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南,沈氏别院。
腊月的寒风卷着零星雪花,给这座精致的园林平添几分萧瑟。林知文选择在此与中原的盟友作别,既不张扬,也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令狐冲是第一个到的。他一路快马加鞭从华山赶来,眉宇间还带着风霜。
“先生何须走得如此匆忙?”令狐冲接过林知文递来的热茶,语气中满是不舍,“至少等开春雪化再走不迟。”
林知文微微一笑,将一本手抄的《文道精义》推到他面前:“大势如潮,不进则退。雪月城的变故,正好给了保守势力反扑的借口。我若不走,只怕会连累太多人。”
正说话间,莫大先生提着胡琴缓步而入。这位向来超然的衡山掌门,今日脸上也带着罕见的凝重。
“听说西域金刚门和北海玄冰教都派人南下了。”莫大先生开门见山,“这些人武功路数诡异,不比中原门派好相与。”
林知文点头:“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去。文道不该成为江湖纷争的导火索。”
他取出一卷乐谱递给莫大先生:“这是我从古谱中整理出的《清心普善咒》,或许对先生的琴艺有所助益。音乐通大道,希望先生能从中悟出文道与音律相合之理。”
莫大先生接过乐谱,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清越的音符流淌而出。奇异的是,琴音所到之处,竟让人心神宁静,连窗外的风雪声都仿佛远去。
“妙哉!”莫大先生眼中放光,“这琴音中竟蕴含着安抚心神的功效。”
林知文道:“音律本就是天地至理的体现。若能用音乐传播文道,或许能化解许多不必要的冲突。”
这时,沈万金和柳敬亭联袂而至。这位江南首富今日特意穿着一袭朴素的棉袍,少了平日的奢华,多了几分庄重。
“先生要走,沈某无以为赠,只备了些盘缠。”沈万金奉上一个木匣,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金叶子,“北地苦寒,这些应该能用得上。”
林知文却将木匣推回:“沈兄好意心领了。但这些金银,不如用在更需要的地方。”他取出一本《商道》递给沈万金,“这是我这些年来对商业之道的思考。商通天下,若能以诚信为本,以民生为念,商业亦可成为传播文道的重要途径。”
沈万金郑重接过,翻看几页后,不禁拍案叫绝:“‘公平交易,互利共赢’——说得太好了!若是商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天下不知要少多少纷争。”
柳敬亭叹道:“可惜朝中那些大人,还在为先生的《陈情表》争论不休。”
林知文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这是我写给陛下的《陈情表》副本,就交由柳先生保管。若他日有人妄图歪曲文道真义,这便是证物。”
柳敬亭双手接过,只觉得这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
令狐冲忍不住问道:“先生在那《陈情表》中,究竟写了什么?”
林知文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缓缓道:“我向陛下阐明,文道之兴,不在颠覆,而在补益。开启民智,方能强国;明辨是非,方可久安。若朝廷善用此力,则大明可开三百年未有之盛世。”
众人闻言,无不震撼。他们这才明白,林知文的抱负远不止于江湖。
“可惜啊可惜,”柳敬亭连连摇头,“那些迂腐之人,只怕理解不了先生的苦心。”
正感叹间,阿吉和刘芹也匆匆赶到。他们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嵩山派的探子最近在洛阳活动频繁,似乎在谋划什么。
“意料之中。”林知文并不惊讶,“左冷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我更要尽快离开,免得给他们动手的借口。”
他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五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典籍。
“这五卷书,是我毕生心血。”林知文将书卷一一分给五人,“《格物真解》给冲儿,《商道至理》给沈兄,《音律玄机》给莫大先生,《启蒙新篇》给柳先生,《知行录》给阿吉和刘芹。”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文道传承,就托付给诸位了。”
令狐冲捧着书卷,只觉得鼻尖发酸:“先生我们何时还能再见?”
林知文微微一笑:“待到他年文道大成之日,自有重逢之时。”
暮色渐临,分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林知文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那盏薪火灯被他小心地挂在腰间。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曳,却顽强地不肯熄灭。
众人送他到洛阳城外。风雪愈大,官道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林知文向众人深深一揖,“诸位珍重。”
令狐冲忽然单膝跪地:“弟子谨记先生教诲,必让文道之火永不熄灭!”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行礼。风雪中,这几个当世俊杰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
林知文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中原大地,然后毅然转身,策马向北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那个白衣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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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众人才缓缓直起身。
柳敬亭喃喃道:“此去云海万里,不知何时是归期”
莫大先生轻轻拨动琴弦,一曲《阳关三叠》在风雪中悠悠传开。琴声苍凉,却自有一股不屈的坚毅。
令狐冲握紧手中的《格物真解》,忽然道:“诸位,我们各自回去吧。先生留下的重任,还需要我们去完成。”
就在他们准备各自离去时,一骑快马突然从城内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高呼:“圣旨到!陛下有旨,召林知文先生入宫觐见!”
众人面面相觑。沈万金苦笑道:“可惜,已经晚了。”
令狐冲却道:“或许这正是先生选择此刻离开的原因。”
他望向北方,仿佛明白了什么。
而在数十里外,林知文勒马回望,轻声道:“时机未到啊”
他调转马头,继续向北而行。腰间的薪火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如同这乱世中不灭的理想。
这一夜,无数人注定无眠。
紫禁城中,嘉靖皇帝看着空荡荡的宣召殿,若有所思。
华山之上,年轻弟子们围坐在薪火灯前,认真研读着文道经典。
黑木崖下,阿吉的追随者们正在秘密印刷新学书籍。
少室山禅房内,方证大师轻捻佛珠,默诵经文。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个时代正在落幕,另一个时代正在开启。
而开启新时代的火种,已经随着那个白衣身影,播撒在万里江山之间。
此去云海别故人,他日重逢焕新天。
文道传承,就此揭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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