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断裂的钢筋像枯骨一样指向天空,破碎的混凝土板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唯一完整的是医疗中心的那栋楼——青岚在最后一刻用隐宗的护山阵护住了它,现在成了临时避难所。
苏念晚站在废墟边缘,淡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脚边的地面上,正有细小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生长、开花,然后又在几秒内迅速枯萎。这是息壤力量失控的征兆——她还没学会完全收敛自己的力量。
“已经统计出来了。”李允真从临时指挥所里走出来,脸上满是疲惫,“基地原有工作人员一百二十七人,确认死亡四十三人,被污染后净化恢复的五十二人,失踪三十二人。失踪者中包括……陈医生。”
“失踪?”苏念晚皱眉,“她的投影消散了,肉身还在圆环里——”
“肉身不见了。”青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正扶着林初夏走过来,“我们清理废墟时发现,安置周家那女孩的圆环里,陈医生的身体消失了。现场没有拖动痕迹,更像是……她自己走掉了。”
林初夏的状态比预想的好。她鬓角的白发依旧,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看到苏念晚时,她勉强笑了笑:“念晚姐,你的头发……”
“副作用。”苏念晚摸了摸自己变成淡金色的发丝,“你呢?感觉怎么样?”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林初夏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塔灵的知识,太岁分魂的信息,还有……全视之眼的碎片记忆。它们还在整合,有时候我会分不清哪些是我自己的想法,哪些是外来的信息。”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我是林初夏,这就够了。”
沈墨衍从医疗中心走出来,张清澜扶着他。他看起来比昨天好些了,但眉心的那道黑色印记还没有完全消散,像一道浅浅的疤痕。
“被净化的人大部分恢复了神智,但身体需要长时间休养。”沈墨衍说,“其中十一人的污染程度太深,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器官异变。青岚说隐宗有办法延缓,但治愈……可能性不大。”
“周家的女孩呢?”苏念晚问。
“周小雅,十八岁,云南大学数学系大一学生。”张清澜报出信息,“她母亲肝癌晚期,需要巨额医疗费。理事会在医院找到她,承诺给她钱和最好的医疗资源,她就配合了。现在她很害怕,但意识清醒。”
“她觉醒了吗?”
“觉醒了,但很微弱。”张清澜点头,“周家的‘通灵’能力在她身上体现为超强的直觉和计算能力。她能在极短时间内心算出复杂的概率模型——这在数学上是天赋,在玄学上,就是‘预见’的雏形。”
苏念晚看向医疗中心的窗户,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病床上。周小雅,又一个被卷入这场战争的无辜者。
“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她问。
青岚在地上铺开一张地图——不是普通地图,是一张用特殊颜料绘制的地脉网络图。图上标着三十六个光点,分布在全球各地。
“守衡者留下的三十六座镇塔,对应三十六个一级地脉节点。”他指着地图,“根据昆仑塔灵最后的提示,要修复裂缝,需要同时唤醒所有塔灵,然后在昆仑之巅进行仪式。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内,找到并激活三十五座沉睡的塔。”
“激活需要什么条件?”沈墨衍问。
“每个塔灵需要对应的‘守塔人’。”青岚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墨家对应的是主塔‘昆仑’,也就是苏念晚。张家对应‘北斗’,李家的塔是‘衡山’,周家的塔是‘云梦’。这四座是核心塔,必须先激活。其他的塔灵,有的需要特定的血脉,有的需要特定的法器,有的甚至需要特定的……情绪状态。”
林初夏突然说:“我在塔灵的记忆里看到过记录。守衡者为了确保塔灵不会轻易被滥用,设置了复杂的唤醒条件。比如西伯利亚的一座塔,需要‘在极光下唱诵古代歌谣’;南太平洋的一座塔,需要‘用珊瑚和珍珠搭建临时祭坛’;非洲的一座塔,需要‘在旱季和雨季的交界日举行仪式’。”
“这是把唤醒条件做成了谜题。”李允真苦笑,“理事会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塔的位置,但他们不一定知道怎么唤醒。”
