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虎妞把瓜子皮一吐,津津有味的笑道,“可能我爹练武的事情,你也有所耳闻。实际上,这些事都是真的。”
“那四爷之前是干嘛的?”霍连鸿问道。
“他呀,原本是河北沧州的镖师出身,学的是劈挂拳,走的是直隶到关外的路子,但偏偏军阀混战,双拳难敌炮子儿,走镖这事自然就黄了。”
“后面就逃到了天津卫,凭借着一身武艺,成功添加了青帮。”
“青帮?”
“没错。咱天津卫是漕运起家,九河下梢,码头、货栈、火车站,凡是出苦力搬运的地方,都叫脚行。这脚行里的把头,大多都是青帮的。”
“所以你们听到的开设赌场啊,放印子钱啊,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霍连鸿又问,“那后来怎么又开车厂了呢?”
“那不更简单,人到了中年,就想走白道呗,金盆洗手,图个安稳。”虎妞磕完瓜子,嘴里渴的不行,喝了半碗的水。
“那这老酒呢?”
“老酒原本是个在码头搬运货物的,由于他个头较大,很多人为了懒省劲,就直接把活推给他。他天生蛮力,却是任人欺负。但这事被我爹知道后,就教训了他们。老酒也算是拜入了我爹门下,传授了一些拳法。”
霍连鸿继续追问,“那他为何从不以面示人?我都来车行干了三年了,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人物。”
“自从老酒学习拳法之后,就痴于武学,我爹让他拉车,他也不愿,便无奈让他继续练武,也算是车行的暗中保镖了。”
听到这里,
霍连鸿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那老酒和四爷,目前都处于什么修炼的境界呢?”霍连鸿还想继续深入了解。
“这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哪知道这些玩意啊。不过你问这些,莫不是也想学武?”虎妞的大眼睛黑溜溜一转,问道。
“那可不嘛,待我攒够了钱,就去武馆学武了。只是在此之前,我是不是也能在四爷和老酒的身边,学一些东西?”
“那就有点悬喽。我爹看不惯你,老酒又只听他的命令。”
虎妞摇了摇头,“恐怕这事,我想帮,也帮不了你。”
“无碍,这几天我还是老老实实拉车吧,相信很快就能把钱还完了。”
霍连鸿也不垂头丧气,喝完满满当当的一碗水,就起身了,“那虎姑娘,我也该去歇息了。”
结果被虎妞一把强拉了回来,“我让你走了么?”
“干什么?”
“这桌子上吃的,你都没有动,是想糟塌我的心意不成?”虎妞瞪着他。
霍连鸿便重新坐回,吃起了瓜子。
你还别说,平时拉车都没钱吃这些小零食,也就虎妞好心,能蹭几顿吃吃。
虎妞突然问道,“赶啥时候,咱俩喝个小酒?解解闷?”
“酒这么贵,喝的起吗?”
“小钱!我请你,你就说喝不喝吧!”虎妞向来直言直语,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喝还不成吗?真怕我不喝,你非吃了我不可。”
看着虎妞此时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霍连鸿自然不敢招惹什么麻烦,便应了一声。
“行,还算个男人,不是个孬种。”
虎妞得意起来,只要他答应了,那就好办了。
……
交了车份钱,出了虎妞的门之后,
和往常一样,霍连鸿先是打捞一些井水,给车子擦拭一下。
结果这一擦拭,发现今日的灰尘,比昨天还多。
拉车拉的太频繁,这也难怪车子会时而发出异响。
看来明天要稍微克制一下了,少挣钱事小,车坏了事大。
租贷的车子,无论是破的,还是新的,都需要交个车份,因此只能从早到晚,像被人家抽着转的陀螺永不间歇。
还要顾及车不会撞,车不会坏,如此这般,因此对于一个车夫而言,大多数的梦想,便是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子。
有了自己车,想去哪里去哪里,想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没有人使唤,没有紧迫感,什么时候出车,全看自己的心情。
但霍连鸿不一样。
有个攒钱买新车的功夫,自己早就攒够拜师费了,到时候还拉什么车?
不多时,将车子擦拭干净后,就回到南房去了。
结果再次传来了他人的言语。
“呦,霍大少回来了,在母老虎那屋里待了半晌,竟然没少块肉?”
赵无眠依旧翘着二郎腿,半笑着。
“怎么可能呢,依我看呐,十有八九是要准备当那倒插门女婿了。”
“这要是真成了,日后霍连鸿可就是要继承人和车行的,这不得拉兄弟们一把?苟富贵,勿相忘啊!”
霍连鸿很是无奈,“少贫嘴,我这是聊正经事去了,那个赵兄,你可知道有关于武道的修炼境界?”
“一个拉车仔,问这个干什么。”
“赶紧的吧,也就我崇拜你,换了其他人,谁问你这个啊。”霍连鸿也躺在了铺上,侧身望着旁边的赵无眠。
“行吧,那我就不妨直说了。”
“据我所知,目前武道的修炼境界分为锻体,明劲,暗劲,化劲。”
“这锻体啊,又分为三个小境界。”
“俗话说,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只有把筋骨皮三者都修炼了,才能有望踏入明劲。”
“而到了明劲,才算步入武道门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霍连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具体什么是筋骨皮?这又是什么说法?”
“你这人,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
赵无眠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倦,但见霍连鸿听得认真,便也来了兴致,索性枕着骼膊,慢悠悠地解释道:
“炼皮,乃是锻体的初阶境界,锻炼皮肤,使得皮肤变得坚韧。一旦皮糙肉厚了,寻常的拳脚和棍棒打在身上都不痛不痒,抗击打能力就自然而然的提升了。”
“炼筋,所谓筋长一寸,寿延十年。主要讲究的是锻炼脉络,筋骨的柔轫性,练成弓弦一般,一崩一弹,一刚一柔,皆在筋上,这样就可以承受更为强大的冲击力。”
“至于炼骨呢,显而易见,炼的自然是骨头的硬度。无论是作战,还是承受伤害,都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但炼骨如烧炉,身体是炉子,气血是火。想要火旺,就得添柴!”
“而这柴,就是药石和肉食。”
“没钱泡药浴,没钱顿顿吃牛羊肉,你拿什么去生精补髓?”
赵无眠瞥了一眼霍连鸿,冷笑道,“像咱们这种苦哈哈,交了车份后都没钱吃饭了,若是强行去练那上乘武学,岂不是自讨苦吃?”
“到最后拳没练成,反倒是人先废了,这就叫穷文富武。”
“咱又不是富家子弟,修炼武道,本就是要命的买卖,穷人岂敢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