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大清三百年:兴衰沉浮录 > 第22章 吏治风暴(广兴案与王朝脓疮)

第22章 吏治风暴(广兴案与王朝脓疮)(1 / 1)

【历史现场】

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殿内冰窖般的寒意。嘉庆帝颙琰枯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后,眼窝深陷,如同一尊蒙尘的青铜像。他手中攥着的不是朱笔,而是一份染着墨渍与可疑暗斑的户部亏空总账。那上面的数字,每一个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的眼底:

“直隶藩库亏二百八十万两…山东一百九十万…浙江二百六十万…江苏…三百万…”

“砰!”

账册被狠狠砸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跳。

“两万万两!整整两万万两啊!” 嘉庆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朕的国库,被这群蛀虫掏成了空壳!白莲教打了九年,耗的银子还没这群硕鼠啃掉的多!”站起,抓起案头那枚从和珅府抄出的鸽血红宝石(足有鸽卵大),在惨白的日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血光,“看看!这就是朕的‘股肱之臣’!嘴里喊着‘奴才该死’,怀里揣着民脂民膏!脖子上的顶戴,是百姓的血染红的!”

“皇上!脓疮不挤,必溃全身!奴才请旨,持尚方剑,出京巡按!无论亲王贝勒、督抚道台,但有亏空贪墨,一经查实,立锁进京!家产充公,补填国库!”

嘉庆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广兴——这个以“酷吏”闻名、却也以“不要命”着称的干员。他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能斩开层层官官相护铁幕的快刀!哪怕这把刀,本身也带着血腥气。

“好!朕就给你这把刀!”起御案上的遏必隆腰刀,重重拍在广兴面前,“查!给朕狠狠地查!查出一个,杀一个!杀到国库填满!杀到官场肃清为止!”

“啪!”

惊堂木的炸响,震得房梁落灰。大堂之上,广兴高踞主位,一身簇新孔雀补服,衬得脸色愈发阴鸷。的,是前任山东巡抚陈预,曾经封疆大吏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一身囚衣和满脸死灰。

“陈预!” 广兴的声音冰冷刺骨,“嘉庆十一年,你以‘河工紧急’为名,擅挪藩库正项银八十万两!河工呢?银子呢?!”

“回…回大人…确…确有河工…” 陈预冷汗如浆。

“确有河工?” 广兴冷笑,抓起一叠票据抖得哗哗作响,“这是你小舅子在济南府开的‘裕丰’银楼账册!嘉庆十一年八月,一笔‘河砂款’五十万两,进了你的私库!剩下三十万,被你分送京中‘贵人’!还要本官点出‘贵人’名讳吗?!”

陈预浑身筛糠,面无人色。京中“贵人”…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拖下去!” 广兴大手一挥,如同驱赶苍蝇,“打入囚车,解送京师!家产查封,男丁入狱,女眷发卖!”

“广兴!你不得好死!京里的大人们不会放过你…” 陈预的嘶嚎被衙役粗暴地堵住嘴拖走。

广兴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向堂下噤若寒蝉的山东大小官员,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下一个,布政使朱锡庚!说说你经手的‘仓谷折色’吧!”

夜已深沉,行辕书房却灯火通明。广兴褪去官服,只着一件暗色长衫,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雨前龙井。直隶布政使屠之申,这位二品大员,竟如待宰羔羊般躬身侍立,额角冷汗涔涔。

“屠大人,” 广兴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保定府通判那个缺…听说你收了河间盐商张家十万两‘冰炭敬’?”

屠之申腿一软,差点跪下:“钦差大人!绝无此事!下官…”

“啪!” 一个薄薄的账本被广兴随手扔在桌上。屠之申瞥见上面熟悉的字迹和朱红指印,瞬间如遭雷击——那是他心腹师爷的笔迹!

“本官念你平日还算勤勉,” 广兴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给你两条路。一,跟陈预一样,进囚车,家产充公。二嘛…”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了敲,“听说你老家那万亩‘祭田’,挂在你管家名下?还有你在天津卫的盐引…”

屠之申瞬间明白了!广兴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钱!用他贪来的钱,去填更大的窟窿!还要他吐出最肥的产业!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攫住了他。但看着广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下官…下官愿献出盐引、祭田…折银…折银一百五十万两!填补直隶亏空!只求大人…网开一面!”