“但他们有程怀安。”苏念晚想起黑竹沟的那一幕,“他参与了昆仑计划,接触过守衡者的遗迹,可能知道一些内幕。”
废墟边缘传来了脚步声。是王主管,那位安全主管。他已经被净化,但半边脸的晶体化无法逆转,现在用绷带包着,只露出一只眼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苏小姐,我们想帮忙。”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被净化后恢复的人。有些人还挂着点滴,有些人需要搀扶才能站立,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你们需要休养。”苏念晚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休养可以等战争结束后。”王主管摇头,“陈医生的背叛让我们意识到,守秘人内部已经不再安全。与其留在这里等待下次袭击,不如主动出击。而且……”他看向那些同伴,“我们有必须战斗的理由——为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青岚和张清澜交换了一个眼神。隐宗一直独来独往,很少与外界合作,但现在的情况显然超出了隐宗的能力范围。
“我们需要一个指挥系统。”李允真作为曾经的守秘人指挥官,提出了实际问题,“三十六座塔分布在全球,我们不可能所有人都去昆仑之巅。必须分头行动,但同时保持通讯和协调。”
“可以用塔灵作为通讯节点。”林初夏提议,“每激活一座塔,它就相当于一个中继站,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传输加密信息。守衡者当年就是这么协调三十六座塔的。”
“但激活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沈墨衍看着地图,“三个月,要找到三十五座塔的位置,还要找到对应的唤醒方法,还要避免理事会的干扰……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几乎不等于完全。”苏念晚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光点,“我们已经有四个塔灵的相关信息:昆仑、北斗、衡山、云梦。可以先从这四座入手。同时,派人寻找其他塔的线索。理事会也在找塔,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跟踪他们的行动,截取情报。”
她看向王主管:“你能联系到守秘人其他分部吗?特别是那些没被理事会渗透的。”
“可以试试加密通讯,但不能保证安全。”王主管说,“理事会可能已经监控了守秘人的所有通讯频道。”
“那就用老办法。”青岚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纸,“隐宗的‘飞符传书’,用真气驱动,只能单点单向传输,但绝对安全。我可以教你们基础用法。”
计划初步成型。青岚和张清澜负责寻找张家的“北斗”塔——张清河虽然重伤,但提供了塔的大致位置:甘肃祁连山深处。李允真回守秘人总部,一方面整顿内部,一方面寻找李家“衡山”塔的线索。周小雅虽然觉醒,但年纪太小,需要保护和训练,暂时由林初夏照顾。
而苏念晚和沈墨衍,任务最重——他们要前往昆仑山,激活主塔“昆仑”,并建立第一个基地。
“昆仑山太大了,具体位置呢?”沈墨衍问。
林初夏调出平板电脑,上面是她从塔灵记忆中提取的三维地图:“塔灵‘昆仑’的实体塔在昆仑山脉的主峰公格尔峰地下七百米处。但入口不在地面,在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她放大图像:“塔灵记忆显示,当年守衡者建造这座塔时,利用了当地一个天然的空间裂隙。入口会在每天的特定时刻,出现在不同的位置。只有持有‘钥匙’的人,才能让入口稳定显现。”
“钥匙是什么?”
“墨家血脉,加上……”林初夏顿了顿,“一段特定的记忆。塔灵说,需要守塔人‘重现建造者当年的心境’。”
又是谜题。
“建造者是谁?”苏念晚问。
“墨家先祖,墨璇玑的师父,墨守拙。”林初夏调出一段模糊的记忆影像——那是一个身穿麻衣的老者,站在雪山之巅,仰望着星空。影像没有声音,但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情绪:孤独,坚定,还有……深切的悲哀。
“墨守拙是守衡者文明覆灭后,第一个重新发现塔灵的人。”林初夏解读着记忆信息,“他花了三十年时间研究塔灵,最后决定建立墨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但他留下了一个预言:三千年后,裂缝将再次危及世界,届时需要新的守塔人做出选择——是彻底关闭裂缝,还是……”
“还是什么?”
