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的光焰与邪雾激烈冲撞,凌沧澜与众长老以精血燃鼎源,死死纠缠住邪尊虚影,金色法器光华虽已黯淡,却如跗骨之蛆般紧咬不放。鼎钟轰鸣震得邪尊躯体震颤,鼎刀劈砍在漆黑战甲上溅起点点星火,鼎印沉沉砸落,逼得他连连避让,可道皇境巅峰的威压终究无可匹敌,每一次抬手反击,都有长老被震得骨裂吐血,凌沧澜本命鼎影布满裂纹,嘴角血沫不断溢出,却依旧拼力将鼎影化作光链,死死缚住邪尊双臂,为秦岳争取最后时机。
周遭残存的骨兽仍在疯狂扑击,那名持断剑的九鼎宗弟子已然力竭,断剑弯折,浑身伤口翻涌着暗紫血沫,却依旧用身躯挡在石台一侧,硬生生接下骨兽一爪,骨爪穿透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反手将断剑刺入骨兽眼窝,幽红魂火骤然熄灭,骨兽轰然倒地,他也跟着瘫软下去,眉心鼎光微弱得只剩一点火星,却仍死死盯着扑来的下一头骨兽。白发丹老的鼎炉早已开裂,丹药告罄,光雨断绝,他索性将鼎炉掷出,鼎炉裹挟着最后几分鼎源之力砸向骨兽,自己则扑过去护住重伤弟子,后背被邪焰灼烧得焦黑,皮肉外翻,却始终未曾挪动半分。
秦岳周身的四色光华愈发炽烈,紫、红、蓝、金交织流转,如同烈日悬于石台之侧,凌沧澜与众长老牵引而来的邪力,顺着四色光纹源源不断涌入体内,识海内的三色光团高速旋转,化作一道漩涡,将邪力尽数卷入炼化。起初经脉还有蚀骨刺痛,可随着本源愈发凝实,四色光华流转愈快,刺痛渐消,反倒生出一股酣畅之感,先前被邪力腐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耗竭的本源充盈满溢,甚至比巅峰之时更为浑厚。
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四色光华一闪而逝,神光湛然,悬浮于身前的四色长剑嗡鸣震颤,剑刃之上符文隐现,竟是自发生出斩阵碎晶的锐势。此刻石台上的阴邪阵纹裂痕蔓延,流转的邪力滞涩不堪,古邪晶虽仍在迸发紫光,却已透着几分不稳,内里邪力疯狂冲撞,似要挣脱晶壁束缚,又被破损阵纹绊住去路,紫光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邪尊虚影察觉不对,猩红眼眸中满是惊惧,他奋力挣动,双臂发力将鼎影光链崩得寸寸断裂,漆黑手掌拍碎近身的鼎刀,又一脚踹飞持鼎钟的长老,那长老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场气绝。“蝼蚁,敢坏本座大事!”邪尊怒啸,周身邪力狂涌,竟硬生生震开凌沧澜,身形如电般朝着秦岳扑来,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邪球,邪球之内,无数残魂嘶吼,透着能湮灭神魂的恐怖威能。
凌沧澜见状肝胆俱裂,拼尽最后精血催动鼎源,本命鼎影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光雨虽柔,却带着镇邪之威,撞上暗紫邪球便剧烈燃烧,邪球光华瞬间黯淡,速度也迟滞一瞬。就是这短短一瞬,秦岳已然动了,他双手结印,四色长剑腾空而起,在半空化作一道四色光轮,光轮旋转间,周遭邪雾被尽数绞碎,连黑池翻涌的黑液都被吸扯而来,撞上光轮便蒸腾成白雾消散。
“斩!”秦岳一声低喝,声震四野,四色光轮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石台轰然落下。邪尊虚影怒极,不顾一切地拍出邪球,邪球与光轮相撞,巨响惊天动地,整座石窟剧烈摇晃,顶端大面积坍塌,碎石如暴雨般砸落,黑池被气浪掀翻,粘稠黑液漫过石台,却被光轮光华灼烧得滋滋作响。邪球寸寸崩裂,邪尊虚影被震得倒飞出去,漆黑战甲崩碎大半,凝实的躯体再度变得虚幻,口中喷出一团暗紫精血,显然受了重创。
四色光轮余势不减,狠狠砸落在石台阵纹之上,原本便布满裂纹的阵纹瞬间崩裂,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个石台,金色的阵纹碎片四处飞溅,每一片碎片落地便化作黑烟消散。阵纹崩碎的刹那,古邪晶发出一声凄厉的脆响,晶身布满细密裂纹,内里的邪力失去束缚,疯狂外泄,紫光暴涨到极致,又骤然黯淡,随即轰然炸裂,无数晶屑带着暗紫邪力四下飞射,撞上四色光华便被吞噬,落在石地上则蚀出深坑。
邪源一溃,石窟内的暗紫邪雾如同潮水般退散,残存的骨兽失去邪力支撑,纷纷僵立原地,随即寸寸崩裂,化作满地碎骨。邪尊虚影发出一声绝望而怨毒的嘶吼,他本就靠古邪晶与阵纹维系本源,此刻晶碎阵崩,本源急速溃散,凝实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道皇境威压也快速衰减。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秦岳,恨意滔天,却也清楚大势已去,再留此地唯有魂飞魄散一途。
“秦岳!本座乃是玄渊邪主,今日之仇,本座必百倍奉还!待本座重聚本源,定将你挫骨扬灰,将整个修真界化作无间地狱!”邪尊虚影嘶吼着,双手快速结出遁逃印诀,周身仅剩的暗紫邪力尽数爆发,化作一道紫芒,硬生生冲破石窟顶端的坍塌碎石,朝着玄宫深处的地底遁去。那方向,正是玄脉本源所在,显然是想寻一处地脉阴邪之地,苟延残喘重聚本源。
