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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凶被捕(1 / 1)

次日凌晨零点三十分,刑侦支队紧急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如白昼。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着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沈从山、刑侦支队正副队长、技术科科长、法医中心主任,以及陆明哲的核心团队成员。所有人都穿着警服,肩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没有人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凝重——他们即将讨论的,是抓捕自己的顶头上司,滨城市公安局局长赵东升。

陆明哲站在投影幕布前,脊背挺得笔直。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七份文件,每一份都像一块沉重的砖石,垒起一道通向真相的阶梯。

“各位领导、同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经过连续七十二小时的侦查,以及周建国于昨晚九点开始的全面供述,我们现在可以确认以下事实。”

他按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第一组照片:地下室那些玻璃罐的特写。

“第一,二十年前滨城连环分尸案所有受害者缺失的肢体部位,均被保存在周建国住所的地下室中。经法医初步鉴定,这些肢体均为真人人肉组织,保存时间约二十年,切割手法专业,与当年尸检报告中描述的‘精准骨科切割’特征完全一致。”

照片切换,出现笔迹对比图。

“第二,二十年前现场遗留的‘解剖艺术家’挑衅纸条笔迹,与现任市公安局局长赵东升的个人笔迹样本——包括其办公文件签名、会议记录、私人信件——经省厅笔迹鉴定专家初步比对,特征点重合率达百分之九十二。这是同一人所写的概率极高。”

第三组照片:周建国坦白的执法记录仪截图,以及那份泛黄的合影。

“第三,帮凶周建国已全面供述。他指认赵东升为二十年前连环分尸案真凶,并供述了自己被胁迫成为帮凶、篡改证据、栽赃陈敬山、保管肢体标本的全部过程。他提供了关键物证——这张拍摄于1998年的合影,证明赵东升与周建国在案发期间确有密切往来。”

陆明哲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看到了震惊、怀疑、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决心。

“第四,本次发生的三起新案中,张曼、李松案的切割手法与二十年前案件高度一致,经林晚医生主持的创伤形态学比对,确认为同一人所为。而第三具无名尸的切割痕迹显示为拙劣模仿,周建国供认系受赵东升胁迫所为,目的是栽赃陈默,转移侦查视线。”

他走到桌边,拿起最后一份文件——那是技术科连夜赶制的证据链梳理图。

“综合以上,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滨城市公安局局长赵东升,即为二十年前自称‘解剖艺术家’的连环分尸案真凶,也是本次两起新案的主凶。其犯罪动机,据周建国供述及现有物证推断,为扭曲的‘艺术追求’结合灭口需要。其利用职务之便,二十年间多次干扰、误导侦查,掩盖罪行,并胁迫周建国成为帮凶,共同实施犯罪。”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的送风声。

副局长沈从山——一个五十六岁、头发花白的老刑警——缓缓摘下老花镜,用指节揉了揉眉心。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消化这个足以震动整个滨城公安系统的消息。

“证据链完整吗?”沈从山开口,声音沙哑但沉稳。

“基本完整。”陆明哲回答,“物证、书证、人证俱全。唯一欠缺的,是赵东升直接参与杀人的目击证人或影像证据。但根据现有证据链,特别是肢体标本的切割特征与笔迹鉴定,结合周建国的供述,已经足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抓捕的法律风险评估过了吗?”

“评估过了。”林晚接过话头,“一旦抓捕行动开始,我们必须立即向省厅、市委、市纪委同步通报。赵东升担任局长八年,在系统内外关系盘根错节,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各种阻力的准备。但如果我们不立即行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根据周建国的供述,赵东升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很可能正在销毁证据、转移财产、甚至准备潜逃。更重要的是,关键证人苏晴手里握有赵东升的亲笔罪证,赵东升正在疯狂寻找她。每拖延一分钟,苏晴的生命危险就增加一分。”

沈从山沉默了片刻。他环视会议室,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他看到的是清一色的坚定——这些年轻人,这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刑警,此刻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好。”沈从山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我批准。立即对赵东升采取强制措施。”

他站起来,走到陆明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抓捕令我来签。所有程序责任我来承担。你们只管做一件事——”沈从山的目光锐利如鹰,“把赵东升带回来,活着带回来。要让他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罪伏法。要让二十年前的那些冤魂,还有现在的受害者,得到一个交代。”

“是!”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起立,敬礼。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时钟指向零点四十五分,分针和秒针重合,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一个新的开始,或者说,一个迟来了二十年的终结,在这一刻正式启动。

凌晨四点,刑侦支队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陈阳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盯着电脑屏幕超过八个小时。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分别是交通卡口监控、手机基站定位轨迹、银行流水查询界面、以及赵东升名下所有车辆的行踪记录。

“陆队长。”陈阳的声音有些沙哑,“赵东升的个人手机在昨晚十一点后彻底关机,最后定位在他位于滨江新区的私人别墅。但他的工作手机——就是局里配发的那部——在凌晨两点零七分有过一次短暂开机,定位信号出现在市公安局大楼。”

陆明哲走到他身后:“持续了多久?”