影像在这里中断了。林初夏摇头:“后面的记忆被加密了,我现在解不开。可能需要到达昆仑塔,用塔灵本身来解码。”
更多的谜团。但至少有了方向。
接下来的三天,基地进入了紧张的筹备阶段。青岚教会了王主管等人飞符传书的基本用法;李允真整理出了守秘人内部可信人员的名单;林初夏和周小雅一起,开始整理塔灵记忆中的有用信息;沈墨衍抓紧时间恢复身体,同时训练那些愿意战斗的守秘人成员。
苏念晚则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练习控制息壤的力量。这不是容易的事——息壤已经和她的生命本源融合,每一次调动都像在调动自己的血液。她必须学会精准控制,否则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草木疯长然后迅速衰败。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能够在不引发植物异常的情况下,凝聚出一小团金色的息壤能量。能量在她掌心悬浮,温和而稳定。
“进步很快。”
沈墨衍走进帐篷,手里端着一碗药汤。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但眉心的印记依然清晰。
“你的烙印怎么样了?”苏念晚接过药汤,药很苦,但她眉头都不皱地喝下去。
“张清澜说需要时间。”沈墨衍在她身边坐下,“烙印的本质是全视之眼的‘印象’,像墨迹渗入纸张,只能慢慢淡化,无法完全擦除。不过好消息是,它现在成了某种‘雷达’——我能模糊感知到其他被全视之眼标记过的地方。”
“这有用吗?”
“可能有用。”沈墨衍摊开地图,指着上面几个被红圈标注的地点,“过去三天,我感应到了七个强烈的印记点。其中三个是我们已知的:黑竹沟、塔里木营地、还有这里。另外四个……”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一个在北京附近,一个在西藏,一个在南海,还有一个……在海外,太平洋上。”
“理事会的据点?”
“可能性很大。”沈墨衍说,“如果我们能定位这些据点,就能掌握理事会的动向,甚至可能找到其他塔的位置。”
苏念晚看着地图上的红圈。这些印记像是伤疤,记录着全视之眼在地球上留下的痕迹。而沈墨衍,现在成了这些伤疤的活地图。
“会不会对你有伤害?”她担心地问。
“暂时没有。”沈墨衍握住她的手,“但张清澜警告说,过度使用这种感应能力,可能会加深烙印,甚至……让我逐渐‘同化’成全视之眼的一部分。”
代价。所有的力量都有代价。
苏念晚看着自己淡金色的手,看着沈墨衍眉心的印记,看着林初夏的白发。他们都在付出,为了那个百分之三十的机会。
“值得吗?”她突然问。
沈墨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连百分之三十的机会都没有。”
帐篷外传来了喧哗声。王主管掀开帘子进来,脸色凝重:
“苏小姐,沈先生,有情况。我们在基地外围的巡逻队,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金属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设备上撕裂下来的。金属片表面刻着一个标志——一只眼睛,眼睛里有个小小的字母“a”。
“alpha小队的标志。”李允真也走了进来,“理事会的精英行动部队。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青岚和张清澜同时感应到了什么,两人都握住了武器。
“多少人?”沈墨衍问。
“不清楚,但能量读数很高。”王主管说,“而且他们移动很快,不像是来侦查的,更像是……”
“来确认什么的。”林初夏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她抱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快速滚动的数据,“我刚刚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很微弱,但能解析出关键词:‘样本回收’、‘实验体a-7’、‘昆仑坐标’。”
“实验体a-7?”苏念晚心头一跳。
“是你。”林初夏看着她,“程怀安的实验记录里,对你的编号是‘实验体a-7’。理事会知道你融合了息壤,他们想……回收你。”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李允真问。
“可能是陈医生。”青岚分析,“她的投影消散前,可能已经传出了信息。也可能是全视之眼最后那一眼——它看到了苏念晚,就可能记录下了她的‘坐标’。”
不管怎样,危险已经逼近。
“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沈墨衍起身,“王主管,组织非战斗人员撤离到安全区。青岚、张清澜,你们负责外围防御。李允真,你带林初夏和周小雅去地下掩体。”
“那你呢?”苏念晚问。
“我留在这里。”沈墨衍看向帐篷外渐暗的天空,“如果他们是冲你来的,那这里就是主战场。”
“我也留下。”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力量,战斗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但我能感应到他们。”苏念晚坚持,“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来回收‘实验体’,那只有我能对付他们——只有我知道程怀安在我身上留了哪些后门。”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容退让的决心。
最后是青岚打破了僵局:“一起留下,但苏念晚必须在后方。沈墨衍,你保护她。我和张清澜在前线。李允真,你负责指挥全局。”
方案定下。基地进入了最后的备战。
夜幕降临,山间的雾气开始聚集。这给了理事会潜入的机会,但也给了守方隐蔽的条件。
苏念晚站在医疗中心的屋顶上,这里是基地的制高点。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大地。
