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着实出乎意料。
云璃和彦卿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极其同步地，扫向了站在丹恒身边的两位列车组成员。
星，以及刚刚还在乐呵呵吃瓜的三月七。
小浣熊星反应极快，几乎在两道视线投来的瞬间，就像课堂上被点到名的好学生一样，“唰”地举起了右手。
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充满期待，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选我选我”！
三月七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星举手，她虽然还有点没完全理解“当学徒”和“赢比赛”的具体难度。
但“跟着两位看起来很厉害的少年天才学剑”这件事本身听起来就很有趣。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在苍泽意识里看到的、那个黑发苍泽近乎鬼神般的战斗身姿，心头一热，也连忙学着星的样子，高高举起了手：
“我、我也想试试！”
怀炎看着两个积极踊跃的姑娘，抚须笑了起来。
他目光在星和三月七之间略微停顿，似乎权衡了一下，随即开口道：
“二位热情可嘉，甚好。不过，既然是比试教导之法，学徒的起点不宜相差过大，亦需有些挑战性”
怀炎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三月七身上，温和却笃定地说：“三月七姑娘，不知你可愿接下此任？”
“哎——？我？”三月七指着自己，有些意外。
星也有些不解地看向怀炎，眨了眨眼，似乎在问：我呢？我不行吗？
怀炎仿佛看出了星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非是星姑娘不行。恰恰相反，老朽观星姑娘气息沉稳，根基扎实，战斗意识敏锐，已自成章法。
若由彦卿与云璃教导，怕是进境太快，反而难以清晰分辨二人教导方式的优劣高低。三月七姑娘嘛”
怀炎看向三月七，眼中带着鼓励：“灵性十足，身法灵动，只是于系统性的近战剑技一道，确如白纸，正适合从头教起，也更能考验教导者的化育之功。”
苍泽在一旁听着，认同地点了点头。
星的战斗天赋和适应能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在与砂金的战斗中，她能迅速做出判断，并还能举一反三。
若她系统学习，确实会进步神速。
三月七则不同，她更依赖直觉和现有的弓箭技巧，近身战方面几乎是从零开始，这样的白纸，反而更能体现教学者的水平。
小浣熊星见苍泽也点头，心里那点小失落立刻烟消云散，转而眼睛一亮，冒出新的主意：
对哦！三月跟着彦卿和云璃学，那苍泽去指导三月的时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了吗？
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旁边“偷师”
而被点名的三月七，在短暂的惊讶后，脸上浮现出混合着兴奋与忐忑的表情，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都有些飘了：
“真、真的让我来啊？我我没正经练过剑啊！
零基础！纯小白！学得会吗？万一万一我笨手笨脚，怎么教都学不好，最后耻辱地被两位老师逐出师门怎么办？
那、那多丢咱们列车组的脸啊！”
她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很大，脸上都快露出“悲壮”的神色了。
“放心。”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苍泽走到三月七面前，看着她那双因为担忧而显得格外圆溜溜的粉色眼眸，唇角微扬。
“有彦卿和云璃悉心教导，肯定没问题。而且”
苍泽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也会去指导你。别怕，我们都在。”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三月七抬头看着苍泽含笑的眼，又看看旁边虽然彼此不服但眼神都透着认真的彦卿和云璃。
心里那点慌张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勇气和感动。
“真、真的吗？苍泽你也来？”三月七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盛进了星星。
“自然。”苍泽点头。
“好好吧！”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拳头，用力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学！我一定会努力的！绝不给你们丢脸！”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层没说出的渴望。
在之前那个拯救苍泽的意识幻境里，她亲眼目睹了黑发苍泽战斗时的模样——那并非单纯依靠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精妙到毫巅、近乎艺术般的战斗技巧。
面对他们那么多人密集的围攻，他都能游刃有余，若非众人强行配合起来，否则最开始肯定会有人被苍泽砍下线了。
苍泽将身体与武器运用至极致的掌控力，那种于万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从容，深深震撼了她。
她也想至少能触摸到那种境界的边缘，哪怕只是一点点。
听到师叔亲口承诺会来指点，彦卿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三月七抱拳，少年清朗的声音里满是认真与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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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姑娘放心！虽然彦卿也是第一次当老师，但定当竭尽全力，将我所知所学的云骑剑术精要，倾囊相授！”
“嗯！谢谢彦卿老师！”三月七也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抱拳回礼，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我也会教你我们朱明仙舟一脉的剑法技巧和发力诀窍。”云璃不甘示弱，也站出来说道，她看着三月七，眼神自信。
“放心，我们朱明的剑法讲究实用与效率，招式可能不如某些人的花哨，但绝对易懂易学，能让你快速上手，打好基础。”
云璃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彦卿一眼。
彦卿立刻维护起师叔，以及自己糅合后的技法：
“三月姑娘，师叔的刀法技巧与身法步法，虽然入门时对悟性和身体控制要求较高，但一旦掌握，适应性极强。
我现已将其中适合剑术的部分与云骑剑法融合，在角度、力道、身法转换等方面确有独到之处，我会循序渐进教你。”
“对对对！我想学这个！”三月七听懂了彦卿话里的重点。
苍泽的身法与技巧！这正是她最向往的部分！
她在朱明时，曾因好奇，在爷爷那里调阅过关于“云上六骁”的不少非公开战斗报告与分析。
景元的奇策谋略；百冶应星的鬼斧神工与战场机巧；
龙尊丹枫的治疗与控水之能，飞行士白珩出神入化的驾驶技术；
剑首镜流那冻结星河般的剑意，以及同为剑首，却以刀为兵、被誉为“战场扫荡器”的苍泽。
他的刀法报告她看得格外仔细，快、狠、准，攻势连绵不绝，与镜流的剑法一者毁灭一者冰封，相得益彰，皆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能学到其中精髓，哪怕一丝，对任何习武之人都是莫大机缘。
“谢谢怀炎将军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学的，争取不给老师们丢脸！”
“呵呵，好，好。”怀炎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自明日起，彦卿与云璃便会每日抽时间，教授你云骑剑术与朱明剑法的基础要旨。至于苍泽的刀技”他看向苍泽，又看看三月七。
“老夫也很好奇，你能领悟几分。但切记，勿要贪多求快，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那刀技自成一体，玄奥非常，这些年来，除天击将军飞霄外，尚未听闻有外人真正掌握其神髓。量力而行即可。”
“嗯！我记住了！”三月七用力点头。
“好了，此间事毕。”怀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老夫便与云璃先走一步，去为三月小姐置办些合身的练功服与护具，全当是拜师礼了。”
说完，他伸手拉住还眼巴巴望着剑匣、似乎又想跟彦卿说点什么的云璃：“走了，丫头。”
“诶，爷爷等等”云璃被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一手提起旁边桌上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食盒——里面剩下的点心她可没忘。
随后云璃扭头向苍泽说道，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苍泽！明早我还要去你那儿吃早饭——！”
苍泽看着她被怀炎“拖”着走还努力回头的模样，不禁失笑，扬声应道：“好啊，随时欢迎。”
神策府的大门开了又合，怀炎将军中气十足的笑语和云璃清脆的抗议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