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的烟尘尚未散尽,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残余的淡淡邪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萝拉晓税 首发方才惊天动地的碰撞余波仍在石缝间回荡,簌簌落下的碎石击打在满地碎骨与晶屑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这残墟般的石窟愈发死寂。秦岳立在石台之侧,掌心四色光华缓缓敛去,可周身仍萦绕着未散的凛然锐势,目光扫过遍地狼藉,心头沉甸甸的,方才那一战的惨烈画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凌沧澜靠着冰冷的石壁调息,秦岳注入他体内的四色本源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将他几近枯竭的鼎源勉强续上一线,原本黯淡如熄的眉心鼎光,此刻总算凝出一点微弱的金芒,可他面色依旧惨白如纸,嘴角的血渍凝着黑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咳喘,本命鼎影爆碎的反噬,让他经脉寸断,脏腑移位,便是有本源之力温养,一时半刻也难缓过来。他抬手擦去嘴角血沫,目光掠过倒在血泊中的几位长老,浑浊的眼中满是悲恸,那几位长老皆是九鼎宗镇守山门的柱石,修行逾千年,今日却为护道除邪,陨落在这幽深石窟之中,尸骨难安。
不远处,白发丹老正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掌,小心翼翼地为两名重伤弟子渡入微薄灵力,他后背被邪焰灼烧的伤口翻卷着焦黑皮肉,渗出来的血珠带着淡淡的紫意,显然是沾染了邪力,每动一下,便牵扯着伤口剧痛,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却不敢有半分停歇。那两名弟子气息微弱,眉心鼎光忽明忽暗,身上伤口深可见骨,暗紫色的邪毒还在缓慢侵蚀经脉,若非秦岳的疗伤丹护住心脉,怕是早已撑不住了。丹老将仅剩的两枚上品疗伤丹塞进弟子口中,又从赶来的外门弟子手中取过疗伤药膏,一点点敷在弟子伤口上,药膏触碰到邪毒侵染之处,当即冒出丝丝白烟,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响,两名弟子疼得闷哼出声,却无力动弹分毫。
几名九鼎宗外门弟子此刻正忙得脚不沾地,有的小心翼翼地将死去同门的尸骨收拢到一起,用洁净的绢布仔细擦拭,每拾起一具尸骨,脸上便多几分悲戚,眼眶泛红,却不敢放声痛哭,只能强忍着哀恸加快动作;有的则将重伤的长老与弟子小心扶起,靠在石壁上,喂服丹药,递送灵水,时不时抬手挥出鼎光,驱散周遭残留的零星邪雾。方才持断剑的那名弟子,身躯早已冰冷僵硬,断剑仍死死握在手中,肩胛处的伤口狰狞可怖,眉心那点鼎光早已彻底熄灭,便是上品疗伤丹,也无力回天。一名年轻外门弟子蹲在他身边,看着师兄冰冷的容颜,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砸落在满地碎骨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还是咬着牙,将师兄的遗体小心抱起,轻轻放在收拢的尸骨之列。
秦岳缓步走到那处坍塌的石台旁,脚下粘稠的黑液早已被他先前挥出的光带灼烧殆尽,只余下一片片深褐色的印记,石台上的阴邪阵纹彻底崩碎,金色残片散落各处,早已没了半分灵光,触碰到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他弯腰拂去一片碎石,露出下方嵌在石缝中的半块古邪晶晶屑,那晶屑比他先前拾起的那块稍大,暗紫色的邪息比之前淡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刚一靠近,便有丝丝缕缕的邪丝朝着他经脉钻去。秦岳眸色一凝,掌心当即泛起四色光华,光华包裹住晶屑,那邪丝刚触碰到光华,便瞬间被灼烧殆尽,晶屑在光华之中快速消融,化作点点紫芒被本源之力吞噬。
就在晶屑彻底消散的刹那,秦岳识海内猛地一震,先前那幅模糊画面再度浮现,且比之前清晰了数倍。万丈玄渊之下,阴风怒号,无数阴邪残魂在渊底游荡嘶吼,那些残魂形态各异,有的是上古修士模样,有的则是奇形怪状的凶兽,个个透着滔天怨戾,却被一层淡金色的封印光幕束缚,不得脱身。封印光幕之下,一座漆黑祭坛矗立在渊底中央,祭坛由不知名的邪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诡谲的阴邪符文,符文之上流转着暗紫色光华,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之内,似有一道蜷缩的黑影,正缓缓蠕动,散发出的邪威,比先前石窟中的玄渊邪主虚影,还要恐怖数倍,显然那才是邪主真正的本源核心。画面流转间,秦岳还看到,那道淡金色封印光幕之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玄渊邪主遁走时留下的那缕残息,正顺着玄脉下沉,如同一条毒蛇,精准地朝着封印光幕的裂纹处钻去,每靠近一分,封印光幕的裂纹便蔓延一分,暗紫色的邪力顺着裂纹,一点点向外渗透。