息壤的力量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大地的感知。三公里外,十五个人影正在快速接近。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都散发着苍白色的能量波动。alpha小队。
而在更远的地方,大约十公里外,有另一股更强的能量正在移动。那不是人,是某种……机械。大型的、能飞行的机械。
“他们还有空中支援。”苏念晚睁开眼睛,对通讯器说,“十公里外,有一个飞行器正在接近。能量读数……很高。”
“收到。”李允真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青岚,张清澜,准备迎敌。苏念晚,沈墨衍,你们的目标是那个飞行器——如果让它抵达基地上空,我们就完了。”
沈墨衍已经来到了屋顶。他换上了一套新的作战服,背后背着一把长刀——不是他平时用的唐刀,是一把更长的、刀身有暗色纹路的古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青岚给的,隐宗的‘斩魄刀’,对能量生命有特效。”他简单解释,然后看向远方,“你确定位置,我负责拦截。”
“那飞行器很大,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沈墨衍看向她,“我需要你的帮助。用息壤制造地形障碍,拖慢它的速度。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念晚点头。她再次闭眼,双手按在屋顶地面上。
这一次,她没有控制。而是全力释放。
大地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地震,是某种有规律的脉动。以基地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地面开始隆起、开裂、重组。树木的根系疯狂生长,缠结成网;岩石从地下冒出,形成天然的屏障;地下水涌出,在低洼处汇聚成沼泽。
这是息壤的基本能力——操控大地。但如此大范围的操作,对苏念晚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淡金色的头发开始变得更淡,几乎要变成白色。
“够了。”沈墨衍按住她的肩膀,“保留力量,还有更重要的战斗。”
苏念晚停止施法,但大地的变化已经完成。整个基地周围,变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和陷阱。
alpha小队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变化。他们的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时传来爆炸声——是触发了青岚提前布下的阵法。
第一波接触战在基地西侧打响。青岚的笛声和张清澜的箭矢破空声交替响起,伴随着能量爆炸的轰鸣。虽然听不到alpha小队的声音,但能想象他们的伤亡。
但真正的威胁来自空中。
那个飞行器突破了地形障碍,出现在了视野中。它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金属鸟,翼展超过三十米,表面没有可见的引擎,而是覆盖着苍白色的能量涂层。在它的腹部,有一个圆形的开口——是某种能量炮的发射口。
“来了。”沈墨衍拔出斩魄刀。
飞行器悬停在基地上空五百米处。腹部的开口开始凝聚能量,苍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沈墨衍动了。
他没有跳向空中——那不可能。他做了更不可思议的事:他挥刀,斩向地面。
刀气不是向上的,是向下的。斩魄刀的刀气斩入大地,然后……从飞行器正下方的地面爆射而出!
这是隐宗的绝技“地脉斩”——利用地脉能量传导攻击,让刀气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飞行器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刀气击中了它的腹部,虽然被能量护盾挡住,但冲击力让它剧烈摇晃,炮口的能量凝聚中断了。
机会。
沈墨衍连续挥刀。每一刀都斩向不同方向的地面,刀气从四面八方袭向飞行器。飞行器试图躲避,但地脉斩的攻击轨迹无法预测,它很快就被击中数次,能量护盾开始闪烁。
但alpha小队也突破了防线。
十五个人,现在只剩下八个,但都是精锐。他们冲到了基地边缘,开始向医疗中心突进。
青岚和张清澜被拖住了——对方分出了四个人缠住他们,剩下的四个直奔苏念晚而来。
“实验体a-7,停止抵抗。”为首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程博士想和你谈谈。”
苏念晚认出了他——虽然穿着作战服,但他的体型和动作习惯,是程怀安身边那个总是沉默的助手,姓赵。
“谈什么?”她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暗中准备。
“你的价值远不止作为钥匙。”赵助手说,“程博士认为,你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融合了墨家血脉、息壤核心,还有优化基因……你是完美的‘新人类原型’。跟我们走,你可以活着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只好强行回收。”赵助手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枪,是一个类似注射器的东西,针头有十厘米长,里面是发光的紫色液体,“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抑制剂’,能暂时封印你的能力。不会痛,只会让你睡一觉。”
另外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他们都是alpha小队的精英,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苏念晚更快。
她没有攻击,而是……下蹲,双手按地。
息壤的力量再次释放,但这次不是改变地形,是“同化”。地面变成流沙,墙壁软化如泥,整个医疗中心开始“融化”。
赵助手脸色大变:“快撤!她在领域化!”
