻轻抚摸过自己的脸颊。
然后，她调动了【画皮】的力量。
一股奇异的能量流过她的面部。镜中的影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她的肤色微微加深，颧骨似乎略微隆起，眼角出现了几道细小的、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鱼尾纹，甚至连嘴唇的厚度和形状都发生了一丝改变……
几秒钟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带着几分风霜和冷漠的中年女性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深邃，保留了凌昭本身的神韵。
凌昭仔细端详着这张陌生的脸。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改变，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平庸、内敛，不再具有之前那种引人注目的危险感。
她尝试着扯动嘴角，镜中的陌生面孔也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带着几分苦意的笑容。
完美。
她撤去了力量，面容迅速恢复原状。这一次对自身面部的较大幅度改变，消耗的精神力明显比改变手背时要多，大约相当于连续使用几次【扭曲】的程度，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她开始思考【画皮】能力的更多应用场景。
伪装潜入自不必说。
改变容貌躲避追踪。
模拟成弱者，引诱敌人上钩。
甚至……在团队协作中，伪装成队友或者其他信任的人，进行战术欺骗？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在研究所，皮匠那层麻烦的、由暗红色肉瘤和异变组织构成的防御。
如果……她能用【画皮】模拟出皮匠的某种特征，比如那种充满了怨念和剥离痛苦的能量波动，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欺骗”那些对皮匠气息有反应的东西？或者，在面对类似皮匠这种由怨念和特定规则构成的诡异时，是否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模拟那种邪恶的能量波动，很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对自身精神造成污染。
但凌昭从来不是一个畏惧风险的人。她只在乎收益是否足够大。
她决定进行一项危险的测试。
她走到房间中央，从【无限空间】中，取出了那截从城西工业区带回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巨臂，以及那颗被隔离存放的、来自研究所异变心脏区域的、小一些的污染核心（并非主心脏，而是外围衍生物）。
这两件东西都散发着浓郁的、各不相同的负面能量——锈蚀与腐朽，异变与混乱。
凌昭将左手（受伤的手臂）背在身后，伸出相对完好的右手，先是缓缓靠近那截金属巨臂。
她调动【画皮】的力量，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改变自身的视觉形态，而是尝试模拟……能量波动。
她仔细回忆着在城西工业区感受到的那种“锈蚀”与“腐朽”的规则气息，试图用【画皮】的力量，在自己右手的能量场外围，覆盖上一层类似的“外皮”。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困难的操控过程，远比改变颜色和纹理复杂。这涉及到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和模仿。
第一次尝试，失败。模拟出的能量波动似是而非，如同拙劣的赝品。
第二次尝试，稍微接近了一些，但依旧不够纯粹，带着她自身能量的痕迹。
第三次，第四次……
凌昭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对能量的掌控力极强（得益于【概念神】和【吞噬】），这为她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当她再次将覆盖着模拟能量“外皮”的右手靠近那截金属巨臂时——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截原本死寂的、只是不断散发着锈蚀能量的金属巨臂，其表面的红褐色锈迹，竟然微微亮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虽然反应极其微弱，并且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这无疑证明了一件事！
【画皮】能力，确实可以模拟能量波动！并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欺骗那些对特定能量敏感的存在！
凌昭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