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中场休息，后台的地板上散落着捡来的吉他拨片——宋纪泽刚在安可环节扔了一把，粉丝疯抢时，有片蓝色的弹到了舞台缝隙里，林子轩正趴在地上掏，嘴里嘟囔着“这是溪溪最喜欢的颜色”。
林溪靠在化妆镜前补口红，镜子里映出顾衍的身影，他手里捏着片捡回来的拨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刚才唱《老地方》时，你跑调了05秒。”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靠那么近。”林溪瞪他一眼，却把口红递过去，“帮我涂下唇线，手抖。”顾衍接过口红，拇指轻轻按住她的下巴，动作比调吉他弦还稳，“粉丝说你刚才眼泪掉在我衬衫上，像颗碎钻。”
“才没有。”林溪转头，看见江野正把粉丝扔上来的信拆成小山，其中一封画着六个人的简笔画，每个人头顶都飘着星星；苏沐蹲在角落整理歌词单，笔尖在“巷口路灯”四个字下画了波浪线；夏皓辰举着相机冲进来说：“前排有个粉丝举着我们第一次街头演出的海报，要不要下去看看？”
顾衍擦了擦林溪嘴角的口红印：“走。”
舞台侧门一打开，潮水般的欢呼声差点把耳膜震破。举海报的是个穿校服的女生，海报边缘卷了角，“2023815 街头首演”的字迹被雨水泡得发皱，却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
“这是我爸拍的！”女生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海报角落的模糊人影，“那个蹲在地上调吉他的是宋纪泽哥，溪溪姐当时站在台阶上，顾衍哥你在给她递水……”
林溪突然注意到海报背面，用荧光笔写着“谢谢你们让我敢站在学校的艺术节舞台上唱歌”。她刚要说话，全场突然暗下来——粉丝们举起荧光棒，拼成了一盏巨大的“路灯”，暖黄色的光在黑暗里亮起来，像极了他们初遇的那条巷口。
“《老地方》！《老地方》！”粉丝开始合唱，没伴奏，没提词器，苏沐突然抱起吉他弹起前奏，宋纪泽的小提琴声从舞台另一侧飘过来，林子轩踩着鼓点跳上旁边的台阶，江野站到粉丝中间，把麦克风递给那个举海报的女生。
“巷口的路灯还亮着……”女生的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澈。林溪接过顾衍递来的麦克风，和她一起唱下去，声音里混着粉丝的合唱、吉他的和弦、还有远处林子轩故意踩错的鼓点——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混乱又鲜活的夜晚。
返场时，顾衍突然对乐队打了个手势，音乐戛然而止。舞台灯只留下一束追光，落在林溪身上，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质胸针，形状是盏路灯，灯柱上刻着极小的字：“第100场”。
“从街头到体育馆，刚好100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接下来的第101场，想在你写歌词的咖啡馆唱。”
林溪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举着麦克风喊：“那得提前跟老板说，别卖咖啡了，改卖荧光棒！”
全场爆发出大笑，苏沐趁机弹起《老地方》的变奏，这次加了钢琴伴奏，温柔得像月光；宋纪泽的小提琴换成了欢快的调子；江野把粉丝的灯牌收集起来，拼成个巨大的“101”；林子轩拉着顾衍跳起三年前的笨拙舞步，被追光逮个正着。
唱到最后一段，林溪故意留了个空白小节，全场的粉丝默契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手机闪光灯的轻响——像星星掉进了沉默里。然后，顾衍的声音先响起来，接着是苏沐，是江野，是粉丝，最后整个场馆都被歌声填满，像条流淌的河。
退场时，林溪在后台看到夏皓辰拍的照片：追光下的两人、举路灯灯牌的粉丝、散落的吉他拨片、还有镜子里映出的六个人影，背景是场馆外的星空，和三年前巷口的天空，一模一样。
“下一站的场馆图纸。”顾衍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家咖啡馆的平面图，角落标着“吉他手站位”“粉丝区限坐20人”，“老板说，咖啡管够，荧光棒得自带。”
