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到底行不行?给个准信。”
“反正你若是拒绝,我自会寻得他人,这等天大的好事呀,可不是天天都有。”
趁着霍连鸿还在动摇,张婉玉循循善诱,小嘴射出蜜箭来。
若是他人,恐怕此刻早已答应,投入温柔乡之中。
但霍连鸿一想,
自身未尝初事,反而人家倒是有过伺奉,倒显得自己吃亏了。
而且一想到武道一途,就必须要强身健体。
更何况,一家之主又不是她,包月的事,也可能说黄就黄。
包月,也并不代表是个稳定的活计。
只要人家想辞退,也是随时的事。
当然还有更为重要的是,霍父的死去,振兴霍家拳的希望,就完全寄托在了自身!
岂能因为五枚大洋,而辱没了霍家的尊严?
“告辞了。”
霍连鸿不再尤豫,果断拒绝,将零钱找给了她之后,便转身拉车走人,再也没有回头。
“哼,不知好歹,惹了我,就等于惹了我家先生!”
那女子骂骂咧咧。
却也没有管她继续胡闹。
……
随后。
霍连鸿就随便来到了一处茶馆地方落脚。
通过耳聪目明,他突然敏锐的听到,那二楼的一处包厢内,传来了一阵言语。
“听说天津卫的马大师,败了。”
“哦?哪个马大师?”
“就是号称浑元形意太极拳掌门人的马大师,就在今日,被一位上门踢馆挑战的洋人,给一拳撂倒了!”
“哦?还有这回事?我不是听说,他身法如龙,其拳法闪电五连鞭,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虚名罢了。纵然那位洋人不讲武德,可只一拳,那马大师就应声倒地,不是徒有虚名是什么?真是有辱国术,这和三年前的霍大师,又有什么分别?”
“嘿,你还别说,这提起霍大师,我倒是觉得,有点冤屈!”
“冤屈?嘛回事啊这是?与我说道说道!”
“霍家拳败北之事,怕不是商会王会长和洋人做了局……”
“为何如此之说?”
“禁拳令不过是堵众人的嘴,真正怕的是秘宗拳真的打败了西洋大力士,日后人家如何在租界立足?”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人家洋人,都入驻巡捕房,行巡检司之权了!”
“唉!没得办法,如今军阀混战,就连奉天的张大帅,都大量收购了勃朗宁手枪,毛瑟步枪,甚至连机关炮这种重型火力武器,都成批的购入!这其中,还不乏给我国提出了二十一条的洋鬼子!”
“说起洋鬼子,那真是欺人太甚!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
“最近又听说,海光寺来了近千名国驻军,那天,南大胡同的烟柳巷,那一条街的一百多个女人都被圈揽了去,有一半的女人死活不愿意,早就在屋子里服药自尽了。”
“狗日的,小日本!”
“噫吁嚱!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
听到这里,
霍连鸿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腔怒火,早已填满整个胸膛。
日租界的人,实在是嚣张惯了,烟馆,妓院,走私,藏毒,可谓是租界一大法外自由天堂。
在这里,枪杀他人的罪犯,都可以继续逍遥自在,不受巡捕房的约束和管辖。
尤其是刚刚听到的国驻军,竟胁迫逼死了一群女人,这还有天理吗?
拳头不禁握紧。
这九国租界,欺人太甚,何时才能滚出我国,还我天津卫一片朗朗乾坤?
想罢。
霍连鸿继续拉车,再多挣点钱,只为了能够早点还上钱,攒上拜师费,早日修炼武道,以国术之名,力退租界九国!
同时也要留意着车轮的声响,防止异响持续的出现。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恍然而过。
日渐天黑。
今天所挣的,比昨天多了十六个铜板。
虎妞的钱,也算是能够还上了。
一想到虎妞所说的晚上,要给自己讲一下有关于四爷,以及老酒的故事。
霍连鸿也是马不停蹄的朝着人和车行赶去,只希望能够尽快听到所谓的传闻。
所谓了解越多,自己对于武道方面的东西,就越是透彻。
同时,
霍连鸿也开始想着。
就算是短时间内无法拜入九流武馆,那么只要和老酒打通关系,起码也能够学习到一些武道方面的体术,甚至是拳术吧?
四爷那边,可能有点悬。
但虎妞既然能够使唤得动老酒,那么也就说明,老酒是一个突破口!
看来早日修炼武道,有戏了!
……
而此时此刻,人和车行内。
虎妞早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自己所心心念的那人,今晚就会提前归来。
她便提前将屋子收拾了一下,也算是干净得体。
若是以往的话,自然是不会收拾半点的。
同时为了能够吃点东西,也是提前在桌子上摆满了西瓜子,瓜子,花生,和两碗水。
只等着霍连鸿归来,好好唠唠。
不多时。
霍连鸿已然赶到。
刚进人和车行的大门,霍连鸿便先去了井边,打了一桶凉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洗去了这一日的风尘与疲惫。
随后整理好衣衫,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了那间透着昏黄灯光的正屋。
“笃笃。”
“进!门没锁!”
屋里传来虎妞那脆生生的大嗓门,虽然刻意压着点调门,但那股子急切劲儿却是藏不住的。
霍连鸿推门而入。
只见虎妞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假模假样地纳着鞋底,可那鞋底拿倒了都不知道。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瓜子皮还没磕几个,显然是刚摆开架势。
“哟,今儿个回来的倒是早,没去哪家窑姐那儿鬼混吧?”虎妞斜了他一眼,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哪能呢,我是那种人吗?”
霍连鸿也没客气,拉过板凳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把还带着体温的铜板,数出十二个,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虎姑娘,这是昨天的债,连本带利,您点点。”
虎妞看都没看那钱一眼,只是撇撇嘴:“行了,算你有良心。收起来吧,我是缺那几个钱的人吗?那是怕你跑了!”
说着,她抓起一把瓜子塞进霍连鸿手里,“吃!这一天累得跟死狗似的,补补。”
霍连鸿磕开一颗瓜子,终于忍不住问道:“虎姑娘,钱也还了,瓜子也吃了,现在能跟我说说四爷和老酒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