“二十七秒。然后再次关机。”陈阳调出基站数据,“信号源在地下二层,也就是档案室所在区域。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林晚从法医中心打来电话,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陆队,我们对周建国地下室那些肢体标本做了快速检测。除了二十年前的旧案肢体,我们在最内侧一个隐蔽的冷藏箱里,发现了新的组织样本——新鲜度不超过七十二小时。dna初步比对显示,属于张曼和李松。”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张曼的左臂,李松的右腿。”林晚继续说,“切割手法与二十年前的标本完全一致,是赵东升的手笔。周建国供认,赵东升每次杀人后都会把切下的肢体交给他保管,但这次……赵东升没有全部交出来。他只给了周建国无名尸的部分,而张曼和李松的肢体,他自己留下了。”

“为什么?”陈阳问。

“两种可能。”陆明哲盯着屏幕上市公安局大楼的三维结构图,“第一,他不再完全信任周建国,怕周建国反水。第二……这些肢体对他有特殊意义,可能是他‘作品集’的最新部分,他舍不得交给别人。”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一名年轻警员冲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陆队!查到了!凌晨两点十分,也就是赵东升工作手机开机后三分钟,市公安局地下车库的监控拍到这个——”

他把平板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画面是地下车库b区的监控视角,时间戳显示02:10:17。一辆黑色的奥迪a8驶入画面——那是赵东升的专车。车停稳后,驾驶座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赵东升,而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男人打开后备箱,搬出两个黑色的硬壳行李箱,每个箱子大约有小型登机箱大小。

“这个保安我们查了,”年轻警员快速说,“名叫王强,五十二岁,是市公安局聘用的一名普通保安,在岗八年。我们联系了他,他说昨晚接到赵局长电话,让他帮忙把两个箱子送到地下档案室的‘特殊资料保管区’。他照做了,放下箱子就离开了,没有见到赵局长本人。”

“箱子现在在哪里?”陆明哲追问。

“还在档案室。王强说赵局长交代,箱子必须放在‘1998-悬案’档案柜旁边的空位上,不许任何人移动。”

陆明哲和林晚对视一眼。他们都想起了周建国地下室那些玻璃罐的大小——刚好能装进这样的行李箱。

“他要转移罪证。”林晚低声说,“但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为什么要用保安?而且……为什么选择档案室?”

陈阳突然想到什么,快速敲击键盘:“陆队,我查了赵东升的出入境记录和最近一周的交通出行。他没有订机票,没有预订高铁,名下所有车辆昨晚都在车库。但他妻子和女儿——人在国外,已经三年没回来了。他自己的护照……系统显示,昨天下午四点,他以‘公务需要’为由,从局办公室借走了自己的护照,至今未归还。”

“他要跑。”陆明哲的声音冰冷,“但他还没跑。为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几乎是同时,几个人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苏晴。”

“他在找苏晴。”林晚分析道,“周建国说,苏晴手里有赵东升的亲笔罪证——很可能是日记、录音,或者其他能直接证明他罪行的东西。赵东升必须拿到那些东西,才能安心潜逃。否则即使他逃到国外,只要那些证据曝光,国际刑警照样会通缉他。”

“所以他现在藏在档案室,”陆明哲接上思路,“一方面,那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是他掌控了二十年的‘地盘’。另一方面,他可能在等——等苏晴出现,或者等我们去找他。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知道周建国坦白了。他在……等一个了断。”

墙上的时钟指向清晨六点。窗外的天空开始泛出鱼肚白,但乌云压得很低,预示着一场秋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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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哲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在赵东升的名字旁边写下三个词:档案室、行李箱、苏晴。

然后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七点整,行动。目标:市公安局地下档案室。任务:第一,控制赵东升;第二,扣押那两个行李箱;第三,确保现场所有物证完好。特别注意事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赵东升是骨科专家,熟悉人体结构,知道如何一击致命。他很可能携带专业骨科工具作为武器,也可能有枪。他熟悉警察的抓捕流程,知道我们的战术弱点。最重要的是——”

