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绝地抉择(1 / 1)

袁绍军并未因高唐大胜而松懈。高览、淳于琼所部在清理战场的同时,派出了多支精干的搜索队,向战场外围的丘陵林地展开严密搜捕。

刘芒、典韦与那百余人残部,如同惊弓之鸟,在林木间亡命奔逃。追兵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狠。汇合后不过几个时辰,他们就被一股精锐的袁军斥候咬上。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虽依靠林地地形勉强摆脱,但又有十余名弟兄永远倒下,典韦原本就重伤,连番奔逃,几乎力竭,终于陷入了昏迷。

刘芒自己的情况也糟糕透顶。连续的惊吓、跋涉,刚才那场战斗的刺激,加上林间夜寒侵体,他本就文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股灼热从体内升起,头晕目眩,脚下如同踩了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他知道,自己发起了高烧。

剩下的不到二十人,扶的扶着昏迷的典韦,搀的搀着脚步虚浮、面色潮红的刘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移。身后,袁军搜索的号角声和隐约的呼喝声仿佛无处不在,越来越近。

“四公子,这样下去不行!” 仅存的军侯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追兵咬得太紧,典军侯伤重,您也……!”

刘芒头痛欲裂,视线都有些模糊,但他强迫自己思考。是的,不能再这样了。 聚在一起,目标太大,谁也逃不掉。

典韦需要救治,自己这幅样子也成了拖累。

他看向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紧跟着他的忠勇之士,又看向被两名士卒用简易担架抬着、昏迷中仍不时因痛苦而蹙眉、口中发出含糊呓语“主公快走……四公子……走……”的典韦,一股混合着感动、酸楚和决绝的情绪涌上心头。

“咳……咳咳……” 刘芒剧烈咳嗽了几声,感到喉咙腥甜。他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冰冷的树干,喘息着,用尽力气说道:“弟兄们……听我说。分开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指着不同方向:“你,带几个人往东;你,往南……化整为零,各自寻路,想办法回青州……”

刘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目光扫过昏迷的典韦:“我和典韦留下……我们……走不动了。带着我们,谁都走不了。”

“不行……!四公子……”军候急道,“典军候可以留下,但是四公子……您必须跟我们走,不……我们去断后……”

“这是命令!” 刘芒用尽最后的气力低喝,他知道军候的意思,也知晓军候的忠义,“听我说!”

刘芒将军候的手抓过贴在自己脸颊上……

这动作有些暧昧且有些不符合场景,但却是最快让军候了解到刘芒的身体状况,军候带着震惊和痛心看着眼前这个四公子,这体温……原来四公子一直在强撑着。

“我知道你们宁死也会保护我,我让你们离去,这违背了你们心中的忠义!”刘芒的话直击军候等士卒的心灵,这些人能护在刘芒身侧,自然是经过刘备严格筛选的。

所以刘芒必须把话说透,别小看了这个时代人们对忠义理念的坚持,“我的身体你们已经看到了,再跑也是死路一条,或许……留下,就算被俘,还有一线生机……”

刘芒虚弱的几乎闭上眼睛,“走吧……你们留下……不必要伤亡……更是拖累……或许……你们也逃不了……或是死在这里,或是被……俘……该投就投吧……保命要紧……”

十余悍卒都红了眼眶,刘芒断断续续的阐述,意思很明确就是保命!

而且四公子身体确实已经支撑不住……或许就像四公子所述,或许被俘,投降还有一线生机……强撑着带着四公子……还不如……

军候内心挣扎,重重抱拳,单膝跪地:“四公子保重!典军侯保重!” 然后猛地起身,低吼道:“分散!走!”

残存的十余人深深看了刘芒和典韦最后一眼,迅速分成几股,无声地没入晨雾弥漫的山林。

刘芒脱下自己那件材质尚可但已污损的外袍,与旁边一具袁军士卒尸体上扒下的破烂号衣交换。又费力地解下典韦身上那件破损的刘备军皮甲,远远扔进灌木丛。做完这一切,他已近乎虚脱,瘫坐在典韦身边,背靠着冰冷的树干,感受着体内的高热和体力的飞速流失。

他最后看了一眼典韦刚毅却苍白的脸,听着他昏迷中依旧无意识的忠诚呓语,然后,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当刘芒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是被粗暴的踢打和呵斥声惊醒的。一队约三十人的袁军搜索队发现了他们。他和典韦被绳索捆住,像货物一样被拖拽着押往袁军大营。

