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站的喧嚣还没在耳边散尽，凌晨四点的高铁站已经飘起了薄雾。林溪裹着顾衍的外套，缩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打盹，头一点一点地蹭着他的肩膀。顾衍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刘海。
江野端着两杯热豆浆从站内的便利店走出来，雾气在他黑色的卫衣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顾衍手边，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还有半小时检票。”
顾衍接过豆浆，低声道了句“谢了”，转手就把杯子塞进林溪手里，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的手焐着：“暖暖手，别冻着。”
林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豆浆的甜香，吸了吸鼻子：“我想吃生煎包。”昨天演出结束得太晚，顾衍答应的生煎包还没兑现。
顾衍失笑，刚想说“现在哪有卖的”，江野已经站起身：“我去看看。”他往车站外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薄雾里。
林子轩和夏皓辰互相靠着打哈欠，宋纪泽抱着小提琴盒，眼皮沉得像挂了铅。苏沐把温知夏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低声说：“再睡会儿，到了南京我叫你。”
没过十分钟，江野回来了，手里提着个油纸袋，热气从袋口冒出来，混着焦香的味道。“附近有家包子铺刚开门，”他把袋子递给林溪，“没有生煎，买了鲜肉包，热乎的。”
林溪眼睛一亮，拆开袋子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馅烫得她直哈气，嘴角却沾着油星笑：“好吃！比生煎还香！”
顾衍拿出纸巾帮她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看了江野一眼，对方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正低头用手机查南京的天气，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检票口开始放行时，林溪还在小口啃包子。江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甩到自己肩上；顾衍则牵着她的手，跟着人流往站台走，生怕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列车启动时，晨光正好刺破薄雾，金色的光线从车窗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林溪趴在窗边，看着上海的轮廓渐渐后退，手里还攥着那个装包子的油纸袋，指尖沾着淡淡的肉香。
“睡会儿吧，”顾衍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腿上，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到了南京还有场签售会，得养足精神。”
林溪“嗯”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帮她盖了件外套，带着熟悉的柠檬清香——是江野的。
南京的签售会设在一家大型书店，粉丝排的队伍从三楼蜿蜒到一楼，手里捧着炽焰的专辑和写真集，嘴里喊着每个人的名字，声浪差点掀翻书店的玻璃顶。
章文豪举着喇叭维持秩序，脸膛涨得通红：“都排好队！不许插队！溪溪的签名在第三个摊位，别跑错了！”他特意把林溪的位置安排在最中间，左右分别是顾衍和江野，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实则是怕狂热的粉丝挤到她。
林溪刚坐下，就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递过一本写真集，红着脸说：“溪溪姐姐，我好喜欢你写的歌词，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画个小爱心？”
“当然可以。”林溪笑着拿起笔，在签名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逗得小姑娘尖叫着跑开了。
顾衍在旁边看着，笔尖在专辑上流畅地签下名字，偶尔抬头对粉丝笑笑，矜贵又温柔。有粉丝递给他一封情书，他礼貌地收下，说了声“谢谢”，转头就递给了身后的助理——他从不在这些事情上拖泥带水，却会在林溪被粉丝围住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
江野的摊位前也排着长队，大多是喜欢他清冷气质的女粉丝。有人递给他包装精致的礼物，他会说“谢谢，不用了”；有人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会抬眼往林溪的方向瞥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没有特别的标准”。
轮到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时，她突然哭了起来：“江野哥，我喜欢你三年了，可我爸妈不让我追星，说我浪费时间……”
江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难得多说了几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等你考上理想的大学，再来见我们。追星不是浪费时间，但成为更好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在她的专辑上写下“加油”两个字，笔锋比平时重了些。
女生破涕为笑，鞠躬说谢谢时，林溪正好抬头看过来，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签售会进行到一半，林溪的笔没水了。她刚要喊助理，江野已经递过来一支一模一样的笔：“先用我的。”笔杆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林溪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顾衍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头在专辑上签名时，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他知道江野的细心，也习惯了他对林溪的格外关照，就像习惯了自己会在林溪累的时候递上温水，在她笑的时候跟着开心。
签售会结束时，林溪的手腕都酸了。夏皓辰举着相机跑过来，展示他拍的“名场面”：“溪溪你看！有个男粉举着‘顾衍放开我老婆’的灯牌，被顾衍哥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照片里，顾衍正低头帮林溪揉手腕，眼神冷冽地扫向镜头外，而林溪浑然不觉，还在和旁边的粉丝挥手。
“别瞎拍。”顾衍敲了敲夏皓辰的相机，“把照片删了。”
“不删！”夏皓辰把相机抱在怀里，“这是粉丝互动名场面！”
林子轩凑过来看热闹，突然喊：“快看外面！下雨了！”
窗外果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老陈的车停在门口，可从书店到车门还有段距离，助理们正翻找着雨伞。
江野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双人伞。他刚要递给林溪，顾衍已经撑开了另一把更大的伞：“一起走。”他自然地揽住林溪的肩膀，把她护在伞下。
江野握着伞的手顿了顿，转身把伞递给了没带伞的苏沐和温知夏：“你们用吧。”自己则抓起旁边一把小伞，跟着人群走进雨里。
雨丝落在他的发梢，晕开一小片深色。林溪透过雨幕看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把小伞下的身影，有点孤单。
