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了华山。天还未亮，赵婉清已经在内务堂翻阅着新入册的物资清单，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总管，这是本月新入弟子的名册。”执事弟子将一叠文书放在案头，忍不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赵婉清抬起头，温和地说：“去灶房讨碗姜汤吧，今日格外冷。”待弟子离开，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名册，眉头微微蹙起。
这本该是寻常的一天，直到她在核对物资时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异常——新采购的墨锭数量与库存对不上，相差恰好是三十锭。
“李执事，”她唤来负责采购的弟子，“这批徽墨，入库时你可亲自清点过？”
李执事肯定地点头：“清点过三次，绝不会错。”
赵婉清不再多问，而是取出去年同期的账册比对。半个时辰后，她合上账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传令：今日起，所有文房用具的领用，需经两名执事共同签字。”她平静地下令，却没有解释原因。
三日后，谜底揭晓。一名新入弟子在领取笔墨时神色慌张，被当场搜出私藏的三十锭徽墨。进一步查问才知，此人受外界指使，专门窃取学宫物资，意图造成运转困难。
“赵总管是如何发现的？”事后，李执事忍不住询问。
赵婉清取出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去年此时，我们共消耗徽墨一百二十锭。今年弟子人数相当，墨锭质量相同，消耗却多出三十锭。这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此人领取笔墨的频率异于常人。每三日一次，每次都恰好是轮值交接的间隙。”
这件事在学宫传开后，赵婉清得了个“铁算盘”的称号。但很少有人知道，为了打造这把“铁算盘”，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自从发现间谍渗透后，赵婉清就开始着手建立一套严密的内务管理制度。她将学宫划分为不同区域，每个区域实行不同的通行权限；设计了一套复杂的物资编码系统，每件物品从采购到报废都有迹可循；更重要的是，她建立了一套人员审查流程，每个进入学宫的人都要经过严格考察。
这些制度起初遭到不少反对。有人说她太过严苛，有人说她小题大做。就连一向支持她的令狐冲也私下劝道：“婉清，学宫讲究有教无类，你这套规矩，会不会让想来投奔的人望而却步？”
赵婉清没有争辩，只是在当晚的议事会上展示了一份数据：
“上月，我们共拦截可疑人员七次，发现企图窃密者三人，阻止物资盗窃两起。这些，都得益于严格的管理制度。”
她环视众人，语气坚定：“敞开大门不等于放任自流。真正的包容，是给真心求学的人提供安全的环境。”
事实证明，她的坚持是对的。
开春后，学宫准备大规模扩建。建筑材料源源不断运上山，工匠们日夜赶工。赵婉清特意在工地设置了专门的物资管理点，每块砖、每根梁都要登记在册。
这天傍晚，她照例核对当日的建材清单，发现少了两桶桐油。负责的工匠不以为然：“许是哪个工匠顺手拿去用了，明日就补回来。”
赵婉清却立即下令：“封锁工地，全面搜查。”
令狐冲闻讯赶来时，搜查已经有了结果——那两桶桐油被藏在即将封顶的主梁旁，旁边还发现了火折子。
“这是要纵火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若是当晚没有发现，新建的讲武堂就要毁于一旦。
赵婉清却显得异常平静：“自从扩建开始，我就注意到有个工匠行为反常。他总在工地上转悠，却很少动手干活。”
“那你为何不早抓他？”秦红玥问道。
“因为我要等。”赵婉清目光深邃，“等他露出真正的目的，也等他背后的指使者现身。”
果然，经过审讯，那个工匠供出了指使之人——正是左冷禅派来的细作头目。凭借这个线索，学宫一举端掉了反文道同盟在华山镇的据点。
这件事后，再没有人质疑赵婉清的管理制度。学宫上下都亲切地称她为“守护神”。
但赵婉清并没有因此松懈。她深知，对手的手段会越来越狡猾。
果然，新的挑战很快到来。
这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来到学宫门前，声称是赵婉清的远房叔父，前来投亲。守门弟子见他可怜，正要放行，恰逢赵婉清巡查到此。
“老人家认得我？”赵婉清温声问道，“不知家父名讳是？”
老者对答如流，连赵婉清幼时的轶事都说得分毫不差。守门弟子已经准备去通报安排住处，赵婉清却突然问道：“既然是我叔父，可知我腰间这颗痣，在左还是在右？”
老者一愣，支吾道：“这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赵婉清脸色一沉：“我腰间根本无痣。说，你是谁派来的？”
事后审讯才知，这人是专门训练来冒充亲友的细作，已经用这种方法混入了多个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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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白芷得知后心有余悸，“连这等手段都用上了。”
赵婉清却从中看到了更深的问题。她连夜改进了人员审查制度，增设了“身份验证”、“来历核查”、“担保人制度”三道关卡。她还特意编写了一本《防谍手册》，详细列举各种渗透手段和防范方法。
然而，最严峻的考验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夜子时，赵婉清照例在就寝前巡查库房。经过药材库时，她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循着香气，她在一批新到的药材中发现了几包被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艾草。
“这是”她立即请来白芷查验。
白芷一看大惊：“这是‘蚀骨香’，点燃后无色无味，能让人在睡梦中功力尽失！”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批艾草原本是要分发给各院驱蚊的，若是被点燃，整个学宫都将失去抵抗能力。
赵婉清立即下令封锁所有药材，同时调出入库记录。根据记录，这批药材是一个新来的药商供应的。等令狐冲带人赶到客栈时，那药商早已人去楼空，只在房间里找到一些反文道同盟的密信。
“这次多亏了婉清。”林知文在事后总结时说，“若不是她心细如发，学宫恐怕就要遭殃了。”
赵婉清却摇头：“不能总是这样被动防御。我想建立一套预警机制，在问题发生前就能发现苗头。”
她开始着手打造一个更完善的系统：每个弟子都有详细档案，任何异常行为都会被记录；所有物资流通都要经过多重核查；甚至连学宫内的日常活动，都有专人记录分析。
有人说她太过谨慎，她只是笑笑：“内务工作就是这样，做得好是理所应当，出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的付出没有白费。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学宫成功预防了十七起破坏行动，识破了九个潜伏的细作。更重要的是，她建立的这套制度，成为其他文道分支学习的范本。
深秋的一日，林知文特意来到内务堂。看着赵婉清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和墙上密密麻麻的图表，他感慨道：“婉清，你把内务做成了一门学问。”
赵婉清正在核对一份报表，头也不抬地笑道：“这算什么学问，不过是多费些心思罢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正是这“多费的心思”，筑起了学宫最坚固的壁垒。在这个壁垒的保护下，文道的理想得以安心生长，学宫的根基日益稳固。
夜幕降临，内务堂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赵婉清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如同一尊守护神，默默守护着这个寄托了无数人希望的地方。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学宫弟子中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有赵总管在，我们就可以安心做学问了。”这朴实的评价，或许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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