刘芒高烧未退,浑身滚烫,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拖着走。典韦则依旧昏迷,被两个袁军士卒用木杠抬着。

他们被扔进一个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简陋营房,与其他几十个蓬头垢面的俘虏关在一起。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看守偶尔投来的冷漠目光。

刘芒蜷缩在典韦身边,用自己滚烫的身体尽量靠着他,试图给他一点暖意,尽管他自己也冷得发抖。他必须保持清醒,至少,在典韦醒来前,他不能倒下。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刺激着混沌的头脑,思考着万一被提审该如何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营房的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哪个是白天抓回来的那个黑大个??”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喝问。

刘芒心中一紧,知道考验来了。他强撑着坐起身,将依旧昏迷的典韦半挡在身后,哑着嗓子道:“军爷……小的……小的典兴,这是我大哥典韦……他……他伤重……”

军官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多看了昏迷的典韦那异于常人的体格,挥挥手:“拖出来!高将军、淳于将军、张将军要亲自问话!”

我靠??什么情况,怎么就直接“上达天听”了?袁军的大将军都那么闲的吗?直接来审问小兵?

刘芒不知道的是,典韦之前在战场留给袁军的印象太深刻了,对方在抓到典韦时就汇报了上去。

刘芒和典韦被拖到了另一个相对干净的帐篷,但依旧是临时牢房。典韦被扔在角落的草堆上,刘芒被按着跪在地上。他发着高烧,脸颊通红,身体微微颤抖,但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显出昏聩之态。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高览、淳于琼、张合三人走了进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刘芒立刻做出惊恐万状的样子,伏低身子,磕头如捣蒜,声音因发烧和刻意伪装而更加虚弱颤抖:“将……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的典兴,这是我大哥典韦,我们就是刘备军里混饭吃的小卒,什么都不知道啊将军!”

“小卒?” 高览沉声问道,目光如电,扫过刘芒,又落在昏迷的典韦身上。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军校快步进来,在高览耳边低语了几句,又指了指昏迷的典韦。

高览眉头一挑,看向淳于琼:“元图(淳于琼字),白日追击战中,刘备军有一黑汉,悍勇无匹,独挡我追骑良久,连斩数十人,可是此人?”

淳于琼早就觉得典韦眼熟,闻言立刻上前,仔细端详典韦的脸,尤其是那浓密的虬髯和魁梧的身形,肯定地点头:“不错!正是此獠!当日他手持双戟,状若疯虎,我麾下精锐竟一时难近!若非他力竭,刘备未必能走得如此轻易!想不到……真是此人!”

张合也动容道:“能得元图如此评价,必是万夫不当之勇。观其体魄,确是非同一般。”

高览眼中精光一闪,如此猛将,若能收服……他再次看向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刘芒,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说,你叫典兴?他是你兄长典韦?在刘备军中任何职?”

“是是是!” 刘芒忙不迭点头,从高览、淳于琼、张合的对话中,刘芒如何听不出,这是对典韦起了招揽的意思?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大哥他就是个死心眼,仗着有把子力气,给刘玄德当了亲卫,就是个看门护院的!小的……小的是跟着大哥混口饭吃的,什么都不会啊将军!我大哥他……他快不行了,求将军发发善心,找个大夫看看吧,我就这么一个大哥啊……”

他一边说,一边“情真意切”地看着昏迷的典韦,眼泪说来就来,将一个贪生怕死、但关心兄长的市井小民演得活灵活现。

“亲卫?如此猛士,仅为亲卫?” 淳于琼有些不信。

“真的!千真万确!” 刘芒指天画地,“那刘备眼里只有他两个结拜兄弟,关云长和张翼德!我大哥再能打,也就是个护卫头子,卖命的!这次就是刘备让他断后,他才伤成这样……呜呜,我的傻大哥啊……”

他又“哭”了起来,顺便“不经意”地黑了大哥刘备一把,暗示刘备不公,只重用关张。

对不住了大哥!这都是权宜之计……

果然,高览、淳于琼、张合三人听闻刘芒的哭诉,眼神都不由亮了几分,刘备对关羽、张飞两哥结义兄弟的看重天下谁人不知?眼前这典兴话里话外的抱怨未必不假!

这时,或许是被声音惊动,或许是因为身体底子实在强悍,草堆上的典韦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悠悠转醒。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到跪在地上“哭泣”的刘芒,又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和几位气势不凡的将领,眼中立刻恢复了警惕,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大哥!大哥你醒了!” 刘芒立刻“惊喜”地扑过去,扶住典韦,眼泪汪汪,“大哥你吓死我了!你看,这是袁车骑麾下的将军,他们……他们很看重你,说你是英雄!大哥,咱们别给刘备卖命了,他没把你当自己人!你跟着袁车骑,肯定能当大官!”