南京的酒店房间挨着，林溪洗完澡出来，听到隔壁林子轩和夏皓辰在吵架，好像是为了“谁先用浴室”这种小事。她笑着摇摇头，刚想吹干头发，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江野，手里拿着个吹风机：“你的坏了？”下午签售会时，林溪说过自己的吹风机风力变小了。
“嗯，可能是进水了。”林溪让他进来，接过吹风机试了试，风力很足，“谢谢江野哥，你怎么知道我需要？”
“听到你刚才在跟宋纪泽借。”江野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快吹吧，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林溪对着镜子吹头发，吹风机的噪音掩盖了房间里的安静。她从镜子里看江野，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疏离感。
“江野哥，”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吹风机的噪音停了。江野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平静：“你是我们的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溪笑了，没再追问。她知道这个答案很合理，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就像他会记得她胃不好，每次点餐都让服务员少放辣；会在她练舞崴脚时，背着她跑遍三条街找药店；会把她随口说想看的电影票，悄悄放在她的书里。
这些好，比哥哥对妹妹的好，多了点说不清的细腻。
江野没再多待，放下吹风机就走了。林溪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像被雨丝打湿的棉花，沉甸甸的。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这次是顾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李阿姨让我给你带的，助眠。”他走进来，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刚才江野来过？”
“嗯，送吹风机。”林溪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心头发软。
“他对你，总是很细心。”顾衍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啊，江野哥一直都很照顾我。”林溪没多想，“就像子轩哥他们一样，你们都对我很好。”
顾衍看着她浑然不觉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不必点破，林溪的世界简单又纯粹，不该被这些复杂的情绪打扰。他只要像现在这样，守在她身边就好。
夜深了，雨还在下。林溪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渐渐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苏沐轻轻哼歌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她翻了个身，看到门缝里透进一缕光，是江野房间的——他总是睡得很晚，要么在改乐谱，要么在看剧本。
她不知道的是，江野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张她的照片——是夏皓辰拍的，她在上海站的舞台上笑，裙摆飞扬，像只快乐的蝴蝶。他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眼神里的温柔，比窗外的雨丝还要绵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衍发来的消息：“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夫子庙。”
江野回了个“嗯”，关掉手机，把照片夹回乐谱里，像藏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夫子庙的青石板路镀上了层金边。林溪拉着温知夏和林月走在前面，看着路边的糖画、剪纸、皮影戏，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要那个兔子的！”林溪指着糖画摊，老板正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勾勒，很快就变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
江野走过来，默默付了钱，把糖画递给她：“少吃点，甜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就吃一个！”林溪举着糖画，舔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顾衍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刚买的梅花糕，递给她：“尝尝这个，南京特色。”
林溪左手举着糖画，右手拿着梅花糕，吃得像只小松鼠。夏皓辰举着相机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吃货溪溪实锤了”，却把镜头怼得更近了。
林子轩和宋纪泽在旁边的皮影戏摊前看得入迷，林子轩还学着皮影人的样子比划，惹得周围的小朋友哈哈大笑。苏沐则陪着温知夏在剪纸摊前挑选，指尖拂过红色的纸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走到一家卖折扇的店铺时，林溪停下脚步，拿起一把画着荷花的扇子，扇面上题着“清风徐来”四个字。“这个好看。”她小声说。
江野拿起旁边一把画着竹子的扇子，递给她：“这个更配你。”扇面上的竹子挺拔清秀，像极了他的人。
顾衍则拿起一把画着鸳鸯的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怎么样？”惹得林溪红着脸抢过来，塞回了货架。
老板是个和蔼的老爷爷，笑着说：“小姑娘好福气啊，身边两个小伙子都这么疼你。”
林溪的脸更红了，拉着温知夏就跑，身后传来哥哥们的笑声，像撒了把糖在空气里。
中午在秦淮河边的餐馆吃饭，李阿姨特意让人送来的保温桶里，装着她做的糖醋排骨。林溪刚夹起一块，就被林子轩抢走了：“我尝尝！”
“那是给溪溪的！”江野皱着眉，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林溪，又瞪了林子轩一眼。
林子轩撇撇嘴：“偏心！就知道护着溪溪！”
顾衍笑着把自己碗里的排骨也夹给林溪：“别理他，吃你的。”
林溪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从上海到南京，从凌晨的包子到夫子庙的糖画，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她牢牢地裹在中间，温暖又安心。
吃完饭往回走时，林溪手里多了个兔子形状的香囊，是江野买的，说能驱虫；背包里塞着顾衍买的梅花糕，说让她路上饿了吃；口袋里揣着夏皓辰拍的拍立得，上面是她举着糖画傻笑的样子；还有苏沐送的折扇，林子轩抢着帮她背的包，宋纪泽递来的纸巾……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馨的画。林溪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人，突然觉得，巡演的意义不止是舞台上的光芒，更是这些在路上的时光，这些彼此陪伴的瞬间。
她举着兔子香囊，在风里轻轻晃了晃，香囊里的草药香混着糖画的甜，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像首未完待续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