广兴终于抬眼,露出一个满意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起来吧,屠大人。明日,本官要看到你的‘认捐’文书。”

“皇上!不能再让广兴这么杀下去了!”须发皆张,将一叠厚厚的血泪控诉状拍在御案上,“山东、河南、直隶…被他锁拿抄家的三品以上大员已有七人!牵连下狱者数百!他哪里是查案?分明是借机排除异己,敲骨吸髓!连…连宗室都有人递话了!”

嘉庆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些状纸。里面字字泣血:广兴如何罗织罪名,如何刑讯逼供,如何暗示官员“捐产赎罪”,甚至强占犯官家眷…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敲骨吸髓?” 嘉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拿起一份广兴刚刚呈进的奏报,“看看这个!山东一省,被他追回现银三百七十万两!田产商铺折价百万!河南追回二百二十万!直隶…更多!这些都是国库的银子!是民脂民膏!” 他猛地将奏报摔在戴衢亨面前,“你告诉朕!除了广兴这把快刀,谁能把这些钱从那些铁公鸡嘴里抠出来?!谁能?!”

戴衢亨被噎得说不出话。

嘉庆疲惫地揉着眉心,挥挥手:“广兴是酷吏,朕知道。可这满朝上下,还有干净的人吗?和珅倒了,可和珅的魂还在!这吏治,烂到根子了!不用重典,不流够血,脓疮怎么挤得干净?!” 他眼中翻腾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让他查!继续查!查到底!天塌下来,朕顶着!”

烛火摇曳。广兴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案卷,而是一本崭新的福记钱庄存折。上面一串串数字,令人眩晕。杯琥珀色的西洋葡萄酒(抄家所得),贪婪地嗅着那异域的芬芳。

“大人,” 心腹师爷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刚收到京里密信…戴衢亨、托津几位中堂,联名参您十大罪…连…连您在通州强纳犯官之女为妾的事,都捅上去了…”

广兴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参我?好啊!让他们参!皇上现在需要银子!需要人头顶罪!只要我还能把白花花的银子送进户部库房,皇上就舍不得动我!”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是赌徒般的疯狂,“去!给京里‘那位爷’(某实权宗室)的管家送五万两!告诉他,保我过这一关!下一趟江南,我给他弄十倍!”

师爷欲言又止,看着广兴脸上那不正常的酡红,终究没敢再劝。

广兴摩挲着存折上冰冷的数字,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对着虚空狞笑:“杀吧…抄吧…这大清官场,就是个粪坑!老子在粪坑里捞金子,捞够了…大不了带着金子远走高飞…”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膨胀,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嘉庆发动的这场“吏治风暴”及其核心执行者广兴,深刻暴露了清中期官僚体系的系统性溃烂与反腐困境:

因此,这场由嘉庆帝点燃、广兴执行的“吏治风暴”,绝非王朝的新生,而是晚期帝国无法排毒的化脓反应。广兴本人,既是刮骨疗毒的“快刀”,也是体制滋生的最大毒瘤。当他最终被嘉庆以贪腐罪处绞(1820年)时,其抄没的家产再次“充实”了国库,完成了这场反腐闹剧最讽刺的闭环。帝国的脓疮,在短暂的挤破后,涌出更多腥臭的污血,预示着更彻底的溃烂已在路上。

广兴将存折锁进暗匣,葡萄酒的醇香在喉间化作灼热的贪欲。窗外,寒风卷着沙尘拍打窗棂,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千里之外的广州黄埔港,一艘名为“滑铁卢号”的英国商船正升起黑烟。叼着雪茄,冷冷看着清国税吏登船“查验”。他脚下货舱深处,被茶叶箱层层掩盖的,是五百箱印着东印度公司鸢尾花标记的烟土。“让这些清朝的官老爷们继续他们的闹剧吧,”英格利斯对大副狞笑,“他们杀得越狠,官场越乱,我们的‘货物’…就越畅销!” 帝国的脓血尚未流尽,鸦片的毒藤已悄然缠上命脉。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