刘芒一席话听得高览、淳于琼、张合都无语,我们这还啥都没有表示呢,这典兴还真实……极品……的识时务??

典韦虽然重伤虚弱,但神志已清。他听到刘芒的话,看到刘芒眼中那“殷切”、“惧怕”却又暗含深意的眼神,又感受到刘芒扶着他的手在微微用力的暗示,瞬间明白了刘芒的意图——四公子在伪装身份!

他心中猛地一痛,为四公子要如此作践自己,但脸上却立刻浮现出愤怒与固执,他猛地推开刘芒,尽管动作因虚弱而无力,但语气却斩钉截铁,嘶哑道:“四……你……你胡说什么!主公……待我恩重如山,我典韦……岂是背主求荣之人!宁死……不降!”

典韦既没有拆穿刘芒,但也表态,自己不是背主求荣之人,心思都算剔透的了。

但刘芒深怕这厮死脑筋,不懂得变通。

“大哥!你怎么这么傻啊!” 刘芒被“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他的表演,哭得更凶了,“那刘备给你什么了?啊?就是一个卖命的亲卫!你看看关云长、张翼德,那才是他的心腹!你这次差点把命都丢了,他管你吗?袁将军说了,袁车骑四世三公,最爱英雄,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当将军,不好吗?你非要跟着刘备那个没良心的,把命丢了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偷偷用眼神疯狂暗示典韦,这是“委曲求全”,这是伪装,更是把“你死了,我怎么办?”这几个字咬的极重。

高览、淳于琼、张合看着这两兄弟,一个忠义不屈,重伤垂危仍不改其志,对主公忠心耿耿;另一个贪生怕死,毫无气节,甚至有点卖兄求荣的谄媚嘴脸。

两相比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高览心中对典韦的欣赏和招揽之心更盛。如此忠勇之士,世所罕见,若能收服,必是一大助力。

至于这个弟弟典兴……高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为了招揽典韦,暂时还不能对他如何。

淳于琼则想得更直接,他蹲下身,看着“痛哭流涕”的刘芒,语气带着诱惑:“典兴,你是个明白人。良禽择木而栖,你兄长如此大才,在刘备处确实委屈了。只要你好好劝劝你兄长,让他归顺我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自然也少不了好处。”

刘芒立刻止住哭声,脸上还挂着泪,却露出希冀和贪婪的光:“真的?将军说话算话?我……我一定好好劝我大哥!他最疼我了,肯定听我的!只要袁车骑能给大官做,给好多钱,我保证把他劝过来!”

看着“典兴”那副急不可耐、仿佛已经看到富贵在向自己招手的模样,淳于琼心中更是鄙夷,但脸上依旧带着笑:“自然。你兄长伤势不轻,需好生将养。你们就先在此安心住下。典兴,好好照顾你兄长,也好好劝劝他。”

他起身,对高览和张合使了个眼色。

三人走出营帐,高览叹道:“兄长如金玉,弟弟如粪土。可惜,可惜。”

张合也道:“然欲得金玉,不得不暂时容忍粪土。”

淳于琼点头:“且先稳住他们,将此事报与主公定夺。如此猛将,当由主公亲自裁决。”

于是,刘芒和典韦被转移到了条件稍好一些的单独营帐,并有医者前来为典韦诊治。刘芒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对医者和守卫都极尽讨好之能事,将一个贪图富贵、照顾兄长(或许更多是为了自己富贵)的小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芒早已在私下底跟典韦沟通好了“诈降”之策,让其配合自己演戏,而典韦是那种粗中有细之人,深怕自己表演能力不够,为了立住自己的“人设”,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或在刘芒“劝降”时怒目而视,坚决表示不降。

数日后,伤势稍稳但远未痊愈的典韦,以及殷勤备至、点头哈腰的“弟弟典兴”,被一队精锐袁军严密“护送”着,送往邺城。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完美:悟性逆天,柳神协助 水浒:招安前夕,我带兵北上高丽 出道巅峰全靠演 狩妖 我七岁,带着一家十九口逃荒兵灾 饥荒年,我带全村囤爆粮仓! 四合院之轮回诸天旅行 四合院:谢采购的科技帝国 四合院:强国从全球零元购开始 开局罢免三阁老,朕是大明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