林溪划到图纸最后一页，看到夏皓辰加的备注：“建议带条毛毯，晚上冷。”她抬头看向窗外，下一个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串没亮完的荧光棒。
第101场演出的场地，是家藏在老巷子里的咖啡馆。木质招牌上“转角时光”四个字被雨水浸得发深，门口的风铃挂着六片金属片，风一吹就发出《老地方》的前奏旋律——是夏皓辰特意改的音高。
林溪踩着晨光推开木门时，咖啡豆的香气混着松香扑面而来。顾衍正蹲在角落组装简易舞台，把苏沐连夜焊的金属架搭成小台子，上面铺着块格子布，是林溪写歌词时盖在笔记本上的那块。
“谱架摆这里？”宋纪泽抱着小提琴进来，琴盒在地板上拖出轻响，他指着靠窗的位置，那里有盏黄铜吊灯，光线斜斜落在桌面上，正好能照亮乐谱。江野已经把麦克风线藏在了桌布下，露出的线头缠着圈毛线——是林溪织围巾剩下的，正好做标记。
林子轩扛着个巨大的纸箱冲进来，拆开是堆彩色气球：“粉丝说要弄成‘星光墙’！”他手忙脚乱地往墙上贴，结果气球爆了一个，吓得吧台后的老板手一抖，咖啡壶差点摔了。
“别闹。”顾衍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转头对林溪笑，“你常坐的位置留着，等下就坐在那里唱。”林溪走过去，指尖抚过桌面的刻痕——那是她写歌词卡壳时划的，歪歪扭扭像颗星星，此刻被顾衍用金漆填了色，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粉丝们来得很早，手里捧着包装好的礼物，安静地坐在顾衍排好的木椅上。第一排正中间是那个举海报的女生，手里抱着本新日记，封面上画着咖啡馆的素描。
“开始了哦。”林溪拿起放在老位置的吉他，弦是宋纪泽刚调过的，指尖一碰就发出温润的音。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顾衍的目光——他站在吧台旁，手里拿着杯热可可，是她喜欢的甜度，奶泡上撒着肉桂粉，像颗小小的星。
第一首唱《巷口》，没有伴奏，只有她的吉他声在咖啡馆里回荡。唱到“路灯下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线”时，窗外的风铃突然响了，正好卡在间奏的空拍里，像提前排练过的和弦。
顾衍放下可可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吉他，自己弹起前奏。林溪愣了两秒，随即笑起来，接过他递来的麦克风：“接下来这首，送给把风铃调成《老地方》的人。”
苏沐的手风琴突然从后台冒出来，林子轩抱着手鼓轻轻敲，江野站在门口，把手机举到窗外，让路过的行人也能听到。宋纪泽的小提琴靠在墙角，他正帮粉丝递签名笔，笔尖划过笔记本的声音，和音乐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插曲。
唱到《爱的星光》时，林溪故意改了歌词：“咖啡杯里的星光，比舞台灯更亮。”顾衍的琴声突然变了调，加了段俏皮的滑音，逗得她差点笑场。
粉丝们开始小声合唱，声音像潮水慢慢涨起来。那个举海报的女生突然站起来，手里举着张纸条：“我写了首歌，能……能唱给你们听吗？”
林溪立刻点头，顾衍把吉他递给她。女生的声音很轻，带着紧张的颤音，唱的是自己写的《追光》，歌词里有“巷口的路灯”“咖啡馆的琴声”“二十张木椅”……唱到最后一句“你们的光，照亮了我的路”时，眼泪掉在吉他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林溪递过纸巾，突然对顾衍眨眨眼。他立刻会意，抱起吉他弹起《老地方》的前奏，全场跟着合唱，声音撞在玻璃窗上，又弹回来，和窗外的风声、风铃的响声缠在一起。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乐谱的影子。林溪看着顾衍低头弹琴的侧脸，看着粉丝们相视而笑的脸，突然觉得——最亮的星光，从来不在聚光灯下，而在这些挤在小咖啡馆里，为同一首歌心动的瞬间里。
“下一站去哪？”顾衍的声音混在余音里，带着咖啡的香气。
林溪指着窗外的巷子尽头：“听说那边有个老剧院，舞台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响哦。”
风铃又响了，这次是完整的《老地方》副歌，像在为下一段旅程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