“好强的本源邪力,那枚黑晶,怕是比古邪晶还要诡异。”秦岳心头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清晰察觉到,那枚黑晶之内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猛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透着彻骨的怨毒与冰冷,哪怕只是识海中的画面,也让秦岳神魂剧震,如遭重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小友,你怎么了?”凌沧澜察觉到秦岳的异样,连忙开口问道,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体内翻涌的伤势逼得再度坐下,咳喘不止。
秦岳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深吸一口气,运转四色本源之力稳住神魂,方才那道窥探带来的反噬,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显然那渊底的邪主核心,已然具备了神魂探查的能力。他转头看向凌沧澜,沉声道:“凌宗主,方才炼化晶屑,我再度窥探到了玄渊之下的景象,那邪主本源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恐怖,且上古封印已然开裂,他遁回渊底,怕是要借着封印裂隙,加速重聚本源。”
此言一出,石窟内的众人皆是面色剧变,原本就沉重的气氛,愈发压抑。白发丹老停下手中动作,沙哑着声音道:“上古封印乃是当年正邪大战之后,各宗联手以本命法宝与地脉灵源铸就,坚不可摧,如今竟会开裂?若是封印彻底破碎,渊底那些阴邪残魂尽数冲出,整个修真界都要遭逢大难啊。
几名幸存的九鼎宗长老,此刻也皆是面露惊惧,其中一名胸口染血的长老,艰难开口道:“当年我曾听宗门古籍记载,玄渊封印需以各宗本源之力定期加固,可近千年来,修真界人才凋零,各宗自顾不暇,加固封印之事早已日渐荒废,怕是正因如此,封印才会日渐松动,给了邪主可乘之机。”
秦岳眸色深沉,缓缓点头:“长老所言极是,封印松动绝非一日之功,玄渊邪主能在此地布下阴邪大阵,借助古邪晶吸纳邪力,怕是早已察觉封印裂隙,暗中谋划多年。今日我们虽破了他的阵,碎了他的晶,却也相当于帮他扫清了束缚,让他能专心回到渊底,冲击封印。”
就在此时,石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地面之上,一道细微的裂隙缓缓蔓延开来,裂隙之中,渗出淡淡的暗紫色邪雾,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朝着四周扩散。那邪雾比先前石窟中的邪雾更为精纯,也更为霸道,所过之处,石面当即被蚀出细密的小孔,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不好,是邪力在顺着地脉蔓延!”一名外门弟子惊呼出声,连忙挥出鼎光抵挡,可鼎光刚触碰到邪雾,便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根本难以阻拦。
秦岳见状,身形一晃便掠了过去,掌心四色光华暴涨,化作一道光墙挡在裂隙之前,邪雾撞上光墙,当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快速消散。可那裂隙之中的邪力源源不断,光墙之上很快便泛起涟漪,光华渐渐黯淡,秦岳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酸麻,那邪力之中,竟带着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正不断蚕食他的本源。
“诸位助我!”秦岳低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凌沧澜不敢有半分迟疑,拼尽残余鼎源,挥出一道金色光带,缠上秦岳的光墙,其他幸存的长老与弟子,也纷纷催动自身鼎光,一道道金色光华汇聚而来,融入四色光墙之中。瞬间,光墙光华暴涨,四色与金色交织,化作一道璀璨光幕,硬生生将裂隙渗出的邪雾逼了回去,裂隙之中的阴冷气息,也淡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裂隙之内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嘶吼并非玄渊邪主的声音,却透着同样的阴邪,紧接着,几道黑影顺着裂隙快速窜出,那些黑影身形枯瘦,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头生双角,眼冒幽红魂火,手中握着骨刃,正是先前被邪力操控的骨兽,只是这些骨兽比先前的更为凝练,邪力也更为精纯,显然是藏在地脉裂隙之中,未被先前的阵碎晶崩波及。
“还有残存的邪祟!”一名长老低喝,抬手便打出一道鼎印,金色鼎印携着镇邪之力,朝着最前方的骨兽砸去。那骨兽反应极快,手中骨刃横劈而出,漆黑的邪力附着在刃身之上,竟硬生生将金色鼎印劈成两半,鼎印碎片化作金光消散,骨兽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跃,朝着那名长老扑去,骨刃带着呼啸风声,直劈长老面门。
那长老本就身受重伤,方才催动鼎印又耗损了不少本源,此刻根本难以躲闪,眼看便要被骨刃劈中,秦岳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长老身前,四色长剑凭空浮现,剑刃一挥,一道四色光刃斩出,与骨刃轰然相撞。巨响之声响起,骨刃之上的邪力瞬间被光刃吞噬,骨刃本身也出现细密裂纹,那骨兽被震得连连后退,幽红魂火之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悍不畏死,再度挥刃扑上。
