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峻极禅院。
腊月的寒风呼啸着穿过殿堂,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左冷禅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中的密报已被捏得变形。
“废物!”他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衡山派的音乐节照常举办,华山派的知行书院门庭若市,连泰山派都敢阳奉阴违!我嵩山派的令谕,何时变得如此不值钱了?”
十三太保分立两侧,个个低头不语。费彬小心翼翼地开口:“盟主,非是属下等不尽心,实在是是这些门派如今学会了抱团取暖。我们一动衡山,华山、恒山便立即声援;我们威胁泰山,连江南的商队都敢断我们的补给。”
陆柏补充道:“更麻烦的是,那些新学书籍在底层弟子中流传极广。我们派去各派的探子回报,连连我们嵩山派内部,都有年轻弟子私下传阅。”
左冷禅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丁勉硬着头皮道:“确有此事。特别是关于‘格物致知’和‘知行合一’的学说,年轻弟子们很是追捧。有人甚至甚至公开质疑盟主的‘寒冰真气’是否符合力学原理。”
“砰”的一声,左冷禅面前的紫檀木桌应声而碎。
“反了!全都反了!”他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林知文!好一个新学!”
一直沉默的汤英鹄忽然道:“盟主,属下以为,问题的根源不在各派,而在那个林知文。此人不过一介书生,却能在短短一年内搅动整个江湖风云。若不能除他,只怕”
左冷禅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你说得对。传令下去,调动我们在朝廷的人脉,务必将林知文定为‘妖言惑众’的邪道领袖。”
就在嵩山派密谋的同时,江湖上的谣言已如野火般蔓延。
在洛阳最大的酒楼“醉仙居”里,几个江湖汉子正高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林知文,其实是魔教派来的细作!”一个虬髯大汉煞有介事地说,“他搞什么新学,就是为了瓦解各派武功,好让魔教一统江湖!”
旁边一个瘦小汉子反驳:“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说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专门来整顿江湖秩序的。”
“你们都错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插嘴,“我有个表哥在华山当差,他说那林知文是海外仙山的传人,来中土传播大道真理的。”
谣言越传越离奇,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知文,却仍在华山知行书院内安然授课。
“先生,外面那些传言”下课后,梁发忧心忡忡地问。
林知文微微一笑:“谣言止于智者。重要的是你们从新学中学到了什么,而不是别人怎么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明京城,紫禁城文华殿内,一场关于新学的争论正在上演。
“陛下,臣要弹劾华山林知文!”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律手持玉笏,声色俱厉,“此人以新学为名,妖言惑众,动摇国本。其所谓‘格物致知’,实为窥探天地奥秘,违背圣人教诲;其‘知行合一’,更是混淆尊卑,蛊惑人心!”
户部尚书李守拙却出列反驳:“严大人此言差矣。据臣所知,新学在民间颇受欢迎。衡山派因推行新学生财有道,不再盘剥百姓;江南商会因信奉契约精神,商旅纠纷大减。此等利国利民之学,何来妖言惑众之说?”
严律冷笑:“李大人是被那些商贾蒙蔽了!你可知那林知文在华山聚众讲学,门下弟子不拜圣人,不尊师长,整日谈论什么‘民贵君轻’。长此以往,纲常何在?礼法何在?”
首辅徐阶轻咳一声,缓缓道:“老臣以为,新学确有其可取之处。但其间某些言论,也确实过于激进。不如由朝廷派人核查,若果真有益民生,不妨取其精华;若真有违纲常,再行禁止不迟。”
龙椅上的嘉靖皇帝始终闭目不语,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良久,他才睁开眼,淡淡道:“准首辅所奏。着东厂派人前往华山,一探究竟。”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各异。
在华山,令狐冲紧急求见林知文:“先生,东厂的人要来了。这些人最是难缠,不如您暂时回避”
林知文摇头:“若我此刻离开,岂不是坐实了那些谣言?新学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在嵩山,左冷禅得知东厂介入,不禁抚掌大笑:“天助我也!东厂出手,林知文必死无疑!”
然而,他最信任的谋士汤英鹄却面露忧色:“盟主,东厂介入,恐怕会打破江湖与朝廷之间的默契。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左冷禅不以为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除掉林知文这个心腹大患,借东厂之手又何妨?”
更让左冷禅没想到的是,嵩山派内部因此事产生了严重分歧。
当晚,几个年轻弟子在宿舍内偷偷聚会。
“你们听说了吗?盟主竟然勾结东厂!”一个年轻弟子愤愤不平,“江湖事江湖了,这是千百年的规矩。如今请东厂出手,我们嵩山派岂不成了朝廷的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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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弟子叹道:“我更担心的是,东厂若是借机插手江湖事务,各派还有宁日吗?”
“要我说,还是林先生说得对。”一个一直沉默的弟子忽然开口,“江湖不应该永远打打杀杀。你们看华山派,如今既能自给自足,又能保护百姓,这才是正道。”
类似的讨论在嵩山派年轻弟子中悄悄蔓延。虽然无人敢公开反对左冷禅,但不满的种子已经埋下。
与此同时,在东厂衙门内,督主曹少钦正在听取下属汇报。
“据探子回报,那林知文确实有些门道。华山派在他的影响下,不但武功未有退步,反而更加精进。衡山派更是富甲一方”
曹少钦眯着眼睛,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有意思。传令下去,对林知文要以礼相待,不可怠慢。咱家倒要看看,这个能搅动江湖风云的书生,究竟有何能耐。”
“督主,左冷禅那边”
“哼,”曹少钦冷笑,“一个江湖莽夫,也配与咱家谈条件?待解决了林知文,下一个就轮到他嵩山派。”
暗流涌动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少室山下的一个小茶馆里,一个老僧正在对几个年轻人轻声说道: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
窗外,一阵寒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注定要改变整个江湖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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