但已经晚了。以苏念晚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变成了她的“领域”。在这里,大地听从她的意志,空气遵循她的呼吸,就连光线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四个alpha小队成员被困住了。他们试图挣扎,但脚下的地面像胶水一样粘稠,每一次移动都要耗费巨大力量。
“实验体a-7,你这是在自杀!”赵助手嘶吼,“领域化会加速你的生命消耗!你坚持不了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苏念晚的声音在领域里回荡。
她抬手,地面隆起,形成四只泥土巨手,抓住了四个入侵者。巨手收紧,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但赵助手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注射器的按钮。
针头弹出,射向苏念晚。太快了,领域内的一切都受她控制,但那个注射器是特制的,针头上附着了反领域涂层,突破了她的防御。
针头刺入了她的肩膀。
紫色的液体注入体内。
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更深的、针对血脉和能量的痛。她能感觉到,息壤核心的搏动变慢了,金色的光芒开始暗淡。她的领域开始崩溃,地面恢复坚硬,墙壁重新凝固。
赵助手挣脱了泥土巨手,虽然断了几根肋骨,但还能行动。他走向瘫倒在地的苏念晚:
“我说过,不要抵抗。程博士为你准备的东西,考虑得很周全。”
他举起第二支注射器:“这支是麻醉剂。睡吧,等你醒来,就会在新世界了。”
但注射器没能落下。
因为一把刀,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斩魄刀。
沈墨衍站在他身后,浑身是伤,但眼神冷得像冰。他抽出刀,赵助手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你……”苏念晚想说话,但紫色的液体让她意识模糊。
沈墨衍抱起她,跃下正在崩溃的屋顶。青岚和张清澜也解决了各自的对手,赶了过来。
“抑制剂的效果会持续多久?”沈墨衍问。
“不清楚,但程怀安的东西,肯定不简单。”青岚检查了苏念晚的状态,“她必须立刻接受治疗。隐宗有办法,但需要时间。”
“基地不能待了。”李允真也赶到了,“alpha小队只是先锋,理事会的主力部队很快会到。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去哪?”王主管问。
所有人都看向了东方——昆仑山的方向。
“去昆仑。”沈墨衍做出了决定,“去塔灵告诉我们的地方。那里可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但她现在这样,怎么激活塔灵?”林初夏担心地问。
“先到那里再说。”青岚说,“隐宗在昆仑有秘密据点,可以暂时藏身。而且,塔灵‘昆仑’可能会对她的状态有反应——毕竟她是墨家血脉,是它等待的守塔人。”
决定做出,立刻执行。基地里还能行动的人迅速整理装备和物资,重伤员由青岚和张清澜用特殊方法暂时稳定伤势。十五分钟后,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在夜色中离开了废墟,向着东方,向着昆仑山进发。
苏念晚被沈墨衍抱着,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紫色液体在流动,像无数细小的针,刺穿她的经络,封印她的力量。但她也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息壤核心还在顽强抵抗,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还在。
“坚持住。”沈墨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快到了。”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漫天的星辰。那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大地,注视着这群在绝境中挣扎的人。
她又想起了墨璇玑,想起了守衡者,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而牺牲的人。
然后她想起了母亲。想起母亲临终前,摸着她的头说:
“晚晚,这个世界不完美,但很美。你要好好保护它。”
她闭上眼睛,在心底回应:
“我会的,妈妈。我会的。”
紫色的液体还在蔓延,但金色的光芒,也还在抵抗。
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终点,在昆仑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