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峻极禅院。
夜色如墨，禅院深处的密室内却灯火通明。左冷禅端坐主位，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来自江湖各处的密报。十三太保位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衡山派靠什么‘音乐节’，月入白银五千两。”左冷禅的声音冷得像他修炼的寒冰真气，“泰山派天门那个老顽固，居然也开始在派中开设‘新学讲堂’。还有华山令狐冲那个小畜生，竟用歪理邪说稳住了剑宗的人。”
他拿起一份密报，指尖微微发白：“最可恨的是黑木崖。据探子回报，新学禁书在魔教底层流传，已经动摇了东方不败的神权根基。”
费彬躬身道：“盟主，这些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只要盟主一声令下，我立即带人踏平衡山，看他们还如何办那劳什子音乐节！”
左冷禅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十三太保：“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次的危险，不是刀剑，不是武功，而是思想。”
他站起身，在密室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刀剑杀人，人皆见之；思想杀人，无形无迹。若人人讲理，谁还畏我嵩山剑法？若门派皆能自足，谁还尊我五岳盟主号令？”
陆柏皱眉道：“盟主是否过虑了？几本破书，能掀起什么风浪？”
“破书？”左冷禅冷笑一声，从案头拿起一本《格物初探》摔在陆柏面前，“就是这本破书，让华山弟子明白了剑招发力的原理，练剑事半功倍！就是这本破书，让衡山派想出了生财之道，不再依赖盟中调配的银两！”
他越说越怒，声音在密室内回荡：“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秩序正在被瓦解！武功的神秘性被打破，门派的依附性被削弱。长此以往，五岳剑派还要盟主何用？江湖还要规矩何用？”
丁勉小心翼翼地问：“那盟主的意思是”
左冷禅站定，眼中寒光闪烁：“此乃软刀子杀人，必须除之而后快。但要讲究策略，双管齐下。”
他首先看向费彬：“你在江湖上人脉最广，立即联络各派保守势力，散布消息，就说新学是魔教散布的邪说，旨在瓦解各派武功根基。特别是要找那些因新学而失去特权的老辈人物，他们的话最有分量。”
“妙啊！”费彬眼睛一亮，“就说新学格物，实为窥探各派武功奥秘；新学致知，实为动摇江湖道义根基。”
左冷禅点头，又转向陆柏：“你带人暗中搜查各派流传的新学书籍，能销毁的销毁，不能销毁的就栽赃给魔教。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丁勉身上：“加强对各派的控制。衡山不是有钱了吗？那就让他们多缴盟费。泰山不是开讲堂吗？就说他们私通朝廷，违背江湖规矩。华山令狐冲不是要融汇剑气吗？那就让剑宗和气宗的矛盾再激烈些。
十三太保领命而去后，左冷禅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嵩山群峰。月光下，这位五岳盟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之色。
新学的传播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不过半年时间，从江南到塞北，从名门正派到魔教巢穴，到处都能看到这种新思想的痕迹。更可怕的是，这种思想在年轻人中尤其受欢迎。
第二天，左冷禅的亲笔信就送到了各派掌门手中。信中严厉斥责新学是“祸乱江湖的魔道邪说”，要求各派立即禁止传播，违者以叛派论处。
与此同时，江湖上开始流传各种关于新学的谣言：
“知道为什么新学鼓励格物吗？就是为了偷学各派武功奥秘！”
“那些新学书籍都是魔教印发的，上面涂有无色无味的剧毒！”
“学了新学的人，最后都会背叛师门，投靠朝廷！”
这些谣言在一些保守的门派中引起了恐慌。不少老一辈的武林人士开始严禁弟子接触新学，甚至公开焚毁新学书籍。
但让左冷禅没有想到的是，这种高压政策反而激起了年轻人更大的好奇心。
在华山，令狐冲公开表示：“格物致知乃是正途，何错之有？”他将新学讲堂正式纳入华山派的课程体系。
在衡山，莫大先生更是直接回信：“左盟主管得太宽了。衡山派如何经营，不劳费心。”
就连一向服从盟主号令的泰山派，天门道人也委婉表示：“门下弟子读书明理，似乎并无不妥。”
更让左冷禅震怒的是，探子回报，少室山下最近出现了几个新学书院，专门向武林人士传授新学理念。而少林寺对此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一个少林！”左冷禅将密报捏得粉碎，“他们这是要坐看新学瓦解我五岳剑派啊！”
一个月后的五岳盟主会议上，左冷禅终于见识到了新学的威力。
当讨论到盟费分摊时，莫大先生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本《数理精研》：“根据新学中的统计方法，我认为盟费应该按照各派实际收入的比例缴纳。这是我衡山派这三个月的收支明细”
，！
当谈到武功交流时，令狐冲引用《知行合一说》：“我认为各派应该打破门户之见，在保持核心传承的前提下，交流武学原理。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甚至连一向寡言的恒山派定闲师太都表示：“新学中‘众生平等’的理念，与佛法颇有相通之处。”
左冷禅强压怒火，会后立即召集十三太保。
“看到了吗？这就是新学的可怕之处！”他沉声道，“不过半年，各派掌门说话的方式都变了！讲数据，讲道理，讲公平再这样下去，盟主的权威何在？”
费彬咬牙切齿：“盟主，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就不信，刀架在脖子上，他们还能之乎者也！”
左冷禅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不，我们要更聪明些。既然他们讲理，我们就用他们的理来对付他们。”
他吩咐道：“去找几个落魄文人，也写几本‘新学’着作。内容嘛就说什么江湖规矩乃是千年传统，不可轻废；说什么各安其分才是正道；说什么质疑权威必将导致混乱”
丁勉恍然大悟：“盟主高明！这是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还有，”左冷禅补充道，“传令各地分舵，凡是私藏新学书籍的弟子，一律废去武功，逐出师门。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五岳剑派，究竟谁说了算！”
然而，就在左冷禅全力应对新学威胁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黑木崖发生叛乱，以阿吉为首的一批年轻教众公开质疑东方不败的权威，虽然叛乱被镇压，但魔教内部已经分裂成新旧两派。
“看到了吗？”左冷禅对十三太保说，“这就是思想混乱的下场。今日的黑木崖，可能就是明日的五岳剑派！”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传我命令，即日起，五岳剑派全面禁止新学。各派需在一个月内清除所有新学书籍，违令者杀无赦！”
夜幕再次降临峻极禅院。左冷禅独自站在院中，寒冰真气在周身流转，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冰晶。
他能用武力压制各派，能用计谋分化对手，能用利益笼络人心。但面对这种无形无质的思想传播，他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讲理”他喃喃自语，忽然冷笑一声，“这个江湖，什么时候讲过理？”
但不知为何，这位称霸江湖多年的枭雄，心中却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也许，这个江湖，真的要开始讲理了。
而那时，他左冷禅和他的嵩山派，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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