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泡在温泉里,从行业聊到阅读,从喜欢的电影导演聊到最近看的一本晦涩小说,甚至吐槽了一下某位业内公认难搞但才华横溢的摄影导演。权幼蓝发现,褪去“文艺女神”、“神秘影后”的光环,金敏喜其实是个很有见地、思路清晰,甚至有点冷幽默的人。她会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个流行文化现象的肤浅,也会对一道好吃的甜品念念不忘。
那种因为不熟悉和过度仰望而产生的距离感,像温泉上的雾气一样,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渐渐散去了。权幼蓝不再觉得她是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前辈”或“精怪”,而是一个可以聊得来的、很有趣的姐姐。
“啊,手指都泡皱了。”金敏喜率先从水里站起来,她不在意地拧了拧头发的水,对权幼蓝伸出手,“走吧,回去了。明天还有戏要拍呢,淑姬小姐。”
权幼蓝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她的手很软,就像她本人一样。
“嗯,回去睡觉。”权幼蓝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通体舒畅,连日拍戏的疲惫和心头的纠结都淡了不少。
“欧尼,”她快走两步跟上,“明天要是河正宇前辈再笑话我,你得帮我。”
金敏喜侧过头,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了一下。“怎么帮?”
“就用你那种……看他一眼,他就自觉闭嘴的眼神!”权幼蓝比划着。
金敏喜失笑:“我哪有那种眼神?”
第二天拍摄,还是那场浴室磨牙的戏。
开拍前,权幼蓝闭着眼,默默调动情绪。她不再去想“这动作好亲密好尴尬”,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可能传来的触感上——秀子皮肤的温热、口腔内壁的柔软、那颗尖利牙齿的独特质感。她想象她在用最私密的方式“驯服”或“标记”这个即将属于她的猎物,同时,自己也在被对方无声的信任和展露的脆弱所侵蚀。
“cut!”朴赞郁的声音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满意,“很好很好!这条情绪对了!保持住!”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许多。权幼蓝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和金敏喜的对手戏张力越来越足,朴赞郁在监视器后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电影拍摄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镜头内是压抑时代下汹涌的情感与阴谋,镜头外的片场,却是另一番光景。河正宇这位大前辈,算是彻底把“为老不尊”四个字贯彻到底了。他好像找到了比演戏更有趣的消遣——逗权幼蓝。
起初权幼蓝还会脸红、告状,现在?她已非吴下阿蒙。
“action!”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河正宇饰演的伯爵被铁链锁着,浑身污浊,脸上带着血痕和疯狂。
戏一拍完,河正宇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权幼蓝已经掏出手机凑了过去。
“前辈别动!”她蹲下来,对着河正宇那张惨不忍睹的“临终脸”咔嚓就是一张合照,“纪念一下你这辉煌的落幕造型。”
河正宇睁开一只眼,啐掉嘴里假装是血其实是糖浆的道具:“呀,你这是在报复吧?”
“哪能啊,”权幼蓝笑眯眯地翻看照片,“我这是帮前辈记录艺术高光时刻。你看这表情多传神,绝望中带着一丝不甘,不甘里透着三分滑稽,滑稽里透着七分悲壮——”
“给我删了!”河正宇作势要抢,却被铁链绊了一下,踉跄的模样引得周围工作人员憋笑。
权幼蓝灵活地往后一跳,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删。等电影上映了,我要把这张作为花絮。”
“你这丫头……”河正宇解开锁链,一边擦脸一边摇头,“刚进组的时候多纯良,现在跟谁学的这么牙尖嘴利?”
不远处的金敏喜闻言淡淡飘来一句:“近墨者黑吧。”
河正宇瞪大眼睛:“敏喜你也帮她?”
金敏喜眼都没抬:“我说的是实话。”
中场休息时,道具组正在布置下一场戏需要的物品。权幼蓝路过时瞥了一眼,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道具,虽然知道是剧情需要,但每次看到这些道具,权幼蓝还是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反复刷新。
其实权幼蓝心里也在吐槽:朴赞郁导演的电影,真是每一次都在挑战演员的极限。以前觉得自己拍《韩公主》还挺大胆的,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那些道具、那些台词、那些眼神交换里暗涌的情欲……拍的时候全神贯注不觉得,等休息时回想起来,她常常在心里默念“我的老天爷,我到底在拍什么”。
但奇妙的是,这种冲击反而让她对表演有了更深的理解。情感不是只有喜怒哀乐,欲望也不只是爱情或仇恨。那些微妙的、羞于启齿的、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东西,反而是人性最真实的部分。
拍摄进入最后一周,权幼蓝明显感觉有些不舍。
这个剧组和她待过的其他剧组都不一样。朴赞郁导演虽然要求严苛,但会给演员极大的信任和创作空间。金敏喜就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每次对戏都能发现新的层次。就连老爱逗她的河正宇,其实在表演上给了她很多实用的建议。
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开窍了。在这部电影里,她学会了更精细地调度情感。一场戏拍完,她常常会坐在监视器前和导演一起回看,讨论自己的状态怎么样才能更好。
这种创作上的酣畅淋漓,让她甚至有点不想杀青,这种沉浸在创作中的满足感,是其他事情难以替代的。
杀青在即,她琢磨着该给大家准备点什么礼物。不是客套的商务礼品,而是真正符合他们喜好、能留作纪念的东西。
给金敏喜欧尼的礼物,她想了很久。一次闲聊时,金敏喜提到过喜欢vtage衣物的质感,尤其是带有手工艺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