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咔嚓”一声脆响之后,石破天体内爆出连串密如炒豆的声响,咯咯吱吱,瘆人听闻。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他全身骨骼竟似有了自家性命,一根根硬生生刺破古铜肌肤,从血肉中悍然钻出!
“嗤!嗤!嗤!”
血肉飞溅,殷红一片。
他胸前十二对肋骨,如十二对狰狞弯刀撕裂胸膛肌理,带着淋漓血沫自前胸后背同时破体而出。
那森森白骨向上弯曲延伸,最终“咔哒”一声于胸前背后精准扣合,竟化作一副天衣无缝的白色骨甲!
他那一条大龙也似的脊椎更是节节暴长,如怒龙出洞冲破后背皮肉,化为一条遍布倒刺的狰狞骨鞭盘踞身后。
骨鞭末梢凝成一柄锋锐骨矛,高高扬起,映着日光闪动森然寒芒!
臂骨、腿骨、指骨……周身骨骼无一例外,尽皆破肉而出,以一种凡人难解的玄奥法门急速增生、重组、拼接!
两块肩胛骨怒张,化作复盖尖锐骨刺的阔大肩铠。
肘部与膝盖处,亦生出锋利无匹的撞角。
十指指骨疯狂延伸,化作十柄半尺来长的惨白骨刃!
便是他的头颅亦有白骨向外生长,交错盘结,铸成一顶只露双目的狰狞盔首,将整个头部护得严严实实!
这番可怖变化完成的一瞬,石破天身形暴涨,足足拔高近倍,化作一个身高丈馀通体惨白的骨甲巨人!
而他体内失了骨骼支撑的肌肉筋脉,非但没有垮塌,反而诡异蠕动、扭结盘缠。
无数条粗壮肉蟒自成“肉骨”,撑起了这具庞然骨甲的行动。
他静立原地,便如一尊修罗暴君。
一股混杂着浓郁血腥的威压如实质浪潮席卷了整座生死台!
“肉外骨!这……这便是骨相峰传说中的至高神通——‘肉外骨’!”台下有见识的弟子失声惊呼。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
“他……他竟将自家骨头抽出来,当作战甲兵刃?!”
“疯子!骨相峰这群人,当真个个都是疯子!”
台下登时大乱,无数心志稍弱的弟子被这血腥骇人的场面吓得面无人色。
便是那些素以蛮力着称的骨相峰弟子此刻眼中亦是混杂着狂热崇拜与深深敬畏。
这便是他们骨相峰追求的至高法门!
以身饲骨,以骨为兵!
舍弃寻常血肉之躯,化身白骨修罗,这才是他们所向往的炼体极致!
“陈师兄,石某这副模样,可还入得法眼?”
骸骨盔首之下,传来石破天瓮声瓮气却又兴奋无比的声音。
“现在,你我或可真正放手一战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甫定,右拳已然递出!
拳锋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罡风已化作一道白色气柱裂空而至,沿途空气被生生挤压,发出刺耳爆鸣!
太快!太强!
这股威势,压得陈默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已知此招绝无可避,当即一咬牙将全身气血之力尽数凝聚于双臂交叉横在胸前,决意硬接!
“砰——!”
陈默那双臂在接触到骨甲拳锋的瞬间便传来清淅无比的碎裂之声!
“咔嚓!”
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整个身不由主向后倒飞而出,在空中连翻了十数个筋斗,口中鲜血狂喷如箭!
“轰!”
他最砸落在擂台最边缘处,生生将那坚逾精铁的黑岩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烟尘弥漫。
陈默挣扎着撑起半身,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双臂已诡异地扭曲变形,软软垂在一旁,臂中骨头不知断成了多少截!
《赊皮欠肉法》竟然撑不住!
这力道太强了!
台下众人见他双臂已废,皆以为胜负已分。
岂料陈默闷哼一声,双臂断折处血肉竟自行蠕动,骨节发出咯咯轻响,不过转瞬之间已然接续如初!
若非衣袖破碎,臂上血迹斑斑,简直瞧不出受过如此重创。
石破天见状,反而更加兴奋,自那骸骨盔首下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好个陈师兄!果然没教石某失望!再来!”
他双腿猛地一蹬,擂台为之剧震,丈馀高的庞大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全然不符的惊人速度,再次朝着陈默猛冲而来。
陈默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
石破天的拳头狠狠砸在他方才落脚之处,只听“轰隆”一声,坚硬的擂台竟如豆腐般被砸出一个数尺深坑,碎石四溅!
陈默暗道:“这还如何能打?”
他再度催动《胎肉化兽法》,身形暴起,不退反进,又一次扑了上去。
“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拳掌到处火星四溅,声势骇人,却只能在那森森骨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旋即便消失不见,竟是无法伤其分毫!
他同时施展了《恶目法》、《七情嗅欲法》等其他法门,竟是对石破天无用!想来这骨头有极高的抗性。
而且,他沾染在石破天外骨骼上的血,根本渗不进去,仙媚之体亦是无用!
石破天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
那覆盖着狰狞骨甲的拳、掌、肘、膝便如攻城巨锤,狂风暴雨一般朝着陈默周身要害疯狂攻来!
“砰!砰!砰!”
陈默只得将平生身法催动到了极致,在方寸大小的擂台上辗转腾挪,留下一道道模糊残影。
但擂台空间终究有限,而石破天变身之后攻击范围又大得惊人!
更兼他背后那条骨鞭神出鬼没,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刺面门,时而如大蟒翻身横扫下盘,教人防不胜防。
陈默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未过多久,他便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石破天一记覆盖着骨刺的重拳擦着他的肩膀挥过,拳风到处已然带走了一大片血肉,伤口深可见骨!
陈默尚未来得及喘息,那条骨鞭已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横扫而至。
他虽在最后关头勉强扭身,避开了腰脊要害,但后背依旧被狠狠抽中,立时皮开肉绽,现出一道尺许长的恐怖伤口!
陈默的再生之能再一次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伤口在撕裂的瞬间,又在磅礴气血的涌动下飞速愈合,青烟蒸腾。
他暗自估算,照这般打法,不出百招自己便会因气血耗尽而败亡,到那时便是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