“休想走!”秦岳见状,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四色光华凝于掌心,正要打出绝杀一击,凌沧澜却踉跄着扑过来拉住他,咳着血道:“秦小友莫追他本源已溃,遁走不过苟延残喘我等已无力再追”
秦岳回头望去,心中骤然一沉,石窟内一片狼藉,碎石堆积,黑液横流,九鼎宗弟子伤亡惨重,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且尽是重伤之态,几名长老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凌沧澜靠在石壁上,面色惨白如纸,眉心鼎光几近熄灭,已然油尽灯枯。那名持断剑的弟子早已没了声息,白发丹老护着两名重伤弟子,气息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若是他贸然去追,余下之人若遇残留邪祟,根本无力自保,且玄宫深处未知凶险无数,他孤身前往,亦有不测。
秦岳咬了咬牙,终究停下了脚步,掌心四色光华缓缓内敛,眸中满是沉凝。他知道,玄渊邪主此遁,必是日后大患,可眼下,救治残存众人,稳住玄宫局势,才是首要之事。他快步走到凌沧澜身边,探手将一缕四色本源之力注入其体内,这股力量兼具固本与镇邪之效,凌沧澜顿时觉得气息顺了几分,眉心鼎光也恢复了一丝微亮。
“多谢秦小友”凌沧澜虚弱开口,眼中满是愧疚,“九鼎宗此番折损惨重,却未能助你彻底除邪”
“凌宗主言重了,若无诸位拼死相护,晚辈早已殒命,何谈碎晶破阵。”秦岳沉声回应,又取出仅剩的疗伤丹,分给存活的弟子与长老,随即运转四色本源,掌心光华亮起,朝着周遭挥出数道光带,光带过处,残存的邪雾被尽数清除,黑液也被灼烧殆尽,石窟内的腥腐之气渐渐消散,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与尘土气息。
存活的几人靠着丹药与秦岳的本源之力,稍稍稳住了伤势,各自盘膝调息,可看着满地同门尸骨,每个人眼中都满是悲戚,却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秦岳则走到坍塌的石台边,看着满地晶屑与阵纹残片,眉头紧蹙,他能清晰察觉到,玄渊邪主遁走时留下的那缕残息,正顺着玄脉快速下沉,与地脉阴邪之力相融,虽微弱却异常顽固,如同种子般,等着日后生根发芽。
他弯腰拾起一片残存的古邪晶晶屑,晶屑冰凉,透着淡淡的邪息,刚入手便被四色本源炼化,可炼化的瞬间,他识海内却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玄宫之下,玄渊万丈,无数阴邪残魂盘踞,一座漆黑祭坛立于渊底,祭坛之上,似有一物隐隐发光,正是那玄渊邪主真正的本源根基。秦岳心头一震,猛地握紧手掌,晶屑彻底消散,可那幅画面却愈发清晰,他知道,今日虽碎了古邪晶,破了阴邪阵,却并未真正斩灭玄渊邪主,那万丈玄渊之下,才是真正的凶险之地。
凌沧澜调息片刻,稍稍恢复力气,看着秦岳凝重的神色,沉声问道:“秦小友,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秦岳点头,将方才识海所见告知众人,话音落,众人面色皆是一变,若是玄渊邪主在玄渊底另有根基,待其重聚本源,怕是比此次更为恐怖。白发丹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玄渊乃是上古邪祟蛰伏之地,传闻万丈之下连通阴邪秘境,当年各宗联手封印,没想到竟让这玄渊邪主藏于此处,如今封印怕是已松动,若不尽快加固,后患无穷。”
秦岳眸色深沉,掌心四色光华缓缓流转,他知道,玄渊之事,他终究无法置身事外,可眼下众人伤势惨重,根本无力再探玄渊。他看向凌沧澜:“凌宗主,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伤亡同门的尸骨带回九鼎宗,再寻各宗商议,一方面加固玄渊封印,另一方面防备邪主反扑。此地邪源虽溃,却仍有残留,需留人暂守,避免寻常修士误入,沾染邪息。”
凌沧澜缓缓颔首,眼中满是赞同:“秦小友所言极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只是我等此刻伤势沉重,怕是难以动身”
话音未落,石窟入口处忽然传来几道熟悉的鼎光波动,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几名九鼎宗的外门弟子快步赶来,手中携着大量疗伤丹药与法器,显然是凌沧澜先前安排在外接应之人,察觉到石窟内动静,连忙进来支援。众人见状,皆是松了口气,有了这批丹药与人手,总算是能撑着返回宗门了。
秦岳看着入口处的光亮,又望向石窟深处那道通往地底的裂隙,眸色愈发坚定。玄渊邪主一日不除,修真界便一日不得安宁,万丈玄渊的秘境,上古封印的松动,还有他体内那丝与邪力相融的本源,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他心中清楚,短暂的平静过后,他必将再度踏上征程,前往那万丈玄渊之下,彻底了断这场邪祟之祸,只是那渊底的凶险,远比今日的石窟之战,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