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随着众人似要群殴的状态,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片死寂。
此时,海风呼呼吹着,
吹得霍连鸿面色愈加冰冷。
“怎么着?小子,还不走?”
把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想让哥几个帮你松松骨?”
话音刚落,旁边的两个打手便往前逼近了一步。
威胁。
赤裸裸的无情和威胁!
面对这样的事情,霍连鸿此刻愤怒如火!
凭什么?
凭什么这帮坐着喝茶的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抽走五个大子?
他想动手。
凭他现在的【车夫耐力】,也算是些许神力。
若是拼命,这几个打手未必能拦得住他。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这里是脚行。
这里是是青帮的地盘。
打了这几个,后面还有几十个,几百个。
更何况,还有黑铁塔这样的武夫存在,怎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到时候别说钱了,命都得搭在这儿。
“呼……”
霍连鸿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拳头不够硬,那就得动动脑子。
这把头口口声声说“规矩”,说“兄弟”,无非就是欺负他是个新来的,没根基,没靠山。
但谁说他没靠山?
旋即,霍连鸿转念一想。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平日里提笼架鸟,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明劲境界的男人。
刘四爷。
身为“跪铁索”的狠人,同时也是青帮的老前辈。
这把头再横,能横得过当年的刘四爷?
赌一把!
霍连鸿突然抬起头,一声冷笑:
“把头,这茶水钱的规矩,我懂。”
“懂就滚!”把头不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但这规矩,是不是也得分人?”
霍连鸿话锋一转,言语尽显冰冷,“这要是外人,您抽也就抽了。可若是自家人,您这茶水钱,是不是抽得有点不大合适?”
“自家人?”
把头一愣,狐疑不已,便上下打量了霍连鸿一番,“小子,你想攀亲戚?咱们义字堆可没你这号人物。”
“我不是义字堆的,我是清风街,人和车行的人。”
霍连鸿如实答道。
事到如今,只能把刘四爷给搬出来镇压一下他那嚣张的气焰了。
“人和车行?”
闻言,把头顿时眉头一皱,但又似乎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随即眼神不屑,嗤笑一声,“一个拉破车的车行,也敢跟我这儿盘道?你当我是吓大的?”
“车行是不大。”
霍连鸿不慌不忙,接着说道,“但我家东家,姓刘,人称刘四爷。早年间,也是在青帮里混过饭吃的,听说还跪过铁索,跟几位老太爷都有交情。”
“刘四爷是我东家,钱若是四爷知道被您抽了去喝茶,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亲自来讨这杯茶喝?”
霍连鸿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软中带硬。
他在赌。
赌刘四爷的威名还在。
赌这把头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小角色。
果不其然。
当“刘四爷”这三个字一出口,把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刘四爷!
这名号,在天津卫的老江湖里,那可是响当当的。
虽然现在退隐了,开了个破车行养老,但这虎威犹在。
他一个小小的码头把头,平时欺负欺负苦力还行,真要惹上了这种老前辈,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在这码头上混不下去!
“你……你是刘四爷的人?”
把头不禁诧异道。
“蒙您?”
霍连鸿淡然一笑,“这清风街离这儿也不远,您要是信不过,大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我是人和车行的长包车夫,四爷待我不薄,前几日铁门武馆的人来找我事,都被四爷给摆平了。”
他特意搬出了铁门武馆,显得四爷和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此时此刻,把头这下子信了八分。
这小子既然敢这么说,那多半是真的。
而且看这小子刚才举石锁的那股子神力,也不象是一般人家出来的。
为了五个铜板,得罪刘四爷?
不值当!
这叫什么?这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把头的脸就象是川剧变脸一样,瞬间从阴转晴,堆满了褶子。
“哎呦!你看这事闹的!”
把头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直接拱了拱手,“原来是四爷的人!兄弟,你怎么不早说啊!这就叫不打不相识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拿钱。
“啪!”
把头抓出五个铜板,往霍连鸿面前一推。
“拿着!既然是四爷的人,那就是自家人!这茶水钱,免了!必须免了!刚才哥哥那是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啊!”
霍连鸿看着那失而复得的五个铜板,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赌对了!
这就是名声的力量。
这就是“势”!
在这个世道,有时候一个名字,比拳头还管用。
“那就多谢把头了。”
霍连鸿笑道。
“好说,好说!”
把头笑眯眯地说道,“兄弟回去见着四爷,替我带个好。就说义字堆的小王,改天登门去拜访他老人家。”
“那自然可以。”
随后,霍连鸿抱了抱拳,“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直到走出凉棚十几步远,凭借耳聪目明,霍连鸿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意,这让他后背不禁一阵发凉。
一时间,冷汗齐出。
刚才那一出,看似是他赢了,实则是如履薄冰。
随后,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凉棚底下,那把头虽然脸上还挂着笑,表面恭维,但那双三角眼却不怀好意,透着十足的杀意。
显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今儿个他是借着四爷的名头压住了把头,让他吐出了钱,丢了面子。
这对于混江湖的人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明面上不敢动,背地里肯定要穿小鞋。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霍连鸿叹道。
这种借势,终究是虚的。
唯有自己真正强大,在武道之路愈加愈远,才能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才能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练武!必须练武!”
“只有拳头够硬,才有绝对的话语权!”
霍连鸿不禁握紧拳头,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