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猴崽子,倒会拿师尊勾陈那家伙来压我。”
道音未落,虚空便如水波般层层漾开,通天教主踏道而来,衣袂翻飞间自带洪荒圣人的凛然气机。
他目光先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魇魂,随即落向六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调侃之意毫不掩饰:“勾陈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竟敢动我截教的人,还这般理直气壮。莫不是觉得有你师尊撑腰,便敢在我面前耍横?”
话语间无半分盛怒,反倒带着几分对晚辈的随性,全然没有圣人的架子。
魇魂此刻早已面如死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呼救,竟真的引来了师尊通天。
慌乱之下,他连忙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着求饶:“师尊救我!弟子知错了!弟子已然醒悟,求师尊再给弟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通天对他的哀求全然未加理会,目光依旧锁在六耳身上。
此时远处的伏羲等人,已然将神盟残余势力尽数拿下,见圣人亲临战场,皆面色凝重,满心担忧地望向六耳——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洪荒圣人,六耳这般顶撞,岂不是自寻祸端?
反观被众人忧心的六耳,脸上却毫无惧色,反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通天师叔,你这截教也该好好管束管束了,这般为非作歹、欺压人族的货色,也能混进截教门墙?”
这话入耳,魇魂又气又喜:
气六耳对师尊如此不敬,喜在六耳并非通天亲传,言语又这般刻薄,以通天往日护短的性子,定然会偏帮自己。
他当即抬头怒喝:“放肆!你竟敢对我师尊如此说话,该死!”
喊完还小心翼翼地偷瞄通天,静待师尊为自己出头。
通天眸色微沉,淡淡吐出三字:“是该死。”
此言一出,下方的伏羲等人脸色骤变,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魇魂则面露快意,得意地瞥向六耳,仿佛已看到六耳受惩的模样。
唯有六耳神色淡然,依旧是那副从容随性的姿态。
下一刻,通天抬手挥出一道青芒,剑光凌厉无匹,一闪而逝。
魇魂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是该死,不过该死的不是六耳,是你。”
通天语气冰冷,彻底断绝了魇魂最后的生机,也击碎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伏羲等人皆惊得呆立当场,满脸茫然——圣人为何要亲手斩杀自己的弟子?
这与传闻中通天护短的性子截然不同。
“师叔,你总算舍得对你这些顽劣弟子下手了。”六耳笑着走上前,语气里的调侃丝毫不减。
通天心中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决断:“舍得,怎能不舍得?再不舍得,别说是截教,恐怕大哥的人教、二哥的阐教,都要被这些孽障牵连。”
别看如今只有魇魂一人敢对人族出手,可通天早已推演明白,若自己不主动清算,此事最终必会发酵,牵连整个截教卷入洪荒大势的漩涡,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可被六耳这般调侃,他终究有些不爽,冷哼一声:“不过你这猢狲,居然还敢嘲笑你师叔!也该罚!”
话音未落,一手隔空拍出,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圣人伟力,直接将六耳镇压在原地。
“啊!”六耳猝不及防被偷袭,痛呼一声,周身气息却并未受损。
“师尊!”伏羲大惊,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开口求情。
通天这才转向伏羲,语气缓和了几分:“伏羲道友好久不见了。”
伏羲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圣人竟对自己如此客气,还一副旧识的模样。
通天见状,淡淡解释道:“放心,我不过是对六耳小惩大诫,让他记着祸从口出的道理,并无大碍。”
随后又补充道,“我与六耳的师尊勾陈也算同门,你唤我一声师叔祖便是。”
伏羲见六耳虽被镇压,却气息平稳、并无性命之忧,心中稍稍一松,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弟子伏羲,见过师叔祖。”
听到这声“师叔祖”,通天心中暗爽不已,暗自腹诽:“哈哈哈,让伏羲道友称我师叔祖,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倒是要看看女娲道友此刻是什么表情。”
远在娲皇天的女娲,听闻伏羲这声称呼,静坐莲台的身形微微一动,脸色瞬间一黑——她岂能不知通天是故意为之,就是想借着这层关系占自己便宜。
伏羲见通天忽然失神,眼神飘忽,不由得心中疑惑:“这位通天师叔祖,怎么突然愣神了?”
通天瞬间便感应到了他的心思,屈指一弹,轻敲在他额头,笑骂道:“小兔崽子,别跟你那师尊学些歪心思。”
不等伏羲反应过来,他又收敛笑意,轻叹一声,“魇魂是我截教弟子,他在人族犯下的杀孽,便是我截教的过错。此乃万仙玄黄大阵阵图,布下后可抵御大罗金仙全力攻击,算是我给人族的赔偿。”
言罢,一道古朴厚重的阵图从他袖中飞出,缓缓飘向伏羲。
伏羲与身后的人族高层皆面露惊喜,这等护身大阵,对正处于崛起阶段的人族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可伏羲犹豫片刻,还是将阵图推回,正色道:“师叔祖,魇魂之过是他个人恶行,与您无关,更与截教无涉,这赔偿弟子不能收。”
通天摇了摇头,语气不容拒绝:“行了,不必推辞。我还需去雷泽一趟,就不多留了。”
说罢,不等伏羲再开口,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光,瞬息消失在原地,只留一道余音回荡在战场之上。
伏羲望着手中的阵图,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置。
此时六耳也挣脱了通天的镇压,凑上前来一看阵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失声赞叹:“好东西啊!”
“伏羲,快收起来!”六耳催促道,“你通天师叔祖的阵道之术独步洪荒,有了这万仙玄黄大阵,你们部落再无惧野外凶兽与散修侵袭,人族的根基也能更稳。”
伏羲沉吟片刻,终究还是依言将阵图收好,又疑惑地问道:“师尊,通天师叔祖去雷泽,是要去见师祖吗?”
六耳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不错,截教弟子阻拦人族大势,坏了洪荒规矩,自然要去给你师祖赔罪请训,也算给整个人族一个交代。”
伏羲心中无比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身为洪荒圣人的通天,竟会特意前往雷泽,为门下弟子的过错低头认罪。
“行了,神盟已灭,危机解除。”六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我们先回部落,接下来全力筹备你的人婚大典才是正事。”
伏羲与一众人族高层闻言,皆面露喜色。
此刻战场之上已无神盟残余身影,众人简单搜寻清理一番后,便簇拥着伏羲与六耳,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风衮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