秦岳手持四色长剑,身形灵动如电,面对骨兽的扑击,不闪不避,长剑横削,剑刃之上符文闪烁,四色光华流转,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斩邪灭祟的锐势。第一头骨兽挥刃直刺,秦岳手腕翻转,长剑精准地格开骨刃,随即剑锋下沉,贴着骨兽的脖颈划过,四色光华瞬间迸发,骨兽脖颈处的漆黑鳞片当即崩碎,骨骼裂开一道缝隙,幽红魂火剧烈闪烁,发出一声凄厉嘶吼,便倒在地上,寸寸崩裂。
可其余几头骨兽已然接踵而至,骨刃齐挥,漆黑邪力汇聚成一道邪光,朝着秦岳笼罩而来。秦岳眸色一凛,双脚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长剑在半空快速旋舞,化作一道四色光罩,将邪光尽数挡在外面。邪光撞上光罩,不断腐蚀啃噬,光罩之上泛起层层涟漪,秦岳手腕微沉,猛地将长剑向下一压,四色光罩瞬间化作无数光刃,朝着下方骨兽激射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骨兽虽悍勇,却根本抵挡不住四色光刃的锋芒,光刃所过之处,鳞片崩碎,骨骼断裂,幽红魂火接连熄灭,不过瞬息之间,便有三头骨兽倒在地上,化作满地碎骨。仅剩的两头骨兽见状,竟不再扑击,而是快速朝着裂隙退去,似是想要逃回地脉之中。
“休想遁走!”秦岳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追出,长剑一挑,两道四色光刃精准射出,正中两头骨兽的后心,骨兽身躯一顿,随即轰然崩裂,幽红魂火彻底熄灭。可就在骨兽崩碎的刹那,裂隙之中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秦岳只觉得身形一滞,一股诡异的邪力顺着地面袭来,想要将他拖入裂隙之中。
秦岳心头一惊,连忙运转本源之力稳住身形,四色长剑插在地面,光华暴涨,将那股吸力尽数抵挡。可这股吸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转瞬便消失无踪,只余下裂隙之中渗出的淡淡邪雾,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之意,显然是渊底的邪主,在暗中试探。
秦岳缓缓收回长剑,盯着那道不断渗出邪雾的裂隙,眸色愈发坚定。他知道,这裂隙便是通往玄渊的捷径,也是邪力蔓延的通道,若不将其封堵,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多的邪祟顺着裂隙爬出,为祸四方。他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这裂隙必须尽快封堵,否则后患无穷。”
凌沧澜点头道:“秦小友所言极是,只是这裂隙连通地脉,寻常手段怕是难以封堵,需以炼器之法,辅以镇邪材料,方能暂时封住。”他看向几名外门弟子,道:“你们速去取宗门的镇邪玉与凝土晶来,这两种材料皆是克制邪力之物,且能与地脉相融,可暂封裂隙。”
几名外门弟子不敢耽搁,应声便朝着石窟入口跑去,速度极快。秦岳则守在裂隙旁,不断挥出四色光带,将渗出的邪雾尽数清除,同时以本源之力探查裂隙深处,可裂隙之下漆黑一片,邪力浓郁,本源之力刚探入不久,便被吞噬殆尽,根本无法探查深处情形,只能隐约察觉到,下方邪力纵横,阴冷刺骨。
不多时,几名外门弟子便捧着大量镇邪玉与凝土晶赶来,那些镇邪玉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辉,能驱散邪力,凝土晶则是土黄色,质地坚硬,乃是炼器封山的绝佳材料。秦岳与凌沧澜等人联手,将镇邪玉碾碎,混入凝土晶之中,再以本源之力催动,将混合物化作一团粘稠的光泥,朝着裂隙之中掷去。
光泥落入裂隙,当即散发出耀眼的光华,与裂隙中的邪力剧烈冲撞,发出滋滋声响,邪雾被快速驱散,光泥则顺着裂隙快速蔓延,与地脉石壁牢牢粘合在一起,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道裂隙便被彻底封堵,只余下一丝淡淡的邪息,从封堵处渗出,却已不足为惧。
秦岳松了口气,收回本源之力,周身光华缓缓敛去,连续两场大战,再加上方才封堵裂隙耗损不少本源,他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疲惫。凌沧澜看着封堵完好的裂隙,缓缓开口道:“此举也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彻底杜绝邪力外泄,唯有加固玄渊封印才行。”
秦岳点头,沉声道:“凌宗主,此地暂且无忧,我们先带着伤亡同门返回九鼎宗,一来安置逝者,救治伤者,二来需尽快以传讯玉符,向修真界各大宗门传去警讯,告知玄渊邪主之事,约请各宗宗主齐聚九鼎宗,共商加固封印、防备邪主反扑之事。”
“理应如此。”凌沧澜当即应下,随即吩咐几名外门弟子,将收拢的同门尸骨小心装好,又搀扶着重伤的长老与弟子,缓缓朝着石窟入口行去。秦岳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石窟深处,那处通往地底的方向,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他知道,今日的封堵,不过是暂时延缓了危机,万丈玄渊之下,那道潜藏的邪影,终有一日会破封而出,而他与玄渊邪主的恩怨,也终将在渊底做个了断。
一行人顺着石窟通道缓缓前行,通道两侧的石壁上,还残留着先前大战的痕迹,漆黑的爪印,剑劈的痕迹,以及淡淡的邪力印记,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那场大战的惨烈。秦岳走在最后,掌心无意识地握紧,四色本源之力缓缓流转,他心中清楚,短暂的平静已然到来,可一场更大的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已然站在了风暴的中心,无可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