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模拟得还很粗糙,维持时间也很短,但这扇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她如法炮制,又开始尝试模拟那颗小型污染核心散发出的“异变”能量波动……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飞速流逝。
当凌昭因为精神消耗过度而感到一阵阵眩晕,不得不停下来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知道,自己掌握了一种何等可怕的能力。
画皮……画皮……
不仅能画外物之皮,画自身之皮,甚至……能画能量之皮,画规则之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诡异的力量,去欺骗诡异本身。
这才是【画皮】真正的可怕之处!
这简直比在迷雾古城时还要有意思。
凌昭走到窗边,看着基地外部闪烁的灯火和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愉悦的、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第五人格的苏醒,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一种行事哲学的蜕变。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的左臂。
有些债,是时候用新的方式,去讨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内部的气氛因为“诡刺”小队的惨重损失而显得格外压抑。
宋立经过紧急手术,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多处肋骨骨折和内出血让他需要长时间的卧床静养和康复治疗,短期内无法再参与任何任务。叶臻被转移到专门的心理创伤恢复中心,由顶尖的心理专家团队进行封闭式治疗,她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大部分时间处于沉默和自我封闭状态,偶尔会因为噩梦而惊醒尖叫。乔任梁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经过简单处理后,便被沈知远叫去进行了数次详细的任务复盘和问询,身心俱疲。
唯有凌昭,仿佛置身事外。
她手臂的伤势在基地高效的治疗药剂和她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很快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粉色疤痕。她拒绝了心理评估,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宿舍里,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练习”。
她对于【画皮】能力的掌握,在与日俱增。
从最初只能改变死物的颜色纹理,到能够较为熟练地改变自身面部和手部的外在特征,维持时间也从最初的十几秒延长到了数分钟。她甚至尝试了模拟基地内其他工作人员的外貌,虽然还无法做到百分百相似(尤其是在动态神情和习惯性动作上),但静态的伪装已经足以以假乱真。
更重要的是对能量波动的模拟。她反复用那截金属巨臂和小型污染核心作为“靶子”,不断修正和优化自己的模拟精度。如今,她已经能够较为稳定地模拟出“锈蚀”和“异变”这两种能量的表层波动,虽然还无法模拟其核心规则,但足以在近距离欺骗那些依赖能量感知的低级诡异或者探测设备。
这种能力的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期间,沈知远又召见过她一次,旁敲侧击地询问她关于新能力(指对抗皮匠时展现出的、疑似多种能力融合的手段)的情况,以及她对那颗异变心脏和叶臻预言的看法。
凌昭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将对抗皮匠的手段归咎于【吞噬】和【扭曲】的某种“爆发性应用”,对于心脏和预言,则重复了之前告知的信息,没有透露自己尝试吸收险些引发变故的细节。
沈知远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他也拿凌昭没有办法。监控显示凌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能量读数虽有波动但都在合理范围内(【画皮】的能量模拟练习极其隐蔽,难以被常规设备捕捉)。他只能再次强调让她“控制力量”,并暗示基地正在筹备一项重要的行动,可能需要她的参与。
凌昭对此不置可否。
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验证【画皮】能力在实战中的应用,以及……消化掉体内剩余的那些、来自皮匠和研究所的、尚未完全吸收的庞大能量。她能感觉到,在【画皮】苏醒并不断练习的过程中,这些能量的消化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尤其是其中与“形态变化”相关的部分,几乎都被【画皮】人格贪婪地吸收了。
这天深夜,凌昭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画皮】能量模拟练习,正感到精神有些疲惫,准备休息时,宿舍的门铃被按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凌昭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乔任梁。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显然刚从医疗部或者心理恢复中心回来。
凌昭打开了门。
“有事?”她看着门外的乔任梁,语气平淡。
乔任梁看着她,眼神复杂,里面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凌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钟,乔任梁终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凌昭……我……我刚刚去看过叶臻了。”
凌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她的情况……还是很糟糕。”乔任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医生说,她内心的创伤太深,尤其是陆朝他……两次都是为了救她……她可能……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泛白。
凌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乔任梁看着她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心中一阵刺痛,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凌昭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凌昭!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陆朝死了!宋立差点也死了!叶臻疯了!我们小队已经完了!你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们不是队友吗?!啊?!”
他的质问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绝望和不解。
凌昭静静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等他吼完,才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感觉?有。”
乔任梁一愣。
凌昭继续说道:“感觉就是,他们太弱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弱,就会死。在副本里,这是规则。”
乔任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会听到辩解,或者哪怕是一丝虚伪的安慰,却没想到是如此赤裸裸、如此冰冷的……现实。
“你……你怎么能……”乔任梁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愤怒和悲伤改变不了什么。”凌昭打断了他,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看到他那颗因为无力而痛苦挣扎的心,“想让他们不死,就变得更强。或者,下次挡刀的时候,动作快一点。”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乔任梁最后的心理防线。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昭没有再看他,直接关上了宿舍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崩溃的队友和无法承受的悲伤。
门内,是追求绝对力量、逐渐非人化的孤独存在。
比起陆朝的死,她更在意为什么他会复活两次。
乔任梁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在空荡的走廊里低低回荡。
门内,凌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抬起右手,【画皮】的力量微微流转,她的手背皮肤瞬间变得如同老树皮般粗糙干裂,散发出一种类似枯萎和衰败的微弱气息。
但下一秒,这变化就消失了。
她需要的,不是无用的共情和悲伤。
而是足以碾压一切规则、吞噬一切敌人、甚至能够欺骗世界本身的……绝对力量。
第五人格【画皮】的苏醒,让她在这条道路上,又踏出了坚实而诡谲的一步。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而现在,她拥有了更多样、更隐蔽的……“牙”和“眼”。
夜色渐深。
基地某处,沈知远看着屏幕上关于凌昭近期能量读数的分析报告,以及乔任梁崩溃离开凌昭宿舍的监控片段,眉头紧锁。
“画皮……吗?”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看来,得尽快安排那个‘筛选’副本了。只有在极限的压力下,才能看清……她到底是拯救世界的钥匙,还是毁灭一切的灾厄。”
而凌昭,则站在窗前,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新生的、善于伪装与欺骗的能力,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始终未曾消散。
复仇和狩猎,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有趣的方式了。
乔任梁在凌昭门外的崩溃,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并未在凌昭心中留下任何痕迹。门关上的瞬间,她便已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注到自身力量的锤炼与消化上。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低气压笼罩。“诡刺”小队的近乎覆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还沉浸在之前胜利氛围中的能力者头上。训练场上的呼喝声似乎都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沉重。关于研究所任务的零星消息和夸张传言在私下里流传,凌昭那非人般的实力和冷漠的态度,也成为了众人既敬畏又恐惧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