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挥着哈利在长木桌旁坐下,桌子已经摆好了餐具:有些是完整的瓷器,有些边缘有缺口,还有一个杯子明显是用魔法修补过的,裂缝处闪着金色的光。
“金妮!下来吃早餐了!”莫丽朝楼上喊。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孩跑下来——更准确地说,是滑下来,因为她直接坐在楼梯扶手上滑到了底层。她有一头和她哥哥们一样的火红色头发,扎成马尾辫,脸上有几颗雀斑,棕色的眼睛在看到哈利时瞬间睁大,然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这是金妮,我们家的小妹妹。”道,“金妮,这是哈利·波特。”
“我、我知道。”金妮小声说,几乎不敢看哈利,快速在桌子最远的一端坐下,低头盯着自己的盘子。
哈利对她微笑:“你好,金妮。”
女孩的脸更红了,只是点了点头。
早餐是一场热闹的盛宴。莫丽变魔术般从炉灶端出一盘又一盘食物:煎得金黄的培根和香肠、炒蛋、烤番茄、蘑菇、炸面包、烤豆子还有一壶永远喝不完的橙汁和一篮刚烤好的面包。
他们刚吃了一半,前门再次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高高瘦瘦,已经开始谢顶,剩下的红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戴着一副圆眼镜,身上穿着魔法部的长袍,但外面套了件沾满油污的麻瓜工装。
“亚瑟!你回来了!”莫丽迎上去,“正好,一起吃早餐。哈利来了。”
“亚瑟,先让哈利吃饭。”莫丽把一盘煎蛋推到他面前。
亚瑟坐下,但显然心思不在食物上:“你知道吗哈利,我最近在研究一种叫‘电力’的麻瓜魔法——哦抱歉,麻瓜们不叫它魔法,他们叫它‘科技’。但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用铜线传导能量,就像我们用魔杖引导魔力”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最近在麻瓜人工制品滥用局的工作,如何没收了一个被施了放大咒的微波炉,如何研究一台会自己换台的电视机哈利听着,感觉既新奇又亲切。亚瑟对麻瓜世界的痴迷如此纯粹,如此热情,就像罗恩对巫师棋,就像赫敏对书本。
就在这时,一只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丢下一捆信件,准确落在餐桌中央的果酱罐旁。
“哦,开学通知到了!”莫丽解开绳子,分发信件。哈利拿到自己的那份——和他在女贞路收到的一样,黄色的信封,翡翠绿的墨水。罗恩、弗雷德、乔治、珀西(他还在楼上没下来)、金妮都拿到了自己的。
“太好了!”莫丽拍手,“今天下午我们去对角巷采购!所有人都去!”
“所有人?”罗恩哀嚎,“妈妈,我已经知道怎么去对角巷了,我可以自己去”
飞路粉。哈利在书上读过,但从未用过。他看着莫丽从壁炉上的罐子里拿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
“罗恩,你先给哈利示范。”莫丽说。
罗恩走到壁炉前,抓了一小撮飞路粉。“看清楚,哈利。走进壁炉,撒下粉末,清晰地说出目的地——‘对角巷’——然后不要动,让火焰带你过去。”
他演示了一遍:走进冷灰的壁炉,撒下粉末。绿色的火焰瞬间腾起,吞没他的身影。火焰旋转、升高,然后连同罗恩一起消失,只留下几颗火星在空中飘散。
“到你了,哈利。”莫丽鼓励地说,“记住,发音要清晰。”
哈利有些紧张地走到壁炉前。他抓了一小撮飞路粉——粉末在手心感觉温热,闪着细碎的金光。他踏进壁炉,灰烬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准备好了吗?”莫丽问。
哈利点头,深吸一口气,撒下粉末。
绿色火焰轰然升起,热浪扑面而来。哈利强迫自己站定,在火焰旋转的呼啸声中,他清晰地喊出:“对角巷!”
但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脱口而出的瞬间,多比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回响——“霍格沃兹有阴谋有人要害你”——那一瞬间的分神,让他的发音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不是“对角巷”(diagon alley)。
是“翻倒巷”(knockturn alley)。
火焰的颜色从明亮的翠绿变成了阴森的墨绿。旋转的速度加快,哈利的胃部感到一阵剧烈的翻搅。他感觉自己被抽进一个狭窄的管道,周围是飞速掠过的模糊壁炉影像——有的豪华,有的破败,有的空无一人,有的坐着正在喝茶的女巫
然后,砰的一声,他摔了出来。
不是在对角巷明亮整洁的壁炉,而是在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古怪药水气味的地方。
哈利咳嗽着从灰烬中爬起,拍掉身上的灰尘。他所在的是一个狭窄的石砌房间,壁炉是脏兮兮的黑色,上方挂着一个干枯的动物头骨——像是山羊,但角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一盏冒着绿烟的油灯。
“哦?新客人?”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哈利猛地转身,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一个男人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来。他瘦得像骷髅,皮肤是病态的灰白色,眼睛深陷,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长袍。他的手指细长,指甲漆黑,正缓缓摩挲着腰间的一个小袋子。
“迷路了吗,小朋友?”男人慢慢走近,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翻倒巷可不适合你这种干净的小巫师。”
哈利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石墙上。“我走错了,我马上离开。”
“走错了?”男人轻笑,那声音像生锈的铰链,“翻倒巷的飞路网是独立的,小朋友。要‘走错’到这里,可不容易。除非”
他的眼睛盯着哈利额头的伤疤,突然睁大了:“等等,我认识你。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从好奇变成了贪婪,从随意变成了专注。
哈利的心脏狂跳。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了——翻倒巷,黑魔法物品的交易中心,魔法界的阴暗面。他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外读物里读到过警告:永远不要单独进入翻倒巷。
“不用了,谢谢。”哈利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