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拿起最后一本账本，1977年上半年的。
收入已经突破五万元。
支出也大，但结余充足。
“这些钱，”陆远说，“一部分留作发展基金，一部分给大家分红，一部分投在村里。”
他念了几个项目：
修路，花了三千元。
建村小学，捐了五千元。
买拖拉机，花了四千元……
都是大家看得见、用得着的。
“还有，”陆远说，“咱们合作社，从没拖欠过一分钱工资。生病有补贴，工伤有照顾。”
王铁柱站起来：“我作证！上个月老李头中暑，合作社出了全部医药费，还照发工分。”
老李头也站起来：“是真的！我闺女可以作证！”
谣言一个个被戳破。
台下的社员们，眼睛亮了，腰板直了。
原来他们过得这么好！
原来合作社这么透明！
“现在，”陆远提高声音，“谁还有疑问？可以上来查账。”
台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老汉站起来。他是村里最较真的，以前当过生产队会计。
“我看看。”
老汉走上台，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账本。
看了足足十分钟。
台下鸦雀无声。
老汉抬起头，看向大家：“账目清清楚楚，没问题。”
掌声响起。
接着，又上来几个人。有识字的青年，有以前做过买卖的，有公社派来的驻村干部。
每个人都仔细看了。
结论都一样：账目规范，收支合理，分配公平。
最后，驻村干部老赵上台。
“乡亲们，我是公社派来的。我证明，青山村合作社的账目，经得起检验。”
他转向陆远：“陆远同志，你做得对。公开透明，谣言不攻自破。”
陆远点点头。
“还有，”老赵说，“关于谣言，公社已经派人调查了。初步判断，是有人故意造谣。”
“谁这么缺德？”
“查出来，撕烂他的嘴！”
陆远示意大家安静。
“是谁造谣，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咱们要团结。只要咱们自己心里明白，就不怕别人说。”
“对！”
“团结！”
汽灯下，一张张脸充满信心。
陆远看着大家，心里踏实了。谣言像一阵风，吹过了，也就散了。
重要的是根扎得深。
青山村的根，扎在共同富裕的土壤里，扎在公开透明的制度里，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这样的根，风吹不倒。
散会后，社员们没有立刻回家。
他们围在台子旁，翻看账本，议论纷纷。
“原来咱们赚了这么多！”
“我家三年分了快一千块，以前想都不敢想。”
“还是远哥有本事。”
陆远让会计把账本搬到村办公室，谁想看，随时可以看。
王铁柱跟在他身后。
“远哥，这下好了，谣言破了。”
“还没完。”陆远说，“造谣的人不会罢休。”
“那怎么办？”
“继续做好咱们的事。”陆远说，“质量抓好，生产搞好，分配公平。时间会证明一切。”
夜深了。
陆远回到家，母亲李桂兰在等他。
“小远，会开得怎么样？”
“很好。”陆远简单说了经过。
李桂兰松了口气：“我就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妈，你早点睡。”
陆远回到自己房间，却没有睡意。
他打开笔记本，记录今天的事。
公开账目，效果很好。
但这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合作社规模大了，管理要更规范。
他决定，明天开始，实行更严格的管理制度。
财务公开每月一次。
生产质量每天检查。
分配方案每季度公示。
还有，要培养接班人。不能所有事都靠他一个人。
正写着，窗外传来脚步声。
是王铁柱。
“远哥，睡了吗？”
“进来。”
王铁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瓶酒。
“睡不着，找你喝两杯。”
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喝酒。
“远哥，今天我看到大家的样子，心里踏实。”王铁柱说，“以前我也担心，怕有人说闲话。”
“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王铁柱灌了口酒，“账目清清楚楚，怕什么？”
陆远笑笑，没说话。
他想起前世，多少企业倒在谣言里。有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他抓住了人心。
“铁柱，明天你去趟县城。”
“干啥？”
“给供销社送批货，顺便跟他们解释一下。”陆远说，“谣言传到他们那里，会影响销售。”
“好。”
“还有，”陆远想了想，“去趟报社。请他们来采访，把咱们公开账目的事报道出去。”
“这个好！”王铁柱眼睛亮了，“让全县都知道，咱们是清白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王铁柱走了。
陆远独自坐在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地上。远处传来狗叫声，几声，又安静了。
他在想陆明辉。
这次谣言，肯定是陆明辉搞的。手段不高明，但有效。
如果没有公开账目，谣言可能会发酵，会造成损失。
但陆明辉低估了他。
低估了青山村的团结，低估了公开透明的力量。
“陆明辉，”陆远对着月光说，“你还会出什么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就不怕任何招数。
正道的光，能照亮一切黑暗。
第二天，青山村照常运转。
但气氛不一样了。
社员们干活更卖力了，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劳动没有被剥削，自己的付出有回报。
谣言像露水，太阳一出，就蒸发了。
而青山村，正在阳光下，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