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卖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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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言重了。”

陈默端坐不动,神色一如先前。

他愈是这般镇静自若,宣木心中愈是翻江倒海,只觉眼前这年轻人一言一行无不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意味。

“嗐!说哪里话!还叫什么前辈?”宣木干笑两声,大手一挥,热情洋溢,倒真象是见着了失散多年的亲眷子侄,“贤侄,你这声前辈,可要折煞老夫了!你与晓琳情投意合,老夫是她的师尊,你便也是我的子侄辈。往后,莫要再这般生分,便唤我一声宣木师叔,或是直呼师叔便可!”

他言语间亲热无比,一面说着,一面宽大的袍袖看似不经意地拂过石桌。

只听几声轻微的摩挲声响,桌上那三件足可令天下修士为之疯狂的宝物,已悄然无踪被他纳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这一下动作当真是兔起鹘落,干净利落,快得不着痕迹,仿佛生怕陈默下一刻便要出言反悔。

宝物入了私囊,宣木这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落回了实处。

他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说话的声调也高了些许,底气十足。

“默儿啊,”他咂了咂嘴,连称呼也改了,亲昵得仿佛叫着自己的孩儿,“你同晓琳那丫头的事,我这做师尊的,岂会不知?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先前你修为尚浅,宗门之中难免有些碎嘴的家伙说三道四,师叔我碍于门规,也不好过于偏袒。可如今不同了!”

他“啪”一声拍在自己胸膛上,声如擂鼓,面露愤慨之色:“如今你已是金丹中期巅峰的真人,放眼整个宗门,年轻一辈谁人能及?这等身份,这等修为,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子?你只管放心!往后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你背后多说一句闲话,你只管来告诉师叔,看师叔我不扒了他的皮!”

陈默望着他这副义愤填膺判若两人的模样,心中只觉好笑。

不过,这般结果,也正是他所期盼的。

“师叔说的是。”陈默微微颔首,顺着他的话改了称呼,“其实,弟子今日登门拜访,确有一事,想请师叔援手。”

“说什么求不求的!太见外了!”宣木立时把眼一瞪,纠正道,“你的事,便是晓琳的事,那也就是我长生阙的事!但说无妨,只要师叔能办到,绝无二话!”

陈默点了点头,这才开口:“宗主立即将召开宗门大会,商议弟子在宗门内的身份与职司。”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停了下来。

宣木是何等样人,在宗门内浸淫数百年,早已修成了人精。

陈默此话一出,他脑中无数念头已然电闪而过。

他脸上那份热络的笑容缓缓收敛,眉头也随之紧紧锁起。

“宗门大会……为你正名定位……”

他口中喃喃自语,眼中方才那股火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与思量。

他立时明白,此事的分量早已远远超出了几件宝物的人情。

这已不是简单的施以援手,而是要他在宗门之内旗帜鲜明地择一而立,表明自己的阵营。

此事,棘手之至!

当今宗主苏玉晴,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权柄滔天。

她在宗门内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处,势力早已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她此时召集大会,名为公议,谁都看得出来,实则是想借着陈默“叛宗”归来的由头将他彻底打压,或是收为己用牢牢捏在掌心。

而陈默呢?

此子是老祖亲自带回,身负那传说中的百相门传承,前程不可估量。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不啻是老祖亲手扶植的一支奇兵。

一边是权倾一时、说一不二的当朝宗主,另一边是前途无量、得老祖青眼的未来栋梁。

这一队,该如何站?

宣木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心乱如麻。

若是站到宗主那一边……今日收了陈默这般重礼,日后传扬出去,自己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更不必说,还得罪了陈默与他背后深不可测的老祖。

看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与心计,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谁能料定他日后会成长到何等境地?

今日落井下石,来日他若得势,自己岂有好果子吃?

可若是站到陈默这边,那便是公然与宗主苏玉晴唱反调,当着全宗门的面驳她的面子。

以苏玉晴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从今往后,自己这长生阙的日子便要难过了。

克扣丹药份例,掐断珍稀药材的供给,随意寻个由头降下责罚,哪一样都够他喝上一壶的。

宣木只觉背心隐隐有些发凉,心中那杆秤砣左右剧烈摇摆,委实难以决断。

陈默瞧着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也不出言催促。

他心中雪亮,单凭方才那几件“薄礼”,加之白晓琳那层师徒关系,还不足以让这只老狐狸下定决心,冒着得罪当权宗主的风险来为自己火中取栗。

釜底若不添薪,这火便烧不旺。

“弟子晓得,此事确实让师叔为难了。”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宗主势大,弟子人微言轻,本不该将师叔牵扯进来,平白担此干系。”

他话语一顿,随即锋头一转,续道:“不过,弟子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宣木此刻心烦意乱,听他这般说,更是心头一紧,沉声道:“但说无妨。”

陈默静静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宗主,终究是要冲击化神的。”

轰!