陆明哲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他是我们的局长。八年来,他坐在主席台上给我们布置任务,在文件上签批我们的晋升,在年终总结会上表扬我们的成绩。现在,我们要去抓他。这不仅仅是抓捕一个罪犯,这是一场……对我们每个人职业信念的考验。”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乌云,在玻璃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还有人要退出吗?”陆明哲问,“现在退出,不丢人。这个案子的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十几双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好。”陆明哲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但带着千钧的重量,“七点整,出发。”

上午八点三十分,市公安局地下档案室。

灯光是老旧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剩下的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在水泥地面上投出摇晃的光斑。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纸张霉变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那股甜腻的化学味道,和昨天在周建国家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浓,更刺鼻。

档案室很大,纵深超过五十米,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的标签泛黄卷边:“1970-1979治安案件”“1980-1989重大刑事”“1990-1999未破悬案”……像一座用纸张和墨水垒砌的坟墓。

在最深处,靠近备用发电机房的位置,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书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台早已淘汰的胶片阅读器。

赵东升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三颗四角星花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他的坐姿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那是几十年警务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胡茬,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剃须水气味——柠檬和雪松的混合,一种精英男士常用的香型。

如果不是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专业骨科锯片、一把五四式手枪、以及两个打开的黑色行李箱的话,他看起来就像在值一个普通的夜班。

行李箱里,是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是两条人体肢体:一条左臂,一条右腿。皮肤苍白,肌肉纹理清晰,断面整齐得令人心悸。福尔马林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脚步声在档案室入口处响起。沉重、整齐、训练有素的脚步声,靴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激起回音。

赵东升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桌子上那两件“作品”,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陆明哲第一个出现在视野中。他穿着防弹背心,双手持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抬起射击。他的身后,是林晚、陈阳,以及六名全副武装的刑侦队员。所有人呈扇形散开,枪口指向同一个方向。

“赵东升。”陆明哲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异常清晰,“放下武器。”

赵东升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指向自己的枪口,扫过每一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最后落在陆明哲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陆队长,”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点上级对下级说话时特有的腔调,“阵仗不小啊。”

“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陆明哲的枪口抬起一寸,瞄准赵东升的胸口,“双手抱头,站起来,慢慢走过来。”

赵东升没有动。他的右手轻轻落在桌子上,指尖拂过那把骨科锯片的锯齿。金属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知道这把锯片的型号吗?”他突然问,语气像在课堂上提问,“施乐辉s-7型,专用于骨科手术中的精细骨骼切割。齿距08毫米,厚度04毫米,刀刃采用瑞典特种钢,硬度达到hrc58。用这把锯片切割人体骨骼,就像用热刀切黄油一样顺畅。”

他的手指停在锯片中央,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for surgical e only。

“可惜啊,”赵东升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然真的有一丝遗憾,“大多数人只把它当成杀人工具。他们不懂,这其实是一件……艺术品。就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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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行李箱里的肢体。

“张曼的左臂。你们看肩关节的断面,肱骨头从关节盂中完整取出,周围的肌腱沿着自然纹理切断,没有一丝多余的损伤。李松的右腿,股骨颈的切割角度是完美的四十五度,避开了所有主要的血管和神经。这需要多少年的练习,需要多么稳定的手,多么冷静的心,你们知道吗?”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白炽灯管发出的嗡嗡声,还有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这不是杀人。”赵东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这是创作。是把平庸的、肮脏的、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肉体,变成……永恒的艺术。青铜会氧化,大理石会风化,但经过福尔马林处理的肌肉组织,可以保存一百年,两百年。一百年后,当所有的人都化为尘土,这些作品还会在这里,保持着最完美的姿态,诉说着创作者的……理念。”

“你的理念就是杀人?”林晚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陈敬山有什么罪?苏晴的母亲有什么罪?张曼和李松又有什么罪?他们只是普通人,只是想活着!”

“普通人?”赵东升嗤笑一声,那笑声在档案室里激起诡异的回音,“陈敬山发现了我的工作室,想揭发我。苏婉——苏晴的母亲,她更可笑,她以为写一篇报道就能扳倒一个市公安局局长?张曼和李松,他们记得太多不该记得的事,二十年前就该死,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恩赐了。”

他的目光转向陆明哲,眼神变得锐利:“至于你们,陆队长,还有你带来的这些……同僚。你们以为自己在维护正义?不,你们只是在维持一种虚假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真相可以被掩盖,罪行可以被原谅,只要你有足够的权力。而我——”

他缓缓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身警服此刻像一副盔甲,包裹着一个扭曲的灵魂。

“我只不过是把这种权力的本质,用一种更……直白的方式展现出来。”赵东升的手按在了手枪握把上,“权力就是可以决定谁生,谁死。权力就是可以让尸体变成艺术品,让凶手变成局长,让真相永远埋在地下室和档案柜里。二十年来,我一直在证明这一点。而现在——”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你们想推翻它?”

十几支枪的枪口同时抬起,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陆明哲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防弹背心内侧流淌。他在瞄准镜里看着赵东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傲慢,还有一种奇怪的……解脱。

就在这时,陆明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震动。但在绝对的寂静中,那震动声清晰得刺耳。

赵东升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陆明哲的口袋。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饥饿的急切。

“接。”赵东升的声音变得嘶哑,“开免提。”

陆明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晚。林晚微微点头。

他用左手慢慢掏出手机,眼睛和枪口依然对准赵东升。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他按下接听键,然后按下免提。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跨越了二十年的疲惫和决绝:

“赵局长,好久不见。”

是苏晴。

赵东升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枪握把,指关节发白。

“苏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活着。”

“还活着。”苏晴的声音里有一丝嘲讽,“而且活得比你想象的更久,知道得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的日记在哪里?”赵东升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有录音!交出来!否则我杀了这里所有人,再去找你,把你切成一百块,泡进福尔马林里!”

档案室里,所有枪口都绷紧了。陆明哲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电话那头,苏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赵东升,你还没明白吗?那具无名尸,是我故意留给你的陷阱。那些镜面碎片,是我从我的化妆镜上敲下来的,故意留在每一个案发现场。周建国会去陈默工作室栽赃,是因为我提前把尸体送到了他线人手里。这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

“都是为了把你引出来。为了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等着警察来抓你。”

赵东升的脸扭曲了。他的眼睛瞪大,嘴唇颤抖,那身笔挺的警服此刻像一件滑稽的戏服,包裹着一个正在崩溃的灵魂。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你只是一个画廊策展人……你母亲当年也只是一个……”

“只是一个普通的艺术评论家?”苏晴接上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喜欢画画,喜欢写文章,喜欢记录这个城市的美丽和丑陋。然后她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杀了她,把她切成碎片,泡在玻璃罐里。二十年来,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玻璃罐。”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很快又稳住了:

“但我母亲留了东西给我。她的日记,她的录音笔,还有……她偷拍的照片。赵东升,你当年杀害我母亲时,她口袋里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录下了你的声音,录下了你说的话,录下了你切割她身体时的……每一刀。”

“闭嘴!”赵东升狂吼,手枪猛地抬起,对准了陆明哲手里的手机。

但陆明哲更快。在赵东升抬手的瞬间,他侧身,闪到档案柜后面,同时对着对讲机低吼:

“行动!”

档案室入口处,早已埋伏好的特警队员冲了进来。催泪弹、震爆弹、强光手电——对付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用上了所有非致命性手段。

赵东升在强光中眯起眼睛,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击中了陆明哲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档案柜,铁皮被撕开一个口子,里面的文件纸屑飞扬。

“不要开枪!”陆明哲大吼,“抓活的!”

特警队员已经扑了上去。赵东升还想反抗,但三四个人同时压住他,夺下手枪,反剪双手,膝盖顶住后背。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在嘶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的艺术……我的作品……你们不懂……你们这些凡人不懂……”

手铐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赵东升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那身笔挺的警服沾满了灰尘和纸屑。

陆明哲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双依然充满疯狂的眼睛。

“赵东升,”他平静地说,“你涉嫌故意杀人、毁坏尸体、滥用职权、威胁证人,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赵东升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明哲,眼睛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东西——那不是悔恨,不是恐惧,是一种扭曲的、不甘的骄傲。

仿佛在说:即使我被抓,即使我死,我的“艺术”也完成了。我的“作品”会留下来,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陆明哲站起来,对陈阳点了点头:“带走。直接送看守所,单独关押,二十四小时监视。”

赵东升被架起来,拖向出口。经过那两个行李箱时,他的目光落在里面的肢体上,嘴角竟然又勾起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直到赵东升被带出档案室,陆明哲才重新拿起手机。电话还没有挂断。

“苏晴,”他说,“你在哪里?我们需要保护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队长,”苏晴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谢谢你们,我会来找你们。带着……所有的证据。”

“什么事?你现在很危险,赵东升虽然被抓,但他可能还有同党——”

“我知道。我很安全,放心。”苏晴打断了他,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回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陆明哲握着手机,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雨点敲打着地面以上的高窗,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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