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个字。
此字一出,传入道衍剑宗那位刘长老耳中,却不啻平地起雷。
他久经沙场,心志坚凝,此刻竟也禁不住心头大凛,遍体毛发根根倒竖!
跑!
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此非怯懦,而是千锤百炼的直觉在向他示警。
他不知这黑衣青年身上起了何等变故,亦不想知晓。
他只明白一桩事,今日若不当机立断立时远遁,自己这条千年的道行怕是要断送于此!
“邪魔小辈,安敢猖狂!”
他厉喝一声,既是壮胆,亦是为自己争取刹那先机。
话音未落,他已将真元贯通双足,身形便要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
然而也就在这一刹,他瞳孔中那卓然而立的黑衣身影竟毫无征兆地淡去,恍如一滴落入清水的墨就此凭空化开,不见踪影。
如影子一般。
不好!
刘长老心中警钟狂鸣,千百场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便将护身剑罡催至巅峰,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但他退得再快,又怎快得过那无法理解的身法?
他快,那人更快。
快到他的神识方才捕捉到一缕似有若无的残影,一只拳头已轻飘飘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拳势瞧来并无雷霆万钧之威。
“砰!”
一声闷响,沉重得仿佛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擂动了一面蒙着老牛皮的巨鼓。
刘长老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摧枯拉朽般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宝猛攻的护身剑罡,在这只拳头跟前竟似窗纸一般一触即破。
他艰难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胸口处赫然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前后通透。
“呃……”
剧痛尚未传遍百骸,那股霸道绝伦的拳劲已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倾刻间便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搅成了肉泥。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为何?
为何躲不开?
我明明瞧见他出拳了!
倒飞途中的刘长老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荒谬绝望的念头。
他乃元婴修士,是此界屈指可数的顶尖人物,肉身千锤百炼,神识动念何其迅捷!
可在这刚刚结丹的小子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身法、他快如电闪的反应,竟都成了一场笑话!
对方的动作,已然超出了他神识所能应对的范畴。
眼能见,身难动。
这已非招式与功力的较量,而是更高层次的压制。
便如苍鹰搏兔,猛虎衔羊,不讲半分道理,全然是性命位阶的碾压!
“这……这如何可能……”
“刘长老他……竟被一拳……打穿了?”
“那小子不是方才结丹么?他怎会有这般神通?!”
战场之上所有瞧见这一幕的联军修士无不骇然失色。
倘说先前陈默的无声结丹令他们感到的是惊悚与不解,那么此刻这霸道无匹的一拳则让他们体会到了最纯粹的恐惧。
金丹修士,一个照面,便将一位成名千载的元婴长老重创至斯!
高天之上,那三位始终静观其变的化神老祖神情也终于起了变化。
红莲宗的老祖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一双眸子闪铄着贪婪炽热,喃喃道:“好一块未经雕琢的朴玉,好一个天生的魔胎!当真有趣,当真有趣!”
而那道衍剑宗的剑主则是脸色一沉,目光如剑,杀机暴涨。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小子已非寻常“威胁”,而是一个异数,一个足以倾复当今修仙界格局的巨大变量!
此獠不除,日后必为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