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听在宣木耳中,却不亚于九天之上降下的一道惊雷!

是啊!

他怎么忘了此事!

宗主苏玉晴修为已臻元婴后期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化神大道不过一步之遥。

她如今所思所想,必然是如何突破桎梏,再进一步。

而合欢宗历代皆有不成文的规矩。

一旦修为突破化神,便可晋位宗门老祖,奉为宗门“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却也不可再执掌宗门权柄,须得退位让贤,潜心修行。

苏玉晴迟早是要退位的!

她不可能永远霸着这宗主大位不放。

宣木的目光再次投向陈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人,才多大年纪?

骨龄不到二十五岁,便已是金丹中期巅峰!

这等天赋,这等机缘,旷古绝今!

只要中途不意外陨落,将来问鼎元婴,乃至冲击化神,几乎是铁板钉钉之事!

他,才是合欢宗的未来!

今日若是为了眼前安稳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宗门巨擘,待到他日后真正成长起来,自己还有活路么?

只怕连这长生阙的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反之,若是今日能在他微末之际,不畏强权,雪中送炭,助他渡过此番难关。

这份恩情,他日后岂会不报?

待到他真正执掌合欢宗大权,自己岂不就是名副其实的从龙之臣?

到那时,莫说区区丹药药材,便是整个宗门的资源,还不是任由自己取用?

长生阙大兴,指日可待!

风险固然极大,可这回报……更是大到不可想象!

宣木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剧烈跳动,一股久已沉寂的“野心”在他胸中熊熊燃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灼灼地看向陈默,却见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神情,淡然自若。

仿佛他方才所言,并非一句足以搅动宗门格局的惊天之语,而仅仅是在陈述“今日天气尚好”一般。

这般年纪,便有这般心性!

此子……委实可怕!

宣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那份摇摆不定已然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别的选择。

从陈默踏入此地拿出第一件宝物时,自己便已身在局中。

如今,更是退无可退。

赌了!

与其守着一潭死水,等着苏玉晴日后退位,换上一个不知根底的新宗主,倒不如就在今日赌上这一把,赌一个辉煌的未来!

宣木正欲开口,将这赌上身家性命的决断说出。

却听陈默再度开口。

“合欢宗,当为我掌中之物。”

此言一出,亭中霎时死寂。

宣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喉头滚动,吞了口唾沫。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此子的野心估到了顶,未曾想,自己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哪里是喷薄欲出的朝阳?

这分明是一颗要将青天都吞没的妖星!

掌中之物?

这分明是连宗主宝座都不满足!

这是要将化神老祖都尽数掌控的野心!

“你……”许久,宣木断断续续道,“你可知……你在言说何事?”

陈默神色不变,淡淡道:“弟子所言,师叔难道未曾听清?”

“听清了!老夫听得一清二楚!”宣木猛地站起身,因动作过猛,带得身下石凳一阵摇晃,“可你晓不晓得,此话若是传扬出去,莫说宗主、老祖了……便是宗门之内任何一人都容你不得!此乃大逆不道之言!”

陈默微微颔首,道:“弟子晓得。故而此话,弟子只说与师叔一人听。”

宣木闻言一窒,旋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只说与我一人听!你这是算准了老夫已无退路,将老夫牢牢绑在你的船上,是不是?”

“师叔言重了。”陈默道,“非是弟子算计师叔,而是师叔与弟子本就是同道中人。师叔所求,乃长生阙之兴旺,弟子所图,亦不过是想在这修行道上走得更远。你我目标,并无冲突。”

“并无冲突?”宣木冷笑一声,“你欲搅得宗门天翻地复,老夫的长生阙又如何能独善其身?你这是要拉着老夫去赴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师叔此言差矣。”

陈默终于站起身来,气势丝毫不弱,反而隐隐有压过一头之势。

“先不谈老祖……就先说宗主一位。师叔以为,苏玉晴退位之后,继任者便会容得下你这手掌丹药命脉的长生阙之主?新君即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届时,新宗主扶持自家亲信上位,寻个由头,将师叔你这前朝旧臣贬斥一方,乃至夺了这阙主之位也非难事。”

“无论我是否参入这局势,这都是师叔你,要面对的。”

“与其坐等旁人来定你的生死,何如亲手将这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今日师叔助我,他日我若功成,这合欢宗上下,丹药一途,舍师叔其谁?”

宣木心头狂震,陈默这一字一句无一不敲在他心坎最深处。

是啊,他怎会想不到此节?

他看着陈默,看着那张年轻却又仿佛看透了世情的脸,心中那份惊惧竟慢慢化作了一丝荒唐的狂热。

疯子!此子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这世间,若无疯子,又何来改天换地的伟业?

开宗立派的祖师,哪个不是旁人眼中的狂人?

宣木重新坐下,身子靠着冰冷的石椅,闭上眼,良久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他睁开双眼,其中已再无半分尤豫,“老夫痴活数百年,自问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似你这般的后生晚辈。今日,老夫便陪你这狂徒疯上一回!”

“富贵险中求,此局,老夫入了!”

陈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对着宣木深深一揖,道:“师叔高义,陈默铭感五内。”

宣木摆了摆手,面色依旧凝重:“先莫说这些虚言。你既有此心,想必已有计较。宗主要召开大会,你待如何?”

“此事不急。”陈默直起身子,道,“宗门之内,并非所有人都与宗主一心。弟子尚需去拜会几位‘长老’,与他们好生‘叙叙旧’。”

那“长老”与“叙旧”四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宣木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沉声道:“老夫明白了。你自去行事便是,万事小心。苏玉晴耳目众多,莫要走漏了风声。”

“弟子省得。”陈默应道,“那便不久扰师叔清修了。”

话音刚落,宣木只觉眼前一花,那身影便已不在亭中,仿佛化作影子消散了。

唯有他方才坐过的石凳尚带着一丝淡淡的馀温,证明着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谈话并非南柯一梦。

宣木独自一人,呆坐亭中,许久未动。

山风拂过,吹得他衣袂飘飘,也吹得他背后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三件宝物沉甸甸的触感是那般真实。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喃喃自语:“疯子,当真是个疯子……可这天下,又有哪个成大事者,不是从疯子做起的?苏玉晴……陈默……合欢宗这片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师尊!师尊!”

正当他心神激荡之际,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

一道身影快步奔来,裙裾飞扬。

来人正是白晓琳。

她今日装扮与往日不同,一身淡青长裙,更显身姿窈窕。

原本随意披散的雪丝,此刻已细心绾作妇人发髻,斜插一根碧玉簪,让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于少女的清丽之外平添了几分成熟温婉的风韵。

其周身灵力流转,修为赫然已至筑基中期,可见平日修行之勤。

“师尊!”白晓琳跑到凉亭前,一双美目不住地四下张望,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方才……方才在丹房,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气机!是他么?是他回来了么?”

她终于看到了石桌后兀自失神的师尊,连忙上前几步。

宣木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视若珍宝的徒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算计,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息。

他幽幽叹了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语气说道:“徒儿啊……今日过后,你便莫要再住在长生阙了,明日便搬出去吧……”

“啊?”白晓琳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师尊……您……您这是何意?莫非是徒儿做错了什么,您不要徒儿了么?”

宣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随即又硬起心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痴儿,你未做错什么。”他缓缓道,“只是……为师收了人家一份天大的厚礼,总得知恩图报。思来想去,这长生阙中,也唯有你这件‘回礼’,分量方才足够啊……”

“回礼?”白晓琳满脸疑惑,“什么厚礼?什么回礼?师尊,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徒儿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宣木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此时——

“当——!”

一声悠扬而肃穆的钟鸣自宗门主峰红鸾峰顶轰然响起。

钟声古朴雄浑,穿云裂石,滚滚荡荡,传遍了整个合欢宗的千山万壑。

紧接着,一个威严冷漠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位长老的识海中响起。

“宗主谕令:凡宗门在任长老,即刻前往红鸾殿议事,不得有误!”

钟声三响,谕令方歇。

宣木闻言,面色一凛,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略有褶皱的丹师袍。

他脸上的苦涩与复杂已然尽数敛去,再无半分尤豫,只剩一片山雨欲来的凝重与肃杀。

宗门大会,终究是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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