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些人的闲言碎语之后,霍连鸿也是记在了心里。
随后送完了货,收到了二十个铜板,这才美滋滋的离开了铁门武馆。
和往常一样,交了车份,擦了车之后,这才回到南房继续休息。
……
翌日清晨。
霍连鸿坐在街边的一家早点摊上。
面前摆着一碗豆腐脑,上面浇着厚厚的卤子,还得了一勺韭菜花和蒜汁。
可能是昨天也比较累,这就导致现在很饿,莫名的空虚感。
他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豆腐脑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才稍微好受了些。
不过,
吃饭的同时,他还在想着昨天的事情。
北城头,疯子,馆主亲自动手。
这几个词儿在他脑子里继续转悠,开始形成了一个画面。
【耳聪目明】
为了探取更多的讯息,霍连鸿也是决定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相关的东西。
早点摊是个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儿填肚子,嘴里也没闲着。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涌入耳中,被他皆入耳中。
“哎,听说了吗?北城头那边,昨晚又闹腾了。”
隔壁桌,两个穿着短打扮的汉子正压低声音闲聊,手里掰着馃子。
“可不是嘛!我大舅哥就在巡警队当差,说是昨晚那疯子发了狂,一个人打伤了三个巡警!那巡警手里的警棍都给掰折了!”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那还有假?听说铁门武馆的秦爷都惊动了,发了话要清场子。现在北城头那边,盘查得可严了,大兵都设了卡,生怕那是乱党。”
霍连鸿心头一紧,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果然出事了。
那个神秘汉子,看来真的是要在北城头搞出大动静。
只是这动静越大,对自己来说,未必是好事。
万一真被铁门武馆或者大兵给围了,自己这拜师的事儿,岂不是又要泡汤?
“唉,这世道,乱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大帅又要打仗了,城外的菜都运不进来了,今儿个嘛东西都贵。”
“老板!结帐!”
霍连鸿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抹了抹嘴。
“承惠,豆腐脑加俩烧饼,八个大子儿。”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地伸出手。
“八个?”
霍连鸿一愣,掏钱的手僵在半空,“老板,昨儿个不还是七个吗?怎么睡了一觉,就涨了一个子儿?”
别看这就一个铜板,对于拉车的苦哈哈来说,那也是半里地的脚程。
“哎呦,我的爷,您也不看看现在的行情。”
摊主苦着一张脸,指了指空荡荡的菜篮子,“面粉涨了,黄豆涨了,连这做卤子的木耳黄花都涨了!听说大帅要封路征粮,城外的菜农都不敢进城了。我这也是没法子,不涨价我就得喝西北风啊!”
霍连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也是。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他默默地数出八个铜板,放在桌上。
看着手里剩下的那点零碎,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挣钱的速度像蜗牛爬,花钱的速度却象流水。
这才刚觉得日子有了点奔头,这一涨价,那点奔头又被削去了一截。
“得,还得去拉车。”
霍连鸿紧了紧裤腰带,拉起停在路边的黄包车,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既然物价涨了,那就只能多跑两趟,把这涨出来的钱给挣回来。
……
上午的日头渐渐毒了起来。
霍连鸿拉着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老北站的那个侧门。
他特意卡着点,算准了那趟从北平来的火车进站的时间。
“希望今天的运气也不错,也能截住几个有钱的主,这样饭钱就有着落了。”
就这样,霍连鸿不禁笑了起来。
然而。
当他拉着车拐进那条必经的小胡同时,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个平时冷清的侧门外,此刻竟然停着七八辆黄包车!
一帮车夫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侃大山,盯着出站口。
“这……”
霍连鸿傻眼了。
昨天这儿还是他的独家秘境,怎么今天就成了菜市场了?
“呦,这不是霍大少吗?”
其中一个车夫眼尖,看见了霍连鸿,阴阳怪气笑了一声,“怎么着?也想来这儿分一杯羹?”
这人霍连鸿认识,叫赖皮三,平时最喜欢偷奸耍滑,没想到鼻子这么灵,竟然也摸到了这儿。
“我怎么不能来?”霍连鸿反问。
“嘿,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赖皮三站起身,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冷笑道,“今儿个这地盘,哥几个包圆了。你还是一边去吧,别在这儿跟我们抢食吃!”
其他几个车夫也围了上来,显然不是能善罢甘休的料。
这年头,好活儿就象是肉骨头,谁见了都想啃一口。
霍连鸿看着这帮人,心里那股子火气蹭蹭往上冒。
怒从心中起,杀意满边生。
凭他现在的力气,收拾这几个赖皮三,自然没啥说的。
但是……
伤势未愈,就要打斗,非明智之举。
要是动了手,打赢了也没钱拿,万一再把车给砸了,或者把人打坏了惹了巡警,那这几天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又得搭进去。
穷文富武。
穷人打架,打的是钱,是命。
一想到这里,
霍连鸿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道,“行,这地儿归你们,我走。”
“哈哈哈!算你识相”
身后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霍连鸿没有回头,拉着车转身就走。
“巧劲儿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是能挣钱的门路,很快就会被挤满人。
想要活下去,还得靠熬。
“师傅,补个胎。”
随后,霍连鸿就来到了修车铺。
没办法,干车夫这个行业,每隔一段时日,就要补胎,修复一落车子的安稳质量。
修车的老头看了一眼,吧嗒了一口旱烟:“口子太大,得热补。加之胶皮钱,二十个子儿。”
“二十个?!”
霍连鸿差点没跳起来,“大爷,您抢钱呢?以前不才十个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胶皮涨价了,洋货进不来,这都是存货。”
老头慢悠悠地说道,“爱补不补,不补你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