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不能事事都靠他。”
他抬头凝视着那两轮，正在疯狂燃烧自己精神本源的恐怖烈阳，轻声叹息。
“我不想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这两轮太阳，是我自己的力量，是我作为【无端之因】来到这个时代的证明，也是我背负【既定之果】必须承受的代价。
如果连它们都驾驭不了，我还谈何改变未来？”
胡嘉愣住了。
他从林七夜的眼神中，看到不甘与骄傲。
他自认实力低微，在这等层面的力量面前，连开口资格都没有。
可林七夜坦诚的态度，却让他鼓起勇气。
作为【他心游】的主宰，精神领域才是他的专业。
“林大人，或许……学生有办法。”胡嘉定了定神，开始快速思考。
“第一个法子，治标不治本。便是在您的精神世界被彻底烧毁前，将您的精神力提升到足以承载这两股力量的程度。”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摇了摇头。
这无异于让一个水桶在决堤之前，先变成一座湖泊。
短期内，绝无可能。
“第二个法子呢？”林七夜追问。
胡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从根源解决！既然无法同时承载，那便……分割它！”
“分割？”
“对！”胡嘉越说越顺，“将您的精神世界强行分割出一部分，像一个独立的房间，然后把其中一轮太阳的力量暂时‘寄存’在里面，封印起来！等日后您变得足够强大，再将其收回体内！”
一言惊醒梦中人！
林七夜的眼睛瞬间亮起。
分割精神世界，剥离一部分能力……
这不就是……开小号吗？！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响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
李神明不就最喜欢搞各种马甲。
什么菩提祖师，什么混沌大哥的，玩得不亦乐乎。
自己作为他亦师亦友的亲密战友兼徒弟。
同样也开个小号，也很合理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不过，林七夜很快又冷静下来。
因果之力，牵扯太大。
关系到他未来所有的布局，绝不能轻易割舍或拿来冒险。
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明白了。”林七夜对着胡嘉，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你的建议很有用，今天先到这里。”
念头一动，焚城的火海与融化的都市如泡影般散去。
两人意识回归现实。
房间内，克洛伊正好奇地戳着林七夜的脸颊。
见他突然睁眼，吓了一跳。
“你们在里面干嘛了？神神秘秘的。”
林七夜刚想开口，房门就被推开。
乌泉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七夜大哥，霍去病将军回来了！明日一早，便会正式召见我们！”
……
翌日，清晨。
长安城外，一支精悍骑队卷着风尘而至。
为首的正是霍去病，身旁的詹玉武同样风尘仆仆。
早已等候在城门口的颜仲快步迎上。
“侯爷，一路辛苦。”
“现在该叫我司首了。”霍去病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语气平静。
颜仲笑着拱手：“是，司首大人。镇邪司的选址，可还顺利？”
“嗯。”霍去病点了点头，神情却不见轻松，“那份名单我看了，林七夜选的人我相信，无需复核。”
他大步流星地向城内走去。
回到府邸，沐浴更衣。
再出现时，霍去病已换下一身戎装。
穿上了一件为镇邪司司首特制的黑金长袍。
腰间束着一枚，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玄铁令牌。
那股战场上锋芒毕露的杀伐气，被完美地内敛起来。
“那妖女呢？”他问。
颜仲立刻会意：“一直软禁在后院。司首，依我之见，不如趁今日镇邪司成立，将其当众斩杀，以儆效尤，为我镇邪司立威！”
霍去病却摇了摇头。
“带她过来，给她换身干净衣服。”
……
城南，那座荒废的古宅院外。
十九道身影静静伫立，气氛肃穆。
其中六人，是霍去病麾下的百战老兵，也是最早觉醒异能的亲信。
其余十三人，便是林七夜和乌泉这一个月来，从数千人中筛选出的真正异士。
他们神情各异，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不安。
宅院深处的书房阁楼上。
林七夜身着一袭汉代儒衫，凭栏而望。
李响依旧是那副悠哉模样，靠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
“李神明，”林七夜忽然皱眉，“这些人能力诡异，心性不一，要将他们拧成一股绳，需要严苛的训练。可我们毕竟是外来者，任何过度的干涉，都可能引起无法预料的蝴蝶效应。”
李响闻言，轻轻一笑。
他指了指下方那些新人，“我已经用【无端之因】，给他们每个人都植入了一段记忆。那段记忆中，他们都经历了一场由我设计的、惨无人道的选拔，并且对我这位魔鬼教官感恩戴德。”
“这……”林七夜嘴角一抽。
“放心，”李响补充道，“这段记忆在历史中，应该会不留半点痕迹。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我们只是吹过的一阵风。”
就在此时。
宅院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霍去病到了。
他身着黑金侯服，身后跟着詹玉武与颜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那位女子。
一袭盛装，容貌绝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与妖冶，正是公羊婉。
她不再是那个脏乱的阶下囚，恢复本该有的绝代风华。
这也意味着，霍去病放弃了杀她的念头。
“公羊婉……”
看着与那两千年后的公羊婉别无二致的脸，林七夜心中感慨万千。
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霍去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股无形皇道威压，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今日召各位前来，只为一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今日起，镇邪司正式成立！”
“我大汉疆域，邪祟暗生，妖异横行，百姓深受其苦。成立镇邪司，便是要聚拢天下异士，以雷霆手段，荡尽妖邪，还天下一个太平！”
一番话，没有太多豪言壮语，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尤其是那十三名新加入的异士。
他们大多出身底层，因能力被人排挤畏惧。
此刻听到霍去病这番话，眼中瞬间燃起火焰。
林七夜和乌泉站在人群后方，静静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谁能想到。
后世那庇佑大夏两千年，成员遍布天下的守夜人总部，其最初雏形，竟是眼前这寥寥二十余人。
“我等，愿追随司首！”
“镇邪祟于乱世，还天下以太平！”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激昂的宣誓声，响彻整个宅院。
仪式结束后。
霍去病带着颜仲，与恢复了自由身的公羊婉，径直走入书房。
他脸上凝重，比之前更甚。
他对林七夜和李响开门见山道：
“那头被克洛伊小姐杀死的巨柳，在临死前，曾向大汉全境，释放数以亿计的孢子。”
霍去病声音愈发沉重。
“如今，各地都出现了大量的柳树子嗣。
这些子嗣战力不强，大多只有三境水准，且只会复制普通人。
但数量太过庞大，已经引起了多地暴动。”
林七夜眉头紧锁，这还在预料之中。
“更严重的是……”霍去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惊悚的情报。
“就在昨日，大汉东郡出现了一头与之前长安那只……体型、能力，完全一致的巨型柳树怪物！”
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响一直带笑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际。
“克洛伊杀死的，不是本体。”
他缓缓开口，分析着。
“各地作乱的，是二代子嗣。而被克洛伊杀死的，不过是具备复制异士能力的初代子嗣。”
李响转过身，看着众人惊愕的脸，抛出结论。
“真正的克系神明库苏恩，其本体拥有复制神明的能力！”
“做好准备吧，尔等加入镇邪司的第一次试炼，很快便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