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快退!此人疯了,他要自爆!”
那三名元婴期的高手本已胜券在握,脸上狞笑未散,此刻却尽数化为惊骇。
他们围攻宋天成,原是猫戏老鼠的勾当,岂料这只老鼠竟是一头绝境中的猛虎,要拉着他们一同上路!
三人皆是修行千载的人精,平生见过狠的,却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
以己身为薪,燃魂破境,竟是为了临死前放一团最烈的烟火?
“疯子!当真是个疯子!”
三人再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各自施展生平最得意的遁法化作三道惊惶流光,分从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然而,他们想多了。
宋天成,或许已不能称之为人。
那团熊熊燃烧的血色光焰,那股决绝惨烈的气机,早已锁定了真正的目标。
他的眼中,从来就没有这三个杀不死他的同道。
他要做的,是在自己化为飞灰之前,给这支不可一世的联军舰队一记永世难忘的教训!
只听一声贯穿云宵的长啸,那团血光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灿至极的血色长虹,拖着撕裂天幕的尾焰朝着敌方舰队最中央那艘最为雄伟的帅船撞了过去!
那艘帅船的管辖,是道衍剑宗!
“竖子!安敢如此!”
一声惊怒交迸的爆喝陡然炸响,正是那位道衍剑宗的化神老祖。
之前宋天成是元婴,他尚且不怕。
此刻宋天成是化神,且要自爆,怎能不怕?
道衍剑宗的化神老祖怒并指如剑,朝着那道血色长虹遥遥一斩!
刹那间,一道千丈剑气横贯长空。
此乃化神一击,蕴含天地法则,威能无匹。
然而,宋天成这一撞,是以己身全部修为、魂魄、乃至阳寿换来!
血虹过处,那道不可一世的浩瀚剑气竟如摧枯拉朽般被撞得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雨!
血虹去势不减,在那位化神老祖惊骇的目光中狠狠撞上了那艘巨大的帅船!
撞上的一瞬间,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万籁俱寂。
陈默仰首,怔怔望着天空中那道一往无前的血色背影。
这个男人,从他入门那日起便处处算计于他,视他为棋子与工具。
可也正是这个冷血无情的枭雄,在最后关头舍弃了自己活命的全部指望,将宗门的未来尽数押在了他的身上。
天空,在那血虹的映照下,已是一片悲壮的赤红。
下一刹那。
“轰——!”
一声巨响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在场所有人不论修为高低,霎时间尽皆失聪,神魂剧震,脑中只剩下一片毁灭般的轰鸣。
宋天成,这位百相门的末路枭雄,他燃尽了自己。
一朵巨大到令人绝望的血色云团在苍穹之上轰然绽放,随即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云层被撕碎,空间被洞穿,天地法则亦在这股力量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色的光,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那艘像征着联军威严与力量的帅船,此刻脆弱得就象个纸糊的灯笼。
它甚至没能撑过一息。
自撞击的中心点起,船体瞬间汽化,毁灭的能量狂潮向四周奔涌,将整艘战船连同船上数千名来不及惨叫的联军修士碾成了最微末的尘埃!
天空硬生生炸出一个狰狞的窟窿。
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许久不见愈合。
这疯狂的一撞,这决绝的一爆,让战场上所有厮杀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所有人都被这近乎神罚的毁灭景象震慑当场。
无论是百相门的残存弟子,还是联军修士,尽皆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朵缓缓消散的血云,心中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荒谬。
这便是……不惜一切,燃尽生命换来的化神一击么?
这一击,至少带走了一位船上的半步化神,数十比特婴,上百位金丹,以及难以计数的低阶修士。
短暂的死寂过后,联军一方并未被恐惧吓退。
极致的损失与羞辱点燃了他们更加疯狂的怒火!
“杀!给老夫杀光他们!”一名联军长老双目赤红,厉声咆哮,“为王师叔祖报仇!将百相门上下尽数屠绝,鸡犬不留!”
“杀啊!”
帅船被毁,一位半步化神陨落,这不啻于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联军修士脸上!
这笔血债,唯有百相门的血与火方能洗刷!
震天的喊杀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暴虐与疯狂。
联军修士如同一群失控的疯狗,从四面八方向百相门最后的阵地涌去。
任栾栾与仅剩的几位峰主长老,个个浑身浴血,真元将近枯竭。
他们强撑着伤体在大殿前结成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苦苦支撑。
每一息,都有百相门弟子倒在血泊中。
每一刻,防线都在崩溃的边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他们心中都清楚,宗门复灭,已是旦夕之间的事了。
此时,一名道衍剑宗的元婴初期的刘姓长老并未去围攻任栾栾等人。
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个被七彩结界护在中央的黑衣青年。
他眼中闪铄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宋天成在临死前,肯定将一样无比珍贵之物传给了那个小子!
他一挥臂,一道剑气跨越百丈距离遥遥锁定陈默,狠狠砍了下去!
然而,那个七彩结界纹丝不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径直朝着陈默所在之处冲去!
他要亲手